狼性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06:51 点击:164281 回复:1391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 414 下页  到页 原帖首页
  生存只有一个准则:“不能做弱者”。
   人类最能露骨地表现这条准则的地方,就只有监狱。
   监狱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只能说这里没有随心所欲,是一个讲究规则的地方。
  规则只是规则,可以人为变通。所以这里是狼的天下,只有凶残、狡诈,而且只有在那个圈子里是最凶残、最狡诈的人才能生存得更有质量,这才是不可变通的规则。
  七年的牢狱生涯,给了我多少狼性?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这个观点是这个社会造就的,也是逼出来的。不要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我也是当地重点中学的学生,我也想好好读书的。读书时候,我算是个乖孩子,不爱说话、学习刻苦。好象单亲家庭和奶奶带大的孩子都是这样?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一个同学愚蠢地认为我是懦弱,上课时用语言来压迫我,下课后拳头来欺负我。一度的忍让换来的只有他的嘲笑,我认为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我是不能安静的读书,也就是这个决定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们学校旁边有一个煤厂,下午我提前下了课,在校门口等那姓黄的出来。看见他们四五个人说笑着走来,我发觉形势不利,到煤厂拿了一把铲子,然后冲向他们砍了过去。就这样我没有上学了,家里赔了他们3000多元医药费,八六年那是一笔大数目呀。
  待业青年很无聊的(那时候是这样的称呼,现在叫混混),于是偷盗、打架成了作业,泡妞、跳舞是补习。生活一切还是这样美好,那年龄能一天有吃有喝算不错啦,狐朋狗友一大群,觉得世界的中心就在我的肚脐上。当然,也时不时的要去拘留所、收审所报到。
  一切都结束得太快了。90年的11月,我又一次喝醉,酒醒来却在派出所的地牢里戴着手铐。我迷糊着,我咋地在这里过夜呢?民警叔叔问我:“你知道昨天做了什么吗”?我可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我反问他:“我做了什么”。切!又把我关下去了!到下午我已清醒,隐约记得昨晚打了架。
  一切也很顺利,从派出所到看守所只要了2天。心情也坏到极点,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人怎么就这样脆弱,不经折腾呢?要死也别死在我手上呀,我可是真不想把谁弄死的,天要绝他,天也要绝我也!
  进看守所的门就变得不那么顺利了。厚重的铁门声音现在都清晰地留在记忆中,进了二号监舍,十几个光头用发着绿光的眼睛把我打量着,场面很安静,因为狱霸说话了:“小崽儿,知道规矩不”。(忘了告诉大家,我那年才18岁)。我呸!我还不知道吗?那收审所和看守所都是一样的,只是这里打人要凶得多,不就是抓几付药给我吃嘛,我知道!(抓几付药是当时的黑话:就是打人方法),狱霸说:“那好,先过手续(就是挨打),穿心莲十个、熊掌十个、贝母十个,都是看在你岁数小,少给你几付”。妈的,还少给我?就是这几付药都会让我休克一阵了。我让你打?我傻呀!我知道规则:“狱霸是经过挨打和打人出来,但不是让人打出来”,在看那狱霸也不象是个有多狠的角色,长得细皮嫩肉、瘦瘦的。狱霸的打手过来了,叫我靠着墙吃他的穿心莲(就是挨打的人靠着墙,打人的坐着用脚后跟猛蹬对方心窝),我把行李放好后,走过去对打手说:“你打我呀”?,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用单薄的身体和拳头挥了过去(那时我还没发育充分,重106斤,高170),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我能看见的除了拳头就是脚,声明不是我的,是落在我身上的。我靠!就那一个打手我都对付不了,用得着这么多人来打我吗?看守开门进来了,这阵拳脚雨总算是停了,看守问怎么回事,那些光头说我(我也是光头)进来就打人,不按顺序坐。看守看见我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过来抓住我的手,就带到外面去了,我知道规则,看守见我这么单薄的身体,也知道他们是乱说的,但一个监舍,也必须要有一个领导者,这样看守才会少许多事便于管理,在某些时候看守是要听狱霸的,以维护监舍的秩序。我知道好事来了,2万伏的电警棍绝对治风湿,舒筋活血嘛!这里面称为电疗,这玩意不好的地方就是对皮肤损伤太大。半小时后,我两只手臂带着十多个水泡(电疗的)又进去了。这次狱霸没有叫过“手续”了,我坐在铺边(铺:所有犯人都睡一张大床,用木板搭的很长,也叫通铺)审视形势,当时里面应该有13、14个人吧,靠在马桶这边有几个农民,往上有几个看着比较老实的,再往上就是那3个打手和那个狱霸了。在一看那几个农民和老实人睡得都比较宽,就知道这个监舍管得松(这里面是有规矩的:凡靠马桶的位置叫“下八位”,是弱势群体睡的,睡“下八位”的人只能侧身睡,以便给“上八位”留更多空间;朝上靠墙的一带叫上八位,靠墙睡的就是狱霸了,狱霸一般睡1.3米宽)。我拿着行李叫那几个看相老实的人睡下去,他们刚才看见我的表现,没有一丝反抗的意识就往下挪去了。我知道这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这几个要在什么时候对付我。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前两天在水泥地上完全没办法睡,现在是困极了。睡吧,管它呢!
  刺耳的起床铃声在六点半就响了,真是可恶!想在外面的时候都是中午才起床,现在还得叠被子,唉!早餐是一个硕大的馒头和一碗稀饭,没胃口!可能是我的适应性差了点。看着他们吃得像法国大餐一样受用,犹意未尽。那狱霸吃的是两个,还是三明治(馒头中间夹的是昨天剩的回锅肉)。那几个农民都没得早餐,这是规矩我知道:),我把我那份递给了睡我旁边的那个老实人,他不敢接,用一双乞求的眼睛看着狱霸,狱霸故意不看他。我使劲朝馒头上吐了一口痰,妈的,扔掉都不给你吃。
  我躺在被子上,想着出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在想怎么面对审讯,还在想今天上午他们什么时候打我等等。结果一上午相安无事,吃了中午饭,午睡铃声响起,我转身拉被子准备睡觉,这时候天一下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开始了,他们用被子把我捂住,接着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我肯定他们主要是用脚,要不然我的胸骨没这么痛。持续了十几分钟,我没有叫喊,是打得气都透不过来,那还有叫喊的力气呢。他们拉开被子的时候,我的血把被子弄脏了一大片。他们也没说话,我默默地到外面去把脸洗干净了。然后继续回到位置上睡着,这时候那个狱霸说话了:“你这个宝气(重庆方言:意思是比傻子还傻),你是龙是虎在这里都要给我趴着,老子让你不好过”!
  我运气还行,晚餐是吃的是红烧肉。我没吃完,因为早上那顿黑打,可能伤到胃了,一阵阵的发痛。那几个农民凡是吃肉的时候,他们只能吃点汤,连配菜都吃不到。狱霸收集了一大盅肉藏在监舍里,这也是规矩.我知道机会来了,上午那顿毒打我是肯定要报复的,本来也想好,到了晚上让狱霸睡着了在动手,你知道我那双小手可能很难打住他。现在有一个盅子在里面,这不是天赐良机嘛。监舍睡觉是10点,他们躺着聊天到12点左右才睡。我又等了一个小时,听见鼾声四起后。我轻轻的下床把那盅子拿在手里,嘿,里面还有肉挺有点分量!我分开脚坐在狱霸身上的同时,右手就伸向了他的脖子,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左手的盅子上,砸了下去,只听见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上回响,紧接着的就是一声撕裂的惨叫声在监舍里回荡。我麻木的一下又一下的击打,那几个打手反应过来时,楼顶的武警也吹响了警哨,同时厉声地叫我住手,我呸,你在上面我才不听。再说了,反正都要被你们打,我就先把他打个痛快,看看谁是宝气!不一会儿,五六个武警和一个看守进来了,我被拖出去时,看见那监舍已经是红烧肉的天下了,墙上,铺上,被子上都是,可能那几个农民要高兴了,今晚总算有肉吃了。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1次 发图:153张 | 更多 |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07:00
  对这件事我是有规划的,我清楚的知道一动手,今天晚上肯定没得好过的,所以我一直穿着衣服睡的觉,穿得挺厚。现在,那几个武警对我进行语言及肉体的教育:“你这个臭小子,叫你住手,你还要打”,枪托砸在背上的感觉,不是很舒服,每一下都象肌肉与骨头要分裂一样。同时,几只脚在我的肚子及胸口上面来回晃悠,胃仿佛也受不住了,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看守还是怕出事,他知道武警打人没有轻重之分,因为他们不受地方管制,出了事情也有军事法庭支撑着,所以急忙叫住了他们。把我铐在地上的水管上,可能他看着我被打得很惨,也就没有在给我电疗了。11月份的重庆晚上还是特别的冷,人只能坐着或蹲着,但这两种姿势都加剧疼痛感。红烧肉也是白吃了,胃痛得不能装着东西了,吐得遍地都是。在寒冷和疼痛中挨到天亮,看守所所长来了:“你这小子还有点个性,我到是要看看你有好凶”,他对看守说:“把他调到加强舍(加强舍:就是犯人打犯人最凶的监舍)去,再给他来个苏秦背剑(苏秦背剑:就是右手从右肩上弯下去,左手从左腰弯上去,然后用土手铐连在一起”。就这样,我以一个艺术般的造型进入了五号监舍。
  哇噻!加强舍就是加强舍,体格是肥的肥、瘦的瘦,分明得很!而且人也多,可能大家是都觉得这个监舍比较民主吧。我不敢造次,乖乖地坐在铺边,也没说话,这时有个人在问:“是不是仔仔(化名)”?,我扭过头看是一号人物在问我,我不认识但很面熟,他说:“你是XX的兄弟吧”。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个熟人了,这里面很怪的,如果你认识在这里边的人,只要不是很好朋友,都不主动去招呼。因为别人会说你怕挨打而认“亲戚”,这样的话你可能被打得更惨!我被安排在第四的一个位置,这位置舒服多了,铺板上有垫子,人也可以翻身。就是那苏秦背剑让我没法躺着睡。
  一号人物叫灵子(2002年因贩毒被判无期徒刑),当时有三十六岁是我一个很好大哥的朋友。他问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讲了前因后果告诉他我是迷糊着进来的,他说你为什么没有在收审所呆啦,我说这有什么差别?他笑笑(他笑起给人都有点恐怖,人比较胖)说:“你的事情肯定严重,要不然不会直接进看守所的”。我也知道因为在派出所的时候,有个比较熟的民警告诉我那个人在抢救。但没估计到这么严重(后来才知道是骗我的,因为当天晚上那个人就死了)。他从收藏室(在他睡觉的旁边放着许多吃的,占地面可能有30厘米宽,2米长)里拿出一只烟,递给我。我激动着,二天啦没抽过烟呢…..一只烟没抽完人就晕晕的,那味道才是爽(99年我出狱后两年,公司有项目在外地,在我们车上有一个合作伙伴,年龄50多岁,他抽烟要3个小时抽一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抽烟要的就是烟的感觉,抽多了没那感觉还有什么意思”。这也是生活的道理,有克制才有收获)。睡在二号位置的是一个诈骗犯叫娟子(这是真名,妈的,听着就象女孩儿的名字),其实他不说我也能估计多半,因为太肥了。三号叫弯老大(化名)因盗窃罪进来的,和灵子在外面的关系都很好。睡在我下面的就是中八位(不用解释了吧)。下面睡着几个县城的,那几个睡觉很奇怪的,一人睡一面依序来,而且是侧身睡不能伸脚(叫“打木校”),目的是节约空间。忘了告诉大家,上八们抽烟的时候,要有两个下八位的人工作,一个放哨,一个打扇(扇走烟雾)。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中八位的人开始做准备工作(洗碗、传饭、打菜),这些事情是不能让下八位做,因为下八位太脏了,不适应这项工作。吃饭分成三桌,上面的在铺上吃,中间的在卫生坝吃,下面的在厕所旁边吃。下面的饭要两人吃一个人的量,多余的要交到上面来,中间的吃自己的量不能多占。菜不是很可口,就是100斤蔬菜用2斤油来炒的那种,还好的是灵子他们有昨天剩下的红烧肉。吃得很饱,还剩了许多饭,中间洗碗的人把剩饭倒在了厕所里,我看见下八位的人眼睛都是绿色的(这里面的规矩就是这样,宁愿倒掉也不能让下八位的人吃饱饭)。还是把这里的规矩讲一下,下八位的工作主要有清洁卫生、洗衣、站岗、取火(如果火柴用完:就要用棉花丝和肥皂末混在一起,外面用卫生纸包好,用一只硬拖鞋来回不停的搓,就能生出火星)、文娱表演、出气沙包、米饭供应基地(因为看守所卖的菜由中八位提供,下八位的人基本没钱);中八位的工作主要有:负责组织文娱活动、对新进犯人进行“过手续”、肉类及零食供应基地、监舍资金收集者、收藏家(收藏违规用品:如火柴、自制小刀等)、洗涮食物用品、更换床上用品、购买日用品;上八位的主要工作有:负责监舍秩序、对下面处理不了的恶性事件进行解决、制定规则、严格以自我为中心地开展各项工作、最后就是享受各级人员带来的福利(包括按摩、娱乐、饮食、出气等等)。
  第二天,手铐取了,结束了吃饭要人喂、解手要人擦的历史。上午,看守过来给我戴上手铐,我知道预审了,预审我的检察官姓焦,50多岁。他的两个孩子我都认识,但这里不是讲“亲戚”的地方,我找他要了一只烟,然后讲述我所能回忆的案情,我只记得与南仔在朋友开的酒馆喝了6瓶红酒(那时候只有通化干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与南仔发生的争吵,双方打起来了。我跑到一店子去抓刀,那店主不给我,我随手抓来根棒子就打店主,他被打了几棒,在往后面躲避时,不幸(是我的不幸)摔倒在地,后脑撞击在地上一块突出物上,引发颅脑损伤而死亡。你瞧,这就是我的运气!人家的运气在头上,我的运气在脚上。警察来抓我时,我还倒在出租屋里醉得人事不醒。我的案情很简单,笔录做好后,签字就回看守所了。第二次提审的时候,检察官给我出示的死者的照片,那时候的心情真的说不出来,毕竟是一个人死在我手里,同时,我也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这是一报还一报呀!在监舍里灵子与他们给我分析案情后,都判定我的刑期起码是十年到十五年之间。唉,听着都晕!干脆不想它了。
  下午,闲来无事,与他们打牌来玩,那牌可是全国独有的,自制的:用烟盒之类硬纸板,表面粘(用馒头来粘)上一层卫生纸,画笔是用烧后的筷子,整体出来的效果还是比较精致。在里面打牌是要被电疗的,所以安排了四个下八位的人放哨,两人一组,搭着人梯观察武警,十分钟一换。我记得有一次,那武警没有按部就班的巡查,结果那个两个下八位被抓住了,那武警也奇怪怎么会有一个脑袋在他的脚下?#¥%•!,两个人重叠起后,上面那人的脑袋刚好就在武警的脚下了。那两人回答说:“报告,我们在锻炼身体”,武警说:“好嘛,你们继续锻炼30分钟”。30分钟后,下面那人的双脚起码抖了一下午都没有恢复过来。赌徒!那个诈骗犯娟子是赌徒中的赌徒,在这里没事就与中八位的打牌,筹码就是一顿饭(上面的输了,可以用下八位的付;中八位的输了就只有饿)。其中有一个叫桃儿的中八位,连续20多天只能吃晚上一顿饭,早餐和中餐都输了,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卫生间喝水来撑着。看守所生活标准是:早餐一个3两馒头一碗稀饭,中餐是3两饭一个素菜,晚餐同中餐一样,每星期五晚餐吃一次肉,每三天晚餐卖一次肉。到卖肉的时候,桃子有钱的话会一次买5份(要上缴3份,自己吃2份),关键的是饭已经输了的,就只能纯吃肉,再一喝水,第二天拉肚子又拉得没有了,嘿嘿。。赌博嘛!还是说说娟子这个超级赌徒,因为打牌被戴土手铐(土手铐:中间没有象正品手铐那样有链条)一星期;继续赌,被发现后改为苏秦背剑式;还赌!土手铐改回正面来戴,但是赠送了一副脚镣;再赌!脚镣上加了一个20公斤重的铁砣;还得赌!从戴手铐开始到现在已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09:00
  经持续一个月了。打牌又被发现了,这次所长进监舍来了,对娟子说:“我对你都没办法了,但对你赌博的精神我由衷敬佩。这次只能让你睡刑床了(刑床:用于死刑犯从判决至执行期间睡的,人摆成大字型固定在床上,屁股部分有一个洞用来解手),让你的精神达到最高境界,你这是我任期以来第一个因打牌睡刑床的人,时间20天”。一会儿功夫,床搬进来了。我说娟哥你可真是帝王级享受呢,睡的地方比我们高,吃饭有人喂,解手有人端盆子,洗脸、濑口、洗澡全都是别人给你做,才30多岁就把福享够了啦,,哈哈。。。这下不能打牌了吧,不行,还得打,怎么打,叫一个中八位的人摸牌,他娟子斜着头指挥。天!又被发现,那个中八位也艺术造型般回监舍了。我们都劝娟子:“你娃是不是要把做事的人,都弄起来铐起。到现在你们就要6个人来侍候”。我的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没敢打牌了。
  烟抽完了,整个监舍都没有一只烟,这可是件大事。上次桃儿去接见(家属或朋友来探望,只有判决后的犯人才能接见)时,藏了二包烟在身上,都被搜出来了,只带了手臂上的十几个水泡进来。唉,现在检查越来越严格了!不过,还是有办法的,首先确定近段时间谁要接见,然后叫他家人将每支烟撕开转换成烟丝,将烟丝平摊起用纱布缝好,再把棉絮从中间撕开将烟放入其中。要送到看守所来的时候要喷撒一点水,使其软化(不然在检查时烟丝会有声音发出),就OK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需要等上一个星期左右。这几天只有发动大家“扑蚱蜢”(扑蚱蜢:就是外出提讯时看见地上的烟屁股,必须以敏捷的身手,在不被看守发现的前提下收入囊中)了。作为一室之长的灵子,做了工作动员、明确了工作方向、下达了工作任务及相关的奖惩措施:一、本监舍人员(上八位除外)必须为监舍发展做出贡献;二、外出提审人员,必须眼观八路,对地面进行地毯式搜索,确保不能有漏网之“蚱蜢”;三、外出提审人员(上八位除外)的任务指标为,一次必须带回2个“蚱蜢”。四、凡未按上述规定执行的,初犯者停饭一顿,屡犯者外加“贝母”(贝母:被打者成九十度弯身,执行者用手肘猛击其背部)十个;五、这非常时期,上面的一律减少烟量,由以前的每人抽3口,改为每人抽2口;六、为保证我们有烟抽,我打算用回锅肉换烟,桃儿(中八位的)做好换烟的各项准备工作。话毕,各路人员一至忙活开来。首先检查谁的帐上还有多少钱,然后灵子用“甲骨文”(甲骨文:重庆黑社会口语,原理是在每个字前加一个音,如:一说勒一、二说理二、三说啷三、四说肋四、五说绿五、六说拿六、七说力七、八说罗八。。。。等等,说得好的能用甲骨文唱歌,不过现在重庆警察都能说这语言了)与旁边监舍联系,贵呀!五碗肉(肉卖3元一碗)换了一包1元钱的烟,而且那人不是看在灵子的面上还不干呢!桃儿的工作效率就是高,在短短的2小时时间,就将一床被单变成了一条绳子(当然不是他自己的,是下八位的床单,他们直接睡棉絮就行了),还做了一个小口袋。中午时分,万物寂静(看守在值班室睡午觉,武警在这个时候也很少出来走动),在卫生坝里,一个人叠人的梯子出现,最上面那个人将绳子使劲扔向旁边的监舍,对方将烟放入口袋后,他们就慢慢的拖动回来。就在这时,武警战士的伟岸英姿出现在他们面前,用脚踩下了资本主义三座大山样,踩住了我们同志的手臂,可怜的下八位同志如杀猪般在外面嚎叫着,旁边监舍的同胞也损失了一个。妈的,又带了十几个水泡进来,这监舍除了水泡多仿佛什么都没有了。但这家伙真的是认真学习了灵子的讲话,在自身危难时期都不忘给我们带了一个“蚱蜢”回来,他说看守忙于给他电疗,将手中的烟扔了。他不危烟火的烫热,狠狠地抓住了它。灵子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同志们,他为我们大家(只是为我们几个),不危牺牲,光荣负伤,成功地在虎口之下抓回来了一只肥蚱蜢(剩得比较长的烟屁股),这种精神值得表彰!为此,我决定今晚他独自享用大餐(吃自己那份)。亏呀!烟没得到,但肉还得付给人家,卖肉时还得说:“4号监舍的XX是我的朋友,我要给他买5份”。这烟的诱惑力确实很大,烟瘾大的人如果没有烟抽,一般都会抽“油蚱蜢”(油蚱蜢:上八位将烟丝用纸裹成喇叭状,抽完后还剩喇叭口那一点的烟油纸,有时候还有一点点烟丝,在加点筷子丝丝及草席条,用纸裹好,如果要味道纯正一点可以适当加点牙膏,称为“薄荷型”)。那玩意儿我也抽过几口,只是烟雾,味道坏极了。。。。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0:00
  每个星期六,所以监舍都洋溢着欢笑与眼泪。这也是一个流传以久的规矩,周末不只是自由人才能享受的,这里也需要它来调剂枯燥的生活。负责娱乐的中八位人物叫小华(以后不再重复了,都是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偶然),他组织了一场精彩的晚会,首先出场的是一具“尸体”,整个身体用白色床单包裹着,“尸体”旁边跪着他的“亲人”。小华身着黑色西服,穿在他身上可能也叫大衣,五小一圆的身材(人小、眼小、嘴小、手小、鸡鸡小、身材圆),配着一副潘长江似的面孔,用深沉而缓慢的声音为致“尸体”悼辞:“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我们怀着沉重心情,来缅怀我们敬爱的南南同志,南南同志是当代优秀的盗窃家、强奸犯,他以优异而精湛盗窃技术及丰富的强奸经验,引领了这个时代。南南同志的一生,是锤子(重庆话:意思是愚蠢、狡猾、傻里傻气等等)的一生,他以杂种的方式来到这个世上,为我们带来了多少愤怒及羞辱。。。。。。。。,现在,请全休起立,默哀5秒”。默哀完毕后,小华宣布给死者献花(吃饭用的盅盅),只见每个人都用盅盅狠狠砸向“尸体”,头部与盅盅相碰后发出的悦耳的声音比较动听。当然“尸体”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如果违背了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然后,是“亲人”哭场,只见那三个“亲人”哭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可以肯定他们亲妈死了,都哭不了这么悲痛(因为每人发了一大张、三层的卫生纸,足有晚报一半这样大,要求是必须用眼泪打湿完)。你们现在可能想象不到,现场那搞笑的情节,因为那三个“亲人”都是选的长得最有特点、最伤人胃口的脸孔,哭的时候脸上肌肉的收缩,加上眼泪、鼻涕交织成一片,唉!笑得人喘不过气来。。。真是厉害呢,三个人顶多只用了10几分钟,活生生的把卫生纸哭湿了(鼻涕与口水不能沾在上面,否则重罚)。最后,每个人都要上前为“尸体”悼念,悼念规则是:双手合掌站立,庄重而严肃的表情说“南南同志安息吧”,离开“尸体”时,要在“尸体”的胸上狠狠地踩上脚,“尸体”不能有任何反应。葬礼结束后,“尸体”可获得香烟一只或饼子一个,任君选用。
  本世纪最伟大的歌星出场了,只见该歌星身披红牡丹床单(农村常见那种),下身穿蓝布大内裤,手拿话筒(一只牙膏),妖艳多姿(脸上用炭灰描眉、牙膏抹底粉)地出场了:“各位来宾!我叫“娜娜”。。。。我非常高兴为大家演出(掌声),感谢你们来到五号监舍捧我场,今天为大家献上一首“明天更美好”。。。。(只看见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飞去,多数是拖鞋、盅盅这些)。他丫,是边唱边舞,舞姿气人,歌声吓人,最后他完全是被铁盅砸昏拖下去了。下一个节目是时装展示发布会,我们的模特儿们以优美的猫步(完全是象被打跛后的走路姿势)隆重登场,第一位模特是连续获得四次冠军的云云,其身材堪称完美,他身高174,体重80斤,绝对不是为了表演而控制体重,他是留看的服刑人员(因刑期短就留在看守所了),已经在看守所呆了10个月,这10个月中有9个月没有吃过肉类(据他说,他已经忘了肉是什么味道),饭量一天只能吃3两,来自四川一个什么什么农村,因偷割电揽而判刑的。只见他身着龙凤丝质床单,腰束麻绳,脚踩拖鞋,一只毛巾缠在脸上,韵味十足呀,特别是用猫步行进中,突然一顿足,一回首,全场一片片倒下。。。第二位模特儿也不逊色呀,袜子当手套,纱布当头巾,气不过我的是,编织口袋做成的马甲可能是这次时装展最新款的面料,在灯光下还他妈一闪一闪的。当然经过评委会最终裁定,第二位获得最佳创意奖的荣誉称号。当场奖励饼干10片,香烟一只。。。。第一位模特儿云云可急了,他给小华说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下一场的健身比赛,经过大家的允许,他到卫生坝做准备工作去了(去将猪油抹在身上,增加视觉效果)。健美运动员们,个个肉体发亮,就是看见不肌肉,能看见的只是如同医院的骨架标本(这是狼的世界,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但他们的对演艺界的道德规范是遵守的,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地展示他们的骨架。同时,他们的展示动作也是标准的(经过系统的培训),只见云云将一只脚缓慢掂起,脚尖朝下,双手举。,这个动作在正规比赛是展示腹肌及手臂上的二头肌之类的,但我们能看见的只是胸骨一片,盆骨顶出,手臂上一个鸽蛋大小的肌肉在上面跑来跑去,因为憋气的原因,双眼突出眼眶,我估计地狱的厉鬼出世也顶多这般吓人了。云云契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评委会,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奖品。这一夜大家都乐了,眼泪只是在黑暗中流。
  眼泪在这里只属于弱者!第一个进来的新贼(这是对新进来的犯人统呼,不以犯所犯罪行论)我忘掉了。一般情况下,进五监舍的犯人都是在别的监舍打爆(打爆:在别的监舍打架几次的人,转入本监舍)后进来的,直接进入五监舍的人很少。这天一清早,铁门就打开了,当然,我们估计到今天要进人,因为昨晚在三监舍就打闹得不停。这人有173高,体魄强壮,观其面绝非善类(废话),当时,我们都在睡觉(用叠好的被子及中八位和下八位的人挡着睡)都没理他。他也非常自然地在铺边上坐下,没有说话。一段时间后,我先起来,看见他们几个还在睡,按着规矩叫桃儿发了半块肥皂叫他洗澡,同时,也按规矩告知他:“这半块肥皂洗完在进来”。他也没说话,拿着肥皂就到外面的卫生坝洗了开来。同志们,重庆11月份的天气,常温在7度左右,这里是没有热水提供的。半块肥皂不停地在身上擦,所需要的时间最少都要3小时。11点的时候,我们都起来了,把监视他的“探头”叫进来问肥皂还有多少,“探头”说可能还有三分之一,灵子说:“告诉他,如果不想洗了,把剩下的吃了就可以”。他没吃!继续颤抖着的抹着肥皂,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才算完成了。看守进来了,凡五监舍新进来犯人,看守一般在一定的时间段要进来查看,其主要目的是怕打死人。看见他一脸的苍白及还在颤抖的身体说:“冷天,要多穿点”,同时也对灵子说:“不要乱整,但要让他懂规矩,他犯的是恶性案件,而且是“二改”(二改:有劳改或劳教的经历)。午睡时间继续让他坐,但下午的活动随着起床铃声开始了。首先让他讲述他是为什么进来的,以他的回答他是冤枉的(很正常因为十个进来的人,八个都会说自己是冤枉的),根据他的回答我们得知是强奸罪。“你冤枉不冤枉,我们不管,但你在五监舍,就得让你知道规矩,你也是二改了,应该不用教嘛”。灵子如此说,菜单如下:“蹄花汤每只20个,杜仲10个,地震3个,耗儿鱼每只20条;如果藏有钱或烟进来,酌情减少”。(蹄花汤:在脚踝骨处,也就是脚掌关节突出骨,用铁盅使劲敲击;杜仲:人保持九十度的坐姿,双脚放平,用刑者用脚后跟敲击他的大脚处;地震:人平躺在铺上,协助者站在他的脚后面,用刑者踩站在协助者的肩上,然后从协助者肩上跳向他的胸部[此刑最为恶毒,就在这个看完所,据我所知的震死过2人];耗儿鱼:人靠在墙上,双手贴住墙,用刑者用拳头猛击他的手臂肌肉[手臂有段肌肉,击打后非常酸痛])。从他受刑的过程我们完全可以看出,他的确是“二改”,他吃蹄花汤、杜仲、耗儿鱼时,没有叫喊,只有沉闷的呻吟声及可怖的面部表情,他知道叫喊对他带来的只是更多的伤害和蹂躏。也正因为这样的表现,地震也只给他了二个,但也就是这两个已经让他二个月都不能恢复,看他咳嗽可以知道他的胸骨已经骨撕裂。行刑者的每一次跳下,他都有不可能控制的、痛楚的惨叫声,我们在旁边也能听见胸骨受压时发出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后来,灵子给我讲,所有这一切是必须的,其原因是:一他是“二改”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如果没有比他更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1:00
  凶恶的气势压住他,他就会反过来吃掉你;二他进来,全监舍不理他,给他沉闷的感觉,在心理上给他压力;三洗冷水澡是从肉体及精神上进行压制,主要是对精神的压制;四残酷的手段才能保障地位的稳定性;五适当的减免“菜单”,在精神压力的临界点来临时,让他减压;六这里的世界你不能有同情、怜悯,不然就是别人对你的同情与怜悯;七你要想生存得更好,你只有比别人更凶残。这番话,让我后来在劳改队受益非浅!灵子是“四改”,从小在少管所,后来上劳教所,又在劳改队呆了三年,所以这方面的经验是丰富的。上天的安排,后来我和灵子居然被送到一个劳改队,让我更深入的了解了他,其实他是一个对朋友重义气、守信用、轻金钱的人,虽然更多地方让他显得残忍,但我认为这是环境造就的,这是后话了。
  任何地方都有竞争。这里也不例外,毕竟坐在狱霸的位置,可以随意调动监舍的一切资源。这次来了个硬角色,是因为砍人进来的,以前在西山坪劳教过。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习深重的二改,体格相当的强壮。进来五监舍没有十分钟,我们都还没来得及问话及走相关的程序,他就把竞争对象敲定在我身上,嘿嘿,我毕竟年少体薄,是多少二改分子理想的竞争对象。他拿着被子竟直的走到我面前说:“小崽儿,睡下去”,士可杀、不可辱!他被对手的外表所迷惑,他也忘记了一点,这里面也不只是靠体格的强壮来决定成败,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你比对手有多少残忍。当然,一切来得太快,没有任何时间考虑什么,只能与之较量。我们双方都没有喊叫,只有阵阵击打及楼板发出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一般是不会帮你的,靠的只有自己。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现在已经坐在我身上,猛击我的头部,无谓还击只流露出我体力的缺陷,血在脸上流淌,温温的、咸咸的。在我麻木地承受着拳头的撞击时,武警听到了铺板发出的声响冲了过来,并通知了看守。我们被带到外面,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他接受电疗,我去了医务室包扎后回到了监舍。我头部受到重创,鼻骨也错了了位,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诈一看以为是红眼病人。这是我到五监舍第一次打架(以前都是打别人,不敢还手的人),如果过不了这关,等待我的是经后漫长而痛苦的监狱生涯。我不能休息,趁现在他还铐在外面,我得做了什么,体力的对抗我绝对不是对手,所以我强忍着疼痛在卫生坝里磨着牙刷,将牙刷的根部磨得尖尖的。一个人在意志力的支撑下做什么事都快而顺利,我准备两样东西,一个牙刷匕首,一个铁盅,这也是这里面最具攻击力的武器。我将铁盅藏在被子下面,牙刷藏在手中,等着那丫进来。一个人孤独地等待某个事物,其内心会对这件事物越来越强烈,肌肉的预动感,精神的紧张感,内心的欲望会积压得象只会爆的气球,这种感觉是一种快感!不知各位是否认同,反正我在这种情况下能得到一种快感。铁门打开了,他没有戴任何刑具,我想看守也可能想看这场好戏,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是想看结果(结果就是:他的当月奖金被扣一半来观看)。那个人用狠毒的眼睛直视着我,我们都在等待,等待看守的走远。看守的脚步声渐远时,我知道该采取主动了,首先要在气势上先赢。我扑过去的瞬间,他也觉察到危险的逼近,虽然没有看见我手中有武器,但他的本能告诉了他,他急切地想退到卫生坝抓一个铁盅抗衡。但一切都晚了,牙刷顺利地刺入他的腹部,他的反击造成了后面的攻击缺乏杀伤力,他看见我的退却而错误地评估了形势,想乘胜追击,占取优势。然而我的退却,是想到第二件武器的地方,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先到卫生坝取个盅后再进来,形势就转变了。而且人在这种状态下很难保证思维的正确性,所以,他的跟进注定了他的失败。我用铁盅狠命地击打他的头部,他的眼角被撕开一个口子,血灌入他的眼睛,在他视觉不清晰的时候,我又用牙刷刺入他的腰部,他倒下了!我没有停止对他的打击,我把所有愤怒及压抑以久的狼性发挥了出来,我充血的双眼看见的只是一堆肉,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堆肉,此刻没有思维。直到看守用警棍猛击我头,将我拖开时,我才清醒过来。后来听说腰部那一刺,差几毫米就杀伤到肾脏,他全身有4、5处刺伤,头部脑震荡,左耳撕裂,全身多处挫伤。我换来的是,在外面铐了一晚上,一顿看守的拳脚。第二天进监舍时,戴着土手铐,脚上带着脚镣,脚镣上加着一个25公斤的铁砣,每行走一步要先用手将铁砣拖到前面,不然靠双脚的力量是根本无法行走的。我在铁砣前面绑了一根绳子,便于用手拖动行走,同时也在脚镣的脚环上缠上了一圈布条,不然双脚会被磨破的。真不知道,如果连续戴上半年会不会有传说中的轻功?戴着脚镣睡觉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睡梦中老是感觉一个女人坐在我两腿之间,只能看不能动!因此还遗精两次,唉,人年轻就是没办法,给我洗内裤的人都说:“妈的,这是遗精,还是流尿哟”。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2:00
  自由的滋味绝对比红烧肉好,因为这里面流传一首诗:“自由诚可贵,性爱价更高,为了红烧肉,两者皆可抛”!人为了自由,很多时候付出的代价是可怕的。这里有一位犯人,是因为抢劫进来的,为了逃避送去劳改。他把铺板上的长铁钉扒出了4颗,然后每颗用塑料袋包住(主要是怕挂住肠胃),粘些猪油(起润滑作用),然后象享用煎鱼样,一颗颗地吞下肚里。过了一会儿他就开始叫喊起来,那痛苦的表情是装的,因为他告诉我们:“一会儿我吞下后,开始叫喊时,你们帮我通知看守”。看守来后,我们告诉他:“这小子想不开,他吞了铁钉进去”。看守看了看说:“明天,早上再说,今天你们把他看着点”。唉,我们先知道这是没用,也告诉过他,因为这招太老了,现在是91年了看守是不会怕的,只有自己受罪!他不听有什么办法。第二天,才是真的开始痛了,几根铁钉在肚子里钻来钻去,味道肯定不好受。一早,看守所的医生将他带到医院开刀去了,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说是有两根铁钉穿破了肠子。看守所把所有犯人集中开了会,对事件做了通报,并撤出监舍的所有铁钉。真是可怜的人,如果他不这样做,顶多也判个八、九年的。其实吞这些东西不容易死人,只是他运气不好(吞下后,再怎么痛也不能乱动,保持平躺姿势),时间上也没选对(应该早一点吞,这样的话看守会立即送医院的)。当然,这类事件在这里是层出不穷的,还有一个叫秋子的犯人,他是以强奸罪进来的,他说那个女孩子他认识,那天跳舞以后,他请她吃了宵夜,带到一个厂区宿舍发泄兽欲,那女孩子不干,他打了那女孩子两耳光后,那女孩子就服从了,但第二天报了警。他自认为案件不严重(后来判了十年),也想出去,于是,将垫铺板的砖取了两块下来,一块砖用来垫住手臂,一块砖包上毛巾砸断自己的手。经过他的展示,我才知道人的手真不是这么容易断的,他起码敲了五次,但都没有完全打断,只是把手肘上的尺骨打断了。第二天,到医院包扎后还是送回监舍来了,还带了一副脚镣进来。看着他的手肿得象橄榄球一样,我们笑得是东倒西歪的。
  狼大多代表凶残之意,其实狼的亲情及团队的合作精神是它对残酷自然界的一种抗衡。人矣如此!我们监舍新进了一名犯人,年龄只有16岁。进入监舍的一刹那,那张幼稚的脸所表露出的恐惧,及眼光流盼之中显现出的阵阵惊慌,可以看出他是没有经过社会洗礼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小了。他的规规矩矩的、轻轻的站在马桶边,这个动作在监狱内是表现一种臣服,是来告之这里的人,他没有抗争的意图及能力。我们很奇怪为什么要把这样老实的人放在我们这个监舍?娟子问他为什么进来的,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说:“我杀死了人,我没想杀死他,他们打我,我用刀不知道就怎么刺死他了”。我们明白了,这里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是重大或恶性案件进来的,都要戴上脚镣。但他没有戴,是因为案件的性质不恶劣,但放入我们监舍,是以便于用犯人的手段来达到审讯快捷的目的。都没有兴趣来为难一个小孩子,所以叫他睡在了中间。这是一种照顾,只有年小乖巧的人才能享有,但年纪再大的人也不能。年纪小是糊涂犯的错误,年纪大是错误的犯糊涂。午夜,大家被阵阵抽泣声所惊醒,“妈的,又没谁打你,你哭个屁呀,闭嘴”,李娃儿慌忙闭息,可以觉察到他因强忍着不哭出声,肌肉产生的阵阵抽搐。我们都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每个人都陷入自己的漩涡中。我扭过头,看着李娃儿蒙在被子抽动的身体,他想家,想着自己的家人,想着读书的岁月,想着自己今后的未来!他马上要初中毕业了,但校霸们是不会因毕业而休息的,他们拦住他收钱,类似事情已经多次在他身上发生,他不敢告之家人。他决定如果他们还来,他一定要杀掉对方。就这样,他本该在教室里却来到了牢房!因失去自由而对亲人的眷念,对每个人犯人都是强烈的。每个人都希望在早上十点听到窗口打开叫到自己的名字,这是亲人传递进来的情感,一封信!失望不会在任何人脸上显现,但心如虫嚼。一封信,活在外面的人可能感觉不到这封信的珍贵,便对于狱中人来讲如同黑暗中的一缕阳光,寒冬中的一丝温暖。这不是钱或物质所能替代的,这对我们来讲是精神上的寄托,表明我们在这个人世间还有一些人牵挂着我们、关心着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的存在。所以,如果大家有这样的朋友、亲人在里面,请你们不吝啬你们笔,给他写写信吧!这将会让他永生不忘你,感激你!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对我姐姐不是很亲切,感觉不到姐弟情深的源泉,七年中,我姐没有给我一封信、一句话,我也不是怪她,只是伤感亲情的淡泊,反不如我堂妹!也罢,我估计当时是以正义之剑斩亲情之丝矣!李娃儿的信最多,每次接到信都涕不成声,不凡感动周围之人。听惯了他的哭声,大家也不在骂他了,都坐着静静的听,静静的想,哭声在监狱中回荡,在心灵中回响。。。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3:00
  零星的鞭炮声从铁窗飘进来,声声炸得每个人都心脆,春节将至,思家之情也越发浓厚。每年的春节前,看守所都要处理一批牢头狱霸,这些不是幸运儿,都是因为在监舍里打死或打残别人的,对这里面来讲只能叫运气不好。公判大会在监舍外面的坝子里举行。这天早上,一阵阵金属撞击声在每个监舍响起,每个戴着刑具犯人都要参加,每个监舍的犯人都按着固定的顺序及位置盘脚而坐在地上。往前望去,最醒目的要算是这一片光头了。这个公判大会对于我们的意义只是透透气及与其它监舍交换违禁物品的时机,整个公判大会有9个犯人被宣判,其中一个判的死刑,他原是六监舍的中八位打手,进来的新人自身就有病,他过了别人手续以后,看见那人神色不对,但又不让大家告诉看守,听说那人在半夜4点钟时就死了。这个国家对他不负责任的行为判了他死刑,其实按他进看守所时的罪行,顶多也只判7年!是这个社会阶层要了他的命!为了迎接春节的到来,我们也积极准备盛大晚宴的筹备。整个监舍还有300元现金,这些钱都是直捕进来的犯人所藏的。看守所里面还有二种人:一种人不是警察,却能进入监区的人,我们叫他“就哥”(在看守所就业的),他是负责管理“留看人员”;第二种人就是“留看人员”:因刑期短,而在看守内服刑的犯人,这类犯人在看守所里做饭、清洁等杂活),这两种人加上值班的武警战士是我们违禁品来源的三个通道。一瓶市价5元的白酒在这里能卖到100元,一条5元的宝牌烟也是卖100元,春节期间他们搞“促销”活动“买三赠一”,给我们赠送了一碗肉,现在看来服务态度还是蛮不错的。
  春节喜庆的气氛游荡在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铁窗外零星的鞭炮声震碎了监狱里尚存的喜悦。铁窗只是一个长宽50厘米的窗口,透过它可以看见在看守所围墙外的一幢居民楼,部分人知道在那幢居民楼的楼道可以看见这个铁窗。由是每逢过节或有事时,一些犯人的亲人就站在那里大声地喊叫着名字,看守所里的人只能简短的应答,如果看守发现了少不了的要挨打。这是离春节还有1天的早上,那幢楼里传来叫喊桃儿的女声,“是我老婆”桃儿慌乱的爬起来,叫下面的人搭好人梯,这个铁窗实在是太高了,需要二个人搭着才能够得着,桃儿的体重是有目共睹的,压得下面三个人脸上的青筋直冒。桃儿透过铁网,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远处朦胧的爱人,从呼唤的声音中透出一些哽咽。因为铁窗上蒙着的那张铁网,桃儿的爱人是看不见这里面的,但他爱人知道桃儿可以看见她的身影,为此,他们都默默地用心来看着对方,这片刻爱恋之情足以腐蚀钢铁之性。这道铁窗也不知道阻断了多少思念与牵挂,不论人性是多么的残忍,这一刻所有的恶与罪都为此折服,生命的钟摆没有停止之时,人性的爱意终会随它荡出。阵阵凶斥惊得人梯轰然倒塌,整个监舍都在抖动,四个人都重重摔在床板上。吼叫的是我们可爱的武警战士,倒霉的是桃儿和他的爱人,当他们在相互喊叫的时候,武警战士就已经发现并立刻通知了看守,但看守并没有立即进监舍来制止桃儿,而是派人去了那幢居民楼抓住了他的老婆。可怜的女人被拘留了7天,桃儿也被施以一顿电疗。桃儿是个刚强的人,以往不论怎么打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的,而这次仅仅是电疗却发出了让人恐惧的嚎叫,他同时也在骂着看守,也求看守不要拘留他老婆。这是一次奇怪的春节团圆,老公在看守所里,老婆在拘留所里,中间只有一道围墙阻隔。
  春节的晚餐还是比较丰富的,在今天下八位的人可以尽情的享用这些一年中难得吃到的食物。桃儿却把心放在了对面拘留所老婆那里,他不停地在唱着一些凄凉歌,其中有一首歌叫《秋风凉》特让人心酸。我们知道他的心情,他本来就想惹火看守,不想让看守过一个清静的春节,因为他们没有让他与家人过一个清静春节。看守过来了,让他不要在唱歌吼叫了,他待看守走近铁门时,却突然抓狂地喊叫到:“我日你XXX的妈,你有屁眼劲把制服脱了,我们单挑(单挑:一对一的打架),你妈个X的,生个娃儿没屁眼,有个娃儿车压死”,这下看守也火了,叫了两个武警进来把桃儿拖出去,手脚都上镣后一顿暴打。但我们还是听见桃儿不停地在骂那看守,灵子坐不住了让我们大家都吼叫:“打死人了”,这一下把整个看守所都闹翻天了,所有的监舍都吼起来了,骂声、叫喊声一浪接一浪地,桃儿可能受其感染,也吼到:“你他妈的,打死我嘛,打死我三,我日你妈”,这时,我们监舍叫下八位的人手里拿着铁盅敲打声音支援,所有监舍也跟着这样做了,几百人的喊叫声及铁盅的敲打声,一时响声应天。看守不敢打人了,武警也全部出动到天台上,每个监舍上面都站着3个武警在制止我们,但根本不起作用。这时所长的声音出现在了广播里,要求大家安静,他表态会重新审视事件的起因。就这样一场看守所近十年未发生过的起哄事件就结束了,事后看守被扣当月奖金,所长出面放了已经拘留了三天的桃儿的老婆,桃儿却因此事戴上脚镣土铐一个月,桃儿说只要放了他老婆,他戴一年都行。
  家里请的律师来了。在当时的年代,刑事案件的律师作用对于我们来讲只是到外面去透透气、抽几只烟而以,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通过他可以和家人通话。其它就没有什么作用,要想让当时的律师来帮助你有效的辩护,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没整你多坐几年都算万幸了。会见很简单,抽几只烟、聊会案情,然后戴上手铐回监舍。这也意味着,我很快就要上法庭等待宣判了。这天来得很快,一大早看守就通知我今天要出庭,意思是让我有个准备,穿着讲究一点。戴上手铐坐在警车里往法庭驶去,这是我7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看守所,看着自由、愉悦的行人,缤纷多彩的街景,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在属于我了。毕竟年少,到法庭时看见了自己的家人,眼泪禁不住地往下掉,这眼泪是为自己的命运而掉的。法庭上被害人的家属悲愤的陈述着,我的一切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庭审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终于到了全体起立的时候,法官在宣读判决时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变得很慢,感觉等了好久好久,我是在等待什么?当法官宣判我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时,我感觉到浑身一震,九年啦!出狱后是27岁的人啦,所有青春都将在黑暗中渡过。我不知道怎样走出法庭的,头脑里一片空白,面对我的是漫长无尽的、未知的痛苦,这对我一个18岁的少年来讲是不敢想像及承受的。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4:00
  判决下来后有十天的上述期,我放弃了上述权,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送往劳改队了。灵子没过几天也出庭了,他以盗窃罪判了5年。在看守所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久,我们收集一些到劳改队的衣服,我们将中八位的好一点的衣服都收了上来,主要是是收集皮衣、毛衣及夹克。对新进来的犯人我们更是变本加厉收刮,只发一件破棉袄,他所穿的只要我们看起就没收了,并且把所有的愤怒也都发泄在这些人的身上,记得有一个因打架进来的二改,给他过地震后没有十分钟,鼻血就流了出来,后来检查是肋骨断了,他对看守说是从床板上跌下去造成的,因耽误了治疗时间肋骨没有接好,胸部鼓起一个大包。近乎疯狂的暴虐一直持续到我们被送走,这期间令五监舍名称大噪、谈之变色,其实也不只是五监舍是这样,每个监舍都是同样,只能第五监舍的二改最多、下手最狠的地方。这是算着天数在过日子,大家没事的时候谈着劳改队的事情了,从他们口中得知劳改队也是十分凶险的地方,当时的劳改队主要以茶叶、煤、建筑等行业,重庆的犯人在那时会被送去的劳改队主要有四川永川茶场、四川盐源监狱、四川芙蓉煤矿,也得知大家都非常恐惧同一个劳改队就是雷马坪监狱,它在四川小凉山里面,据传那个地方十分偏远而且又是打死人无厌的地方。很奇怪的是,被判刑的二改们都希望能快点送到劳改队,因为关在看守所里面对他们来讲活动范围及生活条件太差了。
  接到判决书后,家里人来探监来了,我去接见的时候还带着脚镣,看守还是理解地为我解开了。来的人是我老爸、婶婶还有我家姥姥,我从小是我姥姥带大的,并且是家里的长孙,她是十分溺爱我的。本来家里人不要她来,她说:“我都68了,仔仔一去就是九年,我这不见他一面,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吗”。一进接见室,老姥姥和婶婶就哭了起来,我先还想安慰她们,笑着说没事、没事的,可后来看着姥姥,眼泪还是禁不住地掉下来了,我也知道这一别,可能真是与姥姥的永别了。她带来了我最喜欢吃的烧猪蹄和蕃茄炖排骨,在那种情况下我根本吃不下的,但看着姥姥的样子只能让她放心呀,混着眼泪大口大口地吃着。他们所说的话跟每个家庭一样,都是到了劳改队后要听管教的话,要认真做事,不要打架等等。探视时间到了,分手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姥姥,想看清她面部的每一个细节及每一个动作,我想记住她的一切,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下午3点左右,铁门打开了,看守手里拿着一张名单说到:“念到名字的,在二小时内装好自己的东西”,我和灵子都在名单上。每个人民都过来和我们道别,看着下面的人脸色沉重的样子,真想给他们一脚。妈的,我还不知道你们是真希望我们赶快送走,现在还故意表现得依依难舍的样子。下午5点,太阳也想吃了K粉一样(7月份),发狂地照得人眼花。我们排成一队,依次走出监门,从监门一直到停在看守所内的密封大巴车,每隔3步就是一个手持冲锋枪的武警,那阵势像是为欢迎我们而设的。车队由三辆车组成,前面是一辆警车开道,中间就是我们这辆大巴车,后面是一辆装着武警的中巴车,警笛声惊散了路上的车辆,我估计外面的人肯定以为是那个市领导在视察工作。我们被送到离看守所有100公里左右的中转站(专为中转站犯人而设的临时关押地点),下车后,在棍棒的指挥下依次点名报数后进入了一个监舍,这里的每个监舍关着50个犯人,整个中转站有1000多名犯人等候转送。在这里犯人之间的每一次冲突或争吵,不管对错双方都会得到及时的棍棒镇压。来来去去的警车、尖锐的警笛声、荷枪实弹的武警、乌沉沉的枪口、犯人间的凶斥、棍棒的击打声,这一切仿佛给这里的空气都加入了恐惧。不大的地方装着50个人,加上闷热的天气,马桶的屎尿味、脚臭味、体臭味及棉絮发霉的臭味混在一起,让人发吐。不一会儿晚餐开始发放了,每人一个馒头、一点开水汤,那场景怎么吃得下。晚上所有的人拥挤在一个床板上,等待第二天的发配,这个晚上我所想的就是千万不要坐船(因为只有送雷马屏才是坐船)。第二天早上5点钟吃过早餐后,又上了一辆大巴车,车辆穿过市区到了朝天门码头。我知道厄运降临了,从码头到船大约有600远,两边全都站满荷枪实弹的武警,只留出一条一人行的通道,江面上二只巡逻快艇来回穿梭,整个氛围森严恐怖、如临大敌。所有的犯人排成一线上船,这个船是一只驳船改装的,分为前后仓两部分装犯人,犯人们只能席地而坐,不能睡不能站立。不能睡的原因一是太挤,整个后仓装了300多名犯人,连坐着都拥挤;二是警察为犯人身体着想,地面是冰冷的船体,可能怕我们睡了生病吧。雷马屏的管教开始为我们讲解“旅游规则”:“一不得倒地睡觉(那只能坐着睡觉了);二不得站立;三如要解手,举手报告;四不得打架争吵,如有发生不论对错全部处罚;五不要试图逃跑,如有尝试者都一律击毙”。船笛声响起,看着逐渐消失在后面的城市,前面未知的凶险等待着每一个犯人。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5:00
  我们看守所一起出来的有5个人,分别是我、灵子、高仔、秋秋、华仔。我们都坐船边,这算是一个好地方了,因为前面及右边都是过道,在一段时间还能把脚伸直坐。从雷马屏管教那里得知这次旅程将持续二天二夜,我的天,我们要坐上二天二夜呀,在船上每顿饭都是馒头和菜汤,不能洗脸、不能漱口。而且这个船还不是密封的,每天还得在江风的呼唤下醒来。虽然沿途长江的风景美不胜收,但对这船游客来说却是恶梦之旅(实际说来是连恶梦都没有办法做)。厕所在船的中间位置,也是连接前后仓的地方,我有幸得以解手,这一解手不要紧,让我心理产生了极度的不平衡。因为看见前仓的犯人每个都是伸直了睡在船板上,虽然有点挤,但看着他们那舒服样,真是气愤。妈的,都是犯人,咋地就不一样呢?这个问题到至今我都没明白,后来睡得最舒服的前仓犯人,被送到雷马屏最恶劣的地方。为了解决洗脸问题,我们征求管教同意后,将脸帕用绳子绑好扔向江,但拉上来一看,一张白色的脸帕变成了黄色的,看来长江受污染是比较严重的问题。7月份的天气热得让人窒息,我们的头顶上只有一张遮阳的塑料膜,虽然船在行驶中,有时能带来阵阵江风缓解酷热。但仍有不少犯人还是中暑晕倒,随船的医生只能进行简单的救治工作,晕倒的犯人都会被转移到前仓去。也不知道是管教为减少不安全因素,还是船上储备的水不够多,每天发放的饮用水很少。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船驶入的金沙江,洗脸的方法也变成了现在最流行的美容方法,磨沙膏(女孩子都应该知道吧),一张放入江中的脸帕带上来时全是泥沙,我的一张小脸给洗得黄中透红,红中透黄,待干后往脸上一摸,沙子扑嗞扑嗞往下掉。由于太热,管教看着心疼给我们300多人发了两瓶风油精防止中暑,还好我们是坐在前面有得擦,后面的犯人就只能闻了。摇荡的船,如同婴儿的床十分容易让人入睡,当然前提是要有床,在这个船上我们几个大男人却只能相拥而眠,呼呼江风吹在身上冷彻入骨,所有的行李都是集中在船底仓不能去取,白天是热,夜晚是冷,冰火两重天在这里得以尝试。这次旅程不论环境、饮食,身体素质差的肯定承受不起,船上第二天就听说前仓有一个犯人死了,他不仅仅是客死他乡,还是死在人情的冷漠中。这次坐船的经历让我永生难忘,以至于到现在我都十分讨厌坐船,似乎船带给我的是内心的那丝恐惧,仿佛所有船的目的地都是雷马屏!
   第三天早上8点左右船停靠在四川新市镇的码头边,整个码头被关闭了。与重庆出发时一样,到处都是武警、警察。十余东风货车停在码头边,每辆货车都有编号,因为在后仓,所以我们是最后出来的,也上了最后的一辆犯人专用车。我们车的后面就是武警车辆,也是一辆货车,为首的军官可能在接到出发的指令后,一声令下,三十余支微型冲锋枪同时拉上了枪栓。车队开始缓慢地出发了,这是一条盘旋在大山中的公路,路况很差,扬起的灰尘把我们的头发、眉毛都染成了白色。马路的一边就是悬崖、山谷,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及这么危险的路,当地人有句话“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这里只有一条独路通往新市镇,所以这里被誉为“天然监狱”,据说这座监狱的是周恩来坐在飞机上,看见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选定的。车队在山涧中爬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到达西宁镇后最后的四辆车停在了一座木板吊桥边,前面的车辆继续向前行进,后来得知前面的车辆上了高山中队(高山中队:就是远离西宁镇,住在高山上的中队,生活条件极差)。四辆车的犯人都提着自己的行李排好队,点名后要求我们依次过桥,我的天,我们从来没有走这种钢索桥,在加上还提着两大包行李呢,每走一步都要等吊桥停止摇动后再走,桥对面一群小孩子及管教的家属们,看着我们熊样儿早已笑得前俯后仰的,看来雷马屏的确险恶,连桥都会给我们下马威。我们到西宁镇的犯人共有80多名,被安排在监舍外面的小坝坐着等候入监的检查,检查的程序是,由老犯搜身清点有无违禁物品,将现金交出登记;然后人就到旁边接受老犯理发,全都理成光头;所带的行李每样都由老犯检查,并在所带的衣服背面用油漆写上两个大字“雷劳”;检查完一个后就可以进入监舍了;7月底的太阳毒辣、刺眼,我们又是排在整个队伍的后面,整个检查清理过程持续了3个多小时。由于在看守所长期没有见到太阳,以至于第二天脸上的皮一块一块地下掉,雷马屏的太阳毒呀。
   入监队即是对新入监的犯人进行统一整训后再分配到各个中队。这个入监队其实只是由两间大屋、一个坝子及围墙组成的,没有传说的那样戒备森严。我们那个区(即看守所)的5个人分别安排在了两间监舍,我与秋秋进的是较小的一间,潮湿的地面凹凸不平,散发出一股霉臭味,上下铺的床是由几根树干支撑着、铺着木板解决的,监舍中间吊着一盏发黄的白炽灯,除了屋后小窗上焊着铁条外,实在看不出这是关犯人的监舍,把它称为“民工宿舍”可能是最贴切的。进入我们这个监舍还需要通过一间小屋,这间小屋是管教干部们的厨房,屋里还隔了一个小单间就在我们监舍门口,里面有一张床,这张床是带组的人值班用的(带组:就是管新犯的老犯)。进了监舍后刚把自己的床位整理好,坝子里一声哨响后,紧接着一声厉吼“集合”,我们慌不择路地往外面冲出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被当头一棒打得发愣,原来是要求我们依次报数出门。集合完毕后,一位较老的警察给我们介绍了这里的情况,入监队共有5名干部,发言的是指导员,还有一名中队长、三名管教,带我们的老犯有四名,统称组长,这些组长都是体格强壮、身躯高大之士。我们得到的第一个信息就是不要有逃跑的念头,在这个地方能成功逃跑出去的犯人寥寥无几,死在逃跑路上的却比比皆是;第二个信息就是绝对的服从,没有任何理由。简短的宣传结束后,就是我们到雷马屏的第一餐,组长要求每次开餐前要唱一首歌,当然不是唱流行歌曲。唱完歌后每十个人一组,围成一个圈子,每组派出一个人去端饭,然后蹲下就餐。这顿是回锅肉,专为欢迎新犯而准备的,每个人都是3两饭、一份菜、一个菜叶汤。这一刻,听见的只是啪啪的吃饭声,南方人吃了二天的馒头,看见了回锅肉肯定是不要命的。当然,在这里也不敢在看守所那样,把别人的那份端过来享用。入监队的外面是一条清澈透绿的小河,当地人管它叫西宁河,这里是入监队取水的地方。饭后,在组长的带领下,到河中洗澡及清洗衣物,冰凉的河水洗去二三天来的风尘,却没能洗掉少许的恐惧。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16:00
  早晨六点三十分,哨音吹响了。每个人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去集合,那位姓张的组长手里握着一根兵乓球粗的棍子站立在坝子中,冷眼看着这群惊恐不安的新犯。棍子落在最后跑出监舍的那位仁兄身上,击打在骨头上所发出的撕裂声,在清凉的早晨显得特别刺耳。“你们听着!今后的三个月,每次早上集合时间不得超过3分钟,现在洗漱去”。我还暗自庆幸自己睡在离门口近的地方,但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原因很简单,外面就是管教们的厨房,菜香也是离我最近!那年我刚满19岁是整个入监队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正是吃长饭的年龄,那三个月中几乎每天都要忍受两次同样的折磨。早餐结束后,我们每个人手中多了一本小册子《罪犯行为规范手册》,这本册子计6章58条,要求每个犯人在20天时间背出,这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但那些年龄大的、不识字的、记忆力差的,却为此饱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这二十天里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规矩及作息,每到一个门口不管有人没人都要喊一声“报告”后才能进入,三人以上在报告后报数进入,吃饭前要声音洪亮地唱一首“共产主义好”或是“改造之歌”,每天有几小时的走操、队列训练,我以前当过民兵这类训练也是小菜一碟,但这80多名罪犯中大部分是农村人,走操时同手同脚的走、队列中顾前不顾尾的情况很多,能教会他们的只有从山上砍下来的荆棍,那荆棍抽在人身上,皮肤立即冒出4、5毫米高的痕迹,痛彻心肺。每天的中午都有午睡,管教也知道才到劳改队来的人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要让我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养养身体,以便在以后的生产劳动发挥光和热。在这段时间的生活,如同机械一般标准而规则地运行着,起床、吃饭、学习、走操、睡觉。唯一的娱乐就是在星期六的时候大家集中在坝子里看上二小时的电视。这段时间大家相互也熟悉了,带组的四个组长,有三个是八三年严打运动时进来的,其中有三个都是快要满刑了,其中有一个姓古的组长在10月份刑满,这位古组长也是在带组老犯中最有威信的一个人。当时他的年龄应该是38岁左右吧,没有进来时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刑满三年后他就挤身千万资产,现在在当地黑白两道都颇有威信)。我们新犯中有一个叫亚仔的人,他与古组长是一个地方并且以前也认识,亚仔呢又与灵子是好朋友。所以托亚仔的福,我与灵子都没有受到什么苦。这是一个方面的原因,还有可能就是年龄上的因素,我在到了入监队的10几天后,我就被安排在小伙(小伙:就是给管教弄饭)帮忙,每天的工作就是买菜(由余组长带去)、理菜及帮着管教做一些跑脚的事。当时在我眼中有一件感觉不可思义的事,每天吃饭时都是四个组长与管教、指导员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那情形让人觉得他们根本不是犯人,后来才知道管教们的生活补贴较低,那么生活只有由四个带组的承担,他们一部分由家里或朋友汇钱来,一部分由我们这里收刮,每次家里寄来的钱都会被换成一些日用品及几条香烟了事,其余的钱你是根本看不见的,我们在看守所收刮的皮衣、毛衣等衣物,也被他们所收缴,这就是狼的世界,弱肉强食的世界。
   二十天后,真正的劳动改造才开始了。新犯们都顶眩目的烈日,将一块块一、两百斤的石块,从河中抬到目的地,它是以发包的形式运输,即两人一组负责一段距离,初始地有三组人同时发送,中间则只有一组人负责,所以根本没有休息可言,因为一但某段的石块垒多了,荆条就会抽在身上的。这些事情对于农村人来讲,并不是不可忍受的工作,但城市人就有些受不了,那些人的肩膀什么时候承载过这样的重物。杠子压在肩上的感觉,就象是整个胸腔都受到挤压,第一天还好,但后面的一个星期只要杠子放在肩上都疼。一天劳作完后,浑身上下象是散了架似的,直想往被窝里钻,但谁敢?必须端坐着默背行为规范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能休息。这里饮食也是不可想象的,除了来的第一天是吃的是回锅肉,以后的菜就是每人一份来一滴油都没有菜叶汤,连菜叶顶多也只有6、7片,若大的一个菜盆,上面浮着一滴油,吹着那滴油可以从菜盆的这边径直飘向另一边,中间没任何阻碍物,可以想象菜汤清淡。想吃上一份连一丝瘦肉都没有的回锅肉,则要等上一个星期。新犯们就是在饥饿、紧张、辛劳中度过每一天,星期天有半天的休息的时间,那半天多数是用来清洗这一个星期来换下来的汗衣,余下的时间就是在坝子里的透气小坐,这段时间也是组长们的开心时间,我记得有两个新犯是共案犯,他们将一个疯女人带回自己的出租屋强奸,俩人都判了十年。其中一个外号叫“狼狗”那长相还真是奇特,头部大得罕见,长得就象没有进化完的人类。的确他们两人在智力上也存在缺陷,跟他聊天时,他就说:“可惜呀,我们被抓的时候,屋里还有两斤肉没吃,面条都还有5斤呢”。“狼狗”的食量很大,长期以来都是处在饥饿状态中,张组长拿出一个足有4两重的馒头,告诉他如果能在三口将它吃完就给他吃,“狼狗”二话没说,对馒头一口下去,那馒头就消失了一半,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由于这一口太大,馒头在嘴里根本不能咀嚼,整个面部也被那口馒头胀得变形,他是不能将它吐出来的,他不会将它吐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咽下去,看着他的喉管随着馒头逐渐地肿胀起来,五官也因其痛苦扭曲在一起,在咽下一半的时候,可能他也受不住了,用手握住脖子使劲往下推,终于下肚了。张组长可能也怕出事情,急忙告诉他剩下的馒头不要着急了,还是慢慢吃吧!
   入监队三个月中,在劳动上我没有吃到什么苦。但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差一点命丧黄泉,那是在入监的第二月左右,我的右脚出现一些小红点,当时觉得没有什么事,也就没有在意它。谁知那些小红点奇痒,挠它以后就开始流脓变大,脓水经过的地方又会长出一些,我报告了组长后,带我到医务室做了简单的治疗,但效果不好,还是继续的感染化脓,人的精神也萎靡不振,饭也吃不下。在监狱里看病是很难的,除非确实是十分严重的病,否则不会让你到医院去看。因此,我也只能忍受着,过了七、八天后,指导员看见我的伤口,叫余组长第二天带我到场部的医院(监狱开的医院)去看病。到医院做了一些检查后,医生给我开了些药及青霉素针剂,并在医院给我打了一针青霉素,打完针后我与余组长就准备回入监队,才走出几步,余组长就发现我不对劲,我的脸上凭空多出黄豆一颗一颗大的汗水,脸色也变得苍白。而我也突然感觉到周边一片漆黑,人仿佛是在黑暗中游荡,我感觉过了很久,听见黑暗中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在说“没事了、没事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在急救室里了,原来我已经昏迷了几分钟,因为体质太差,又没有吃饭,是打青霉素造成的。我在看了国外对濒死研究的文章,才知道我跟那些人的经历差不多,都是离死亡咫尺之远呀。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0:00
  由于每天都生活在压力之下,过分地关注自身的安危,以至于入监队的经历在我的记忆中并不是十分深刻。三个月的入监生活在场部(雷马屏监狱总部)干部的验收中结束,接下来就要将我们分配到各个中队,我们区来的5个人都分配到了建筑中队。建筑中队就在入监队的隔壁,那里面共有3个中队的犯人混住在一起。两边是长长的监舍,中间是一块供犯人活动的大坝子,其中一排监舍是二层建筑,楼上就是监狱办公室。这里睡觉的条件与入监队一样都是睡的通铺,只不过睡得要宽敞许多,老犯们的监舍跟民工所住的工棚没有什么差别,通铺上有一个一个蚊帐隔成了小天地,监舍内也到处摆放着一种能装碗,也能当饭桌的柜子,做工非常简陋,一看就知道是犯人们自己做的。我们分下来的新犯单独安排在一间监舍里,建筑队的指导员给老犯们开了一个会,要求他们除了带组的组长,其它任何人不得进入新犯监舍,这是一种保护措施,可以避免与老犯们的冲突。下了队的当天,让我惊叹的是整个监狱的环境与气氛,到晚餐时所有出工劳作的老犯们都回到了这个圈子,那些回来的老犯许多人手里都拿着生的猪肉与蔬菜,回到监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监狱尽头的一堵围墙下,生起柴火做菜,就这是监狱?分明就是民工宿舍。监狱提供饮食的还是跟入监队一样,饭与所谓的蔬菜汤,当然现在就不需要十人一组的围着吃饭了,他们是几个关系要好的围在一起吃饭、喝酒,在这里喝酒是不受限制、不用躲藏着喝,只要你有钱买酒就行,酒也不贵,1.2元一斤的包谷酒,当然你有足够的钱你想喝五粮液也行。我们中队的指导员年龄比较大,老犯们私下都尊称他“老总”,得此尊称当然不只是年龄的因素,还有他管理犯人的手段。下队那天开会时,他说:“建筑中队是一个活动范围大,体力劳动强的中队,所以,我们默许大家喝点酒,有钱的也可以弄弄菜,改善改善生活,这样对改造也是有好处的。现在,我对你们不熟悉,这期间你们需要买菜的叫一个刑期短的统一给你们买,待以后熟悉你们在自己上街去。大家也知道和看见了,这的改造环境是很优越的,所以大家不要有逃跑的念头,如果送到高山中队你们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最后要求大家几点:一不要逃跑;二不要喝醉酒打架;三服从管理;四按时完成任务。如果大家遵守你们也得轻松,我也轻松”。的确,我们这批新犯运气不错,是掉在地狱里的天堂。当时上船睡在前仓的人全都送上了高山中队,那里才是地狱。后来才知道因为高山中队远离场部,包括干部在内的娱乐活动很少,所以在管理上遵循了完全的以暴制暴的手段,打死、打残犯人事件层出不穷,新犯上去的当天,一般都会被老犯用棍棒整体打一遍,对二改的犯人折磨得更是惨烈。这里离场部近,在某些方面受到一定的制约,加之老总是个比较和善之人,所以管理上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下队的一个月左右,我是完全不能适应的,虽然在生活上得到改善,但由于在入监队体力没有得到锻炼,以至于在劳动上不堪重负。我们新犯组都是做的重体力活,如抬砖、抬石头、抬预制板,轻松一点的也是挖土石方,这些都是有任务的,任务完不成带组的要守着你做完,我们区的5个人在我做不完的情况下,都会过来帮我完成,我们在生活上也是一家人,大家彼此不分你我,谁有钱都是拿出来大家一起规划着用。灵子是我们这家人的主心骨,他的江湖朋友很多、为人义气;高仔是我至今最好的朋友,他是帮朋友而出的事,有人在他朋友的商店里闹事,他用条板凳打中了对方的后脑,结果对方没到一个月死在了医院里,他被判了十五年;秋秋是因强奸罪,他一直在喊冤,据说那是他的女朋友,才结交三天,因为他脾气暴躁打了她,她就报了警,他判的是十年;华仔是一个比我大二岁的人,是因盗窃罪判的十年,因他为人处世太差,所以下队后没有多久,最后让他离开了我们这个家庭。下队时我们都有一些钱,所以,很快就制备齐了锅、碗、瓢、盆,灵子也叫老犯做了一个碗柜,一个特殊的家庭就这样组成了。我们这个家庭每个成员在看守所时都是上八位的人,勇气是不需要证明的,所以很快在新犯群中成为最具有影响力的群体。当时,我们新犯组中还有一个九个人的群体,他们是同案犯,都是因为同一个诈骗案进来的,但由于相互间在经济上、生活上勾心斗角,又缺乏独胆精神,所以没到二个月这个团体就土崩瓦解。但后来发生的几件事情,让我们这个家庭成员上了管教黑名单的排行榜。那是下了队一个多月的时候,早上起床后我去洗脸漱口,洗漱池只有三个水龙头,却供应三个中队接近200多人的用水,排队到我时,我正在用铁盅接水,突然一只铁盅横插过来,挡住了我的水流,我转头望去看见是被服厂的一个老犯,看见我盯着他,他说道:“看啥子看,不服气呀”,我无语,将接了半盅的水泼向他的脸,以扰乱他的视线,然后用铁盅击向他的头部,他没反应过来,被我打了几下后,情况就转变了,因为他是老犯,当时在场的有很多是他的人,我被打到厨房门边的一个角落,这时看见天上全是铁盅、拳头向我飞来,我无力地还击时,围着我的人群外围又有了骚动,原来是高仔与秋秋帮我打了进来,这时带我们的老犯张组长(不是入监队那位),叫住了那些老犯,我们才停止下来。后来,老总调查情况后,对我们也没有怎么处理,我估计原因是因为对方是外中队的人,所以才没有处理我们。时隔二个月后,同样是这个人,我们又发生了一次打斗:我们新犯发了冬装的棉袄,拿它与彝胞(彝族人)换了一条十多斤重的狗,晚上,我在厕所门口炖着狗肉,他过来与也在炖汤的老犯聊天,他坐在我的小凳上,当时我正在外面劈柴,我拿着柴火准备给灶里加一些柴,他坐在我加柴不方便的地方,于是我请他让一下,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后,继续跟那老犯聊天,我气打不过,挥着柴火棍朝他头上敲去,当时就看见他晕沉沉的倒下,旁边的老犯准备扑出来时,我已经退到了门口,看见门口扑出来的人影,我慌忙补上了一棍,只见那个人顺着门边昏倒在地,我这才发觉打错了人,倒下的是我们新犯里的一个跛子。那老犯冲出来后一边与我打,一边大声地叫喊着,管教很快冲了下来。这次没有如此轻松了,第二天早上,出工前集合点名时,我被老总叫了出去,在数落我罪状前,由两名管教将我按在地上,用警绳将我手臂使劲地缠绕,到手腕处余下的绳子又从颈部的绳洞穿出,然后将人提起。这一提我感到就象手臂象断裂一样,哦,我两只手的手尖现在能摸到自己的颈根部了,这就是我们称谓的“扎绳子”,扎绳子是有时间要求的,不能超过30分钟,否则人的手臂就会因失血过久而残废,十几分钟后,取下绳索时由于血液涌入,整个手臂如同万根钢针刺入一样,关节也象脱离了身体似的不听使唤,时隔一天身体才恢复过来。还有一次是集体性的打斗,也是新犯与老犯们打,整个坝子里全是打架的,场面混乱不堪,因为是天黑了,谁也看不清是谁,灵子是后面冲出来的,抓住我就是一拳,将我打倒在地后才发现打错了人。经过这几次性格上的较量,我们在监狱里的地位从而得以建立,但在管教那里却以被列入了黑名单。我们都清楚的知道,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要想生存得好,你只能是比他更凶狠、更残暴,才能获得他的尊敬,当然这一切也需要代价来付出,但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支付代价!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2:00
  92年年底,我也经历了在改造生涯中,被打得最惨的一次。中队里有一个马管教,因为他说话吐字不是很清楚,有时候也不着边际的找你谈话,犯人们都叫“神头”(意思是脑袋有问题),出事的前一天,我与他为一些小事发生的争辨。第二天出工后,他就故意安排我做最苦的工作,我当即拒绝了,表明自己体力上做不动。他说管教干部的安排你的都不听吗,我回答他:“我肯定听,但我没有这样的体力,做不动”,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因而口气上也不尊重他了,他走过来用拳头打在我的脸上,挨了几拳后血就从嘴角流了出来,他问我做还是不做,我还是表明我的态度,不做!当时是在工地上,所以的犯人都在看他的表演,他也放不面子。这时,他拿着一根用铅丝裹着的胶棍,朝我头顶不停地打,那铅棍每打在头上一下,头上就会立即起一个如乒乓球大小的血包,在被打了十几下以后,我确实无法忍受那种深入脑髓的疼痛,我也豁了出去,推开他后,就冲向旁边的工具房,头还没有撞在墙上时,就被组长给拉住了,中队长看见我想撞墙,也急忙劝住了刘管教。这时组长把我扶到了工地上的开水桶旁边坐着,刘管教则在下面说:“你如果不做,我一会儿还要教训你”,我当时考虑了一下,如果去做了,我以后在监狱里的日子也就不好过,我决定拼死也要对抗到底。我接满了一杯水后,对着他绝望地说:“老子今天就不做了”,说完把杯子狠狠摔在开水桶上,助跑了六七步,撞向了那新建楼房的墙上,撞向墙的那一瞬间,我看见组长向我冲了过来,但他晚了一步,四周一片漆黑,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工具房里,眼前被血弄得模糊一片,能看清是组长和守工具房的犯人在一旁,我惊诧于自己能清醒过来,同时一股不能抑制绝望和恐惧,使我失声尖叫起来,我又抓起放在我身旁的铁铲,朝着自己的头上敲去,血如同水管破了一个小口似的嘘撒出来,组长慌忙地按住了我的手。中队长听到尖叫声也冲了进来,他马上叫组长把我送回卫生室,几个犯人把我从工具房里抬出来,秋秋站在工地上高声叫喊:“妈的,要这样打,仔仔,到检查院去告他去”。中队长厉声地制止了他,我心里感谢着支持我的朋友,因为在犯人的角度上,敢当着众多干部而这样叫喊的人很少、很少,这是一种给自找麻烦的行为。卫生员检查了伤口后,要给我缝针,我拒绝了。我不想缝合它,让温热的血流在脸上,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同时也是以这种方式明确地告之刘管教,不是所有人都是用暴力能征服的。没过多久,老总就赶到了卫生室,他了解情况后劝导我缝合了伤口。事后才知道,在我撞的墙面上有一层砖灰,否则现在是在流着口水而不是打字了。我在监舍里躺了半个多月,所有的犯人都在笑我,说我看起来就象一个如来佛,因为头上顶着十几个大小均匀的包,我靠!打得真他妈的有创意。
   雷马屏的冬天大雪飞扬,西宁小镇也穿上了一件新衣。每当出工的哨声响起,都是人生最痛苦的时候,从暖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尿意在一瞬间就被冷回了膀胱。站好队列、报数、齐步走,每个人的脸在行进中被雪打得通红通红,雪地上留着每个人走过的足迹。这是93年的元月,离过年也越来越近了,但任务也越来越重。为了满足修楼所需的鹅卵石,今天必须得下到河里去掏石子,到了河边,我们先烧起了一堆火,这是防止一会儿某些人因体温过低而晕倒所准备的,管教们也带着两瓶包谷酒,一会儿谁晕倒谁就喝。西宁河看着就象一块流动着光芒的翡翠,但在我们下水的那一瞬间,那河水顿时化着千万根钢针一样刺入全身。这是有劳动任务的,每个人要完成12筐,每筐有250斤重。三个人一组,一个人负责掏在筐里,二个人负责抬到目的地。掏的人是最痛苦的,因为石子在河床的两边,需要弯着腰才能掏出来,这样就必须得全身泡在水里。好在三个人换着来,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人因为体温过低而晕倒的,但凡晕下一个,大伙就把他抬到火堆旁烧烤着,再给他灌上一大口白酒,人不会儿就忽悠、忽悠地醒过来了,在劳改队的人,命就是贱!想整死谁,他还死不了。这样的任务指标,需要从早上一直做到下午6点左右才能完成。平均下来一个人得在水中泡上3个小时。有一次为了扩大作业地方,大家要把一片河床里的大石块传开。几十个人列成两排来传递,其中一个犯人不小心将石块掉在了地上,他拾起来后传给了后面的人,这时对面的犯人大叫起来,说:“冬冬,你的什么东西掉了”,他弯腰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脚趾头给砸掉了,他没有疼痛感的,因为双脚早已被冻得麻木了。还有一次是抢修水渠,这条水渠是供应发电站的,关系到西宁镇有无电力使用的问题,所以是场部组织指挥,各中队配合施工的。什么叫没日没夜的施工,也只能在劳改队里才能看到,24小时除了吃饭没有休息时间,为了拦着水流,全身泡在刺骨的河水里不停的堆放防洪袋,到了夜间两岸边生起两个大火堆专用于烤人,数十盏强光灯照得河道通亮,机器声、号子声、喘息声将寒冬中的雪都叫得融化。人不停地晕倒,又有人不停的补上,周而复始仿佛永远没有结束那一刻。第二天天明时,送到医院的救治的犯人有二名,晕倒后又加入工作的都有十几名。我在那时才完全明白了劳动改造的准确含义。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4:00
  裤咋就这么畅销呢?高山上的彝族女孩有的穿着百褶裙,象以前的油纸伞一样,在大街上姑娘们旋转着身体,裙子就打开了,然后蹲下,一会儿功夫就飘然而去,留在地上的就是一泡尿。男的留着“天菩萨”头型,身披“卡而瓦”,手里拿着一瓶包谷酒,走到那里就睡在那里,找一个屋檐,蹲在角落,将“卡而瓦”包住全身就呼然而睡。他们大都比较贫穷,生活条件很差。特别是高山上的彝族,所以有一部分彝族姑娘就只有靠卖身来贴补家用,对象就是犯人。那时候犯人们用一双胶鞋就可以换得性交,更有甚者先只给那姑娘一只胶鞋,她来拿第二只时又可换得一次。有一次一个叫杨杨的犯人正在工地上做事,有一个30多岁的彝族女人来找他,见到他后说:“你还是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好吗?你欠三次,一共十五元,你也知道哈,现在蛋都要卖5元钱一拾个了,收你十五元不过分嘛”。我当即昏倒!当然找妓女的犯人不仅要能付钱,找地方来做也是存在问题的,混得好一点的犯人,可以在“外山”(外山:就是守工地的工具房)的工棚里做,其他的就只能在野外作业了。有一个在高山中队的朋友,他在高山中队是值班的,下西宁镇后找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妓女,带到高山中队把她关在小间做,因为中队没有犯人关小间的话,那个地方是不会去检查的。那妓女在小间里关了七天,每天付给她20元,她下到西宁镇碰见我,张口就问:“仔仔,你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要白一点”。她把经过一讲,我完全无语了。为了换得性交,有些犯人用烟、衣服,还有的居然连腊肉都拿去换,可谓是情愿肚子饿着,也要让下面吃饱,唉,谁叫他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呢!没有这样条件的人,就只能以手淫来解决了,如果要选手淫冠军的话,当军军莫属!军军身高162CM,身体瘦小,长相猥亵,头部也不知因为什么安装了一块有机玻璃,精神上也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这家伙不能睡在床上,一上床他非得手淫不可,所以一天两次手淫是必修课程,有段时间为了测试他的性能力,劳动时就安排给他最累活儿,一连三天都累得他趴下,但一上床还是经不起快感的诱惑,又开始搞整起来,我至今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93年7月的一天上午,我正在矿山上的工棚里喝茶,一个犯人跑上来告诉我,说我家人来了。这是令人激动的,到雷马屏已经两年,家里是第一次上来,我慌忙跑回监狱,老远就看见老爸和我堂叔及驾驶员站在监狱门口,我把他们带进了监狱里的卫生室(那也是我与卫生员、值班员吃饭的地方),接着就安排犯人用背篓去买了四十瓶啤酒,做了一些菜,老爸看着这一切惊奇地说:“你们这是改造吗,你这是度假”,我们还在喝酒时,犯人们下班了,隔壁监舍传来阵阵麻将声,我老爸更是一片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监狱里居然还可以打麻将。堂叔是比较社会的人,他有很多社会上的朋友也劳改过,他知道这些很正常的。酒后,我把他们带到中队长办公室,也给中队长捎上了几条好烟、好酒。在我堂叔一番感谢之辞后,中队长也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招呼小伙(小伙:专给管教干部们弄饭菜的犯人)做了一桌好菜。晚餐时,我们杯盏交櫡,猜拳声足以传到矿山上,在我与家人的紧密配合下,终于把中队长灌醉了,他围着椅子不停转圈,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转个啥?这时候的气氛已经没有什么犯人与管教的差别了,无产阶级的敌我矛盾也在酒精中化解。第二天他们就要回去了,走时少不了叮嘱我,什么什么事做不得,要好好改造,早日回家云云。中队长也过来给他们送行,家里人诚恳地邀请他来重庆玩,他也表示让我家人放心,会好好地照顾我。。。他们这次给我了3000元,我给灵子他们带了1000元上去,剩下的没有用到2个月就完了。这期间把管教们带到西宁镇上的一家好酒馆,吃喝了几顿,平日里给他们买上一包好烟;有时候,我们几个人炖一只鸡鸭什么的,这钱够用吗?那时候,二队仅有几个红毛都是在一起生活,有卫生员兼值班员牛牛、有预制组组长阿疯,还有一个就是做家务事的驼子。我们几个人单独拥有一间卫生室当做餐厅和厨房用,当然我们也不在需要去烧柴灶了,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电炉,电炉只能卫生员或值班员才能配备,卫生员用于消毒,值班员用于夜间烤火,所以我们用的电炉都是合法性的。我、牛牛、阿疯的权力,在加上我与干部之间的关系,覆盖了整个二队的方方面面,我也变得无所顾忌、日渐嚣张起来。也正因这种无约束的改造,也给我日后埋下了祸根!
   离二队没有多远有一个甘沟中队,也叫甘沟水泥厂。我们一起入监的亚仔就分配在这里,亚仔是二改,第一次是在西山坪劳教,这次是因为盗窃被判十年。他分下队后就在水泥厂的进料车间工作,成天戴着黑色的口罩,每次看见他就想到电影《黑太阳731》的日军。他是纯粹的江湖中人,性格刚烈,改造经验也丰富。所以下队一年后就开始带组了,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因为隔得很近,如果我这边炖得有菜就给他端一些过去,每逢高山中队的朋友下来或者我们总部下来人,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喝酒。在1995年的时候他用杠子将一个犯人的脾脏打破了,那犯人也差点因内出血死掉。为了息事宁人中队把他调去了高山中队,慢慢的联系也就少了许多。他是1999年满刑的,出狱后跟朋友一起贩毒,1年后资产就有300多万,2004年他与老婆自驾游时,出了车祸双双身亡。之所以提他,是我在年底出的事件中,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后果是糟的。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5:00
  矿山是甘沟水泥厂与二队共用的,原则上他们中队是用高含量的石灰石,而我们只是需要石子和沙,在矿石的选择上就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了,但因为高含量的石灰石很容易打碎,所以我们中队的犯人为节省时间,时不时的都要偷一点他们中队的石头。他们中队的矿山组长是以前我们一起入监的,大家比较了解,所以在矿石的问题上,平日里大家都处理得比较妥当,没有什么大的纠纷。但在年底的那天我们总部派人下来抢修堰沟,需要大量的石子和沙,我们所炸下来的石块大都是片石,很难打碎,在进度上受到影响。中午时分,他们中队在我们担矿的必经路上炸了一些矿石下来,下午上班时,看见路上摆放着这么多矿山,大家都去抢。不一会儿他们中队的姚组长就过来给我说:“仔仔,我们今天任务重,这些矿石你们不要担哈”。我也告诉他,我们今天任务也重,在说了你把矿石炸在我的路上,我怎么运输?也不知道那天他是什么原因,象吃错了药似的:“反正我给你讲了不要担。”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谁他妈威胁我,听着这语气就不舒服,一时气不过来:“我操!我今天担了怎么着。”话完,对着我们中队的人吼到:“你们全给我担,出了什么事我负责。”那姓姚的悻悻地走了,我蹲在矿石堆上生闷气,有几个完成任务了的犯人都跑过来告诉我:“组长,你还是回中队去,那姓姚的回去叫他们管教去了。”其实我也知道那姚的主儿,在入监队的时候就是一个软蛋,只不过那小子在外面时是在矿山上工作过,有一点经验而用他罢了。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中队长就从矿石堆的右边上来,一边往上走,一边气势凶凶问到:“那个是仔仔,那个是”,那姓姚的低着头跟在后面,我朝他瞪去,他看见我的目光就将头转开,也不敢回答他们中队长的话,那中队长姓石,身材高大,可能有178左右,他走到矿山堆的坝子里时还在骂着那姓姚的:“你妈的到是说呀,是那个嘛”,在这个时候我逼不得已只得站起身来回答道:“是我”,一边回答一边走下了矿石堆,刚到坝子石中队长冲上来就卡着我的脖子,我边挡边说:“你还是听我解释呀,讲讲道理嘛”,“谁他妈的跟你讲道理!”这时候石中队用右手已经箍住我的脖子,想用一个大背把我摔在地上,我身高有172,在加之劳动锻炼了一年多,所以想要把我摔在地上,他还是得费点劲儿。我挣扎时感觉到他生气了,因为他认为犯人的反抗使他丢了面子。所以他放开我后,趁我不注意,一下从我身后用脚将我拷翻在地上,然后抓起一块矿石坐在我身上,猛击我挡住头部的双手,双手当即被锋利的石块打得血肉翻飞,我心里一横冲着他嚷道:“你今天要打是不是,好嘛,我让你打”,我放下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你打呀,你打死我呀”,他高举石块砸了下来,但在半途中改变了方向,还是砸向了我的手,我怒火纵生,抓住他的衣服将他从我身上掀了下来,他被我狠狠地推在地上,也就在这时候,老总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原来犯人一看石中队上来时,就跑去报告了在指挥修堰的老总,老总冲着我大骂:“仔仔,你妈的做什么,给我滚回去”,我知道这是老总给我下台阶,让我先离开这里。我转身就走,看着双手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样子,我恶从胆边生,知道他被犯人推在地上,肯定是不服气。我顿生一计,就走向了在矿石堆旁边的工具房,工具房很少里面只能放在一张床后就没有多大的空间了,我坐在对着门的床边。不出我所料,他冲了下来,把门蹬开的瞬间,就对着我的胸口狠狠地踢过来,当初想这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看不见我打他,我闪身让开他脚的同时,右手迅速抓住他的衣服,左手(我有一点左撇了)也猛地向他的脸部击了几拳,我看见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我这才放开他,转身向监狱跑去了,他抓住一把铁铲向我追来,我跑进监狱后,他也不敢在追了,因为他不是本中队的干部,不敢冲进监狱的。他在门口大叫道:“你他妈的,老子告诉你,除非你从雷马屏消失,否则这事没完”。一会儿老总进来了,对我说:“你看你惹些什么事,他哥哥是场部狱政科的科长,我看你以后怎么减刑,你去把行李收好,今天回总部去”,当天我被下来修堰的犯人们围在中间送回了总部。第二天老总怕我被打,不准我出总部一步,并给我说石中队住院去了,这明摆着是要把事情搞大。我这才知道这事情麻烦了,慌忙给家里发了一封电报,要求家人尽快寄一些钱上来。消息传得很快,第三天亚仔就给我带了一封信上来,信中说:“不要担心,石中队及他哥哥跟我关系很好,平息几天后,我去找他们,你准备一点钱就行了”,因为是工作上引发的事件,老总也帮我找了石中队,也在亚仔的帮助下,赔偿了他1000元了事。后来才发现石中队还算是一个比较耿直的人,他没有计较前嫌,我每次到亚仔那里去玩,他都要进监舍来跟我们一起喝酒聊天,逢人也说我这人不错。真得感谢亚仔的帮助,不然我要么调到高山中队,要么就减不了刑或者被加刑。现在只能祝愿亚仔不要在天堂里贩毒了,我想上帝应该比阶级斗争还可怕。分析原因,也得出结论,都是在二队为所欲为的改造生活所害,同时也记住了劳改队里什么人都可以打,就管教干部不能打。
   自从搬到新监狱后,建筑中队也改为了建筑公司,老总也由以前的指导员改称为经理。新的监狱是一幢四层楼高的全封闭式建筑,底楼有五间监舍及一个食堂,二、三楼都有七间监舍,顶楼是电视房、医务室、教学室,每间监舍可住12人,每个楼层都有一个洗漱间及公共厕所,走廊的墙壁上是摆放洗漱用品及饭盒的置物架。每天清晨随着起床铃声,犯人们就会在外面的地坝上集合清点人数,因为食堂里并没有餐桌,所以都是将饭打回监舍里吃,每一家人的餐桌都由原来的碗柜改为便于放入床下的碗箱。地坝的两端一边是洗澡间,一边是厨房,中间的自留地就显得很小了,这块地坝是大家晒太阳、喝茶聊天的休闲之地,与我们仅一墙之隔的是雷马屏茶厂监狱。在这里感觉上环境比较舒适,但作为犯人来讲这地方实在是糟透了,首要问题就是不能解决弄菜,每三餐的清汤菜让人想到都作呕,大部分犯人都是在外面去端菜回来,但这样成本也增加了不少。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6:00
  回到总部十多天后,在二队的事情也处理了,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在监狱里呆着,感觉到出工还成了一件幸福的事。组长没得当了,老经理也没有要求我去做什么,很自然地就跟着木工组。对于建筑公司来说,在木工组打杂也算是“掸方”(掸方:就是工作轻松的犯人),每天到了木工房泡上一杯茶,抽一只烟就开始瞎侃。我就是给木工打杂的,所以让木工自己去累吧,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给他们吹吹牛、递递什么工具就行。我又与高仔、灵仔、秋秋呆在一起了,高仔因为刑期太长,老经理安排他学的砖工,每天工作时都在喊累,一回到监狱里就精神百倍,邀上几个人就开始打川牌,那赌瘾也少见,他妈的没钱的时候,他能在旁边看别人打牌看上一个通宵,第二天还得去砌砖,干嘛不累!秋秋呢,那时候是公司的一大红毛,几项顶级荣誉都在他身上,纪委会副主任(主任就是老经理)、组长、绿牌犯人(白牌是严管对象、黄牌是普管对象、绿牌是不管对象),几个牌子戴在胸前,就象是战地英雄的勋章。灵子带了新犯回来后,老经理想让他带组,他不干,他刑期短就想做个轻松点的事,最想的是当“外山”(外山:独立住在外面的犯人),老经理也答应了他(灵子:盗窃罪五年半,减刑半年,1995年满刑,2002年参予重庆最大贩毒案,判刑无期)。老经理对我们这一家人都是比较器重,以前刚下队的时候却是最讨厌我们这一家人,现在我们每个人在他的庇护下,或多或少地都有了一官半职。只有秋秋的好景不长,他背叛了老经理,中队在93年的时候,因为要成立为公司,调来了一位兰教导员。在公司里教导员是负责行政方面、经理主要负责生产方面,所以两人之间就因为权力的划分产生的隔阂。虽然老经理威信尚在,但行政权毕竟还是划分出去了,行政权也必然涉及犯人减刑的方方面面,掌管着犯人的命脉。所以秋秋在担任组长后,就开始接触兰教导,教导员为巩固及宣扬权力,在大会小会上都提到秋秋,也将秋秋提拔为纪委会副主任,这下可好!老经理一看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背叛他,同时也想打压住教导员。就找了一个理由将秋秋调入了高山中队,这件事让犯人们忐忑不安,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事情需要平衡,控制重心的永远都只是自己。这件事对我们也有牵连,好在灵子和老经理关系很好,在灵子的努力下我们才没有秧及鱼池。老经理也要揍人的,那是在回总部后的一个月左右,老经理安排我带上两个人去帮他朋友的商店刷墙,带的两个犯人是前一天才从高山中队调下来的。老经理朋友开的是一间卖烟酒、食品的店铺,店主将一些货物就堆在屋中间,店主给我们每人发一包烟后就走了,我看见屋里堆的货物中有一些酒及部分干食品,就特别给那两个犯人打了招呼,千万不要去动这些东西。安排好后,我也跑到街上看录像去了,到下午要收工的时候,我回到店铺等着店主来验收,到了店里,只看见一个犯人在,就问他另一个去了那里?他告诉我他买菜去了。不一会儿店主就回来了,正在感谢之时,他发现少了一瓶酒。我转身问他们:“你们拿没有”?他俩异口同声地说没有拿,我可以肯定是他俩拿的,怒道:“今天你俩个给我拿出来,就算了”。俩人还是不识趣,坚定地回答不是他俩拿的。我走到店外,在他们的灰浆桶里找到了那瓶酒。我给店主道了歉后,就带着两人回监狱去,刚进监狱门口,我拿起靠在墙上的杠子,就朝两人敲去,两人撒腿就往楼上跑。我追到监舍里,抓着一个人就开打,另一人跑过来想帮忙。这时陈陈(灵子带的新犯,关系很好)、高仔看见我在打架都冲了上来,围着那想动手的人就开打。他们一起调到建筑公司的有八个人,其他的不敢动手。我拿着一个铁盅对着那人头部就开敲,边敲边说:“你妈的,把我们脸都丢尽了,今儿要打得你服气为止”,只一会儿功夫,那人的脸就打得皮开肉绽了,血染满了全身。陈陈和高仔怕我打出事,急忙将我拖开了。刚走下楼梯,集合铃声就响了,报数后差一人,老经理问是谁,我说那人不舒服在监舍里的,老经理没有多问。解散后,陈陈给我说:“你把那人打得这么惨,你最好先去给老经理说一声,免得他一会儿去恶人先告状”,我想了一下也是,就跑出去叫住了老经理,把事情的起始讲了一遍,然后说:“我在气头上,所以打了他一下”。老经理笑着对我说:“打他做什么,你去把他叫下来”。我叫他下来时,那丫居然还没有把血擦掉,满脸满身都是血,额头上的伤口也还在渤渤地渗血出来。老经理一看人打成这样,顿时大怒,刚才的笑容一扫而光,对着我脸腮左右开弓地打起来,他也边打边说:“你妈的,真是个宝气,你把人打成这样了,你让我看什么、解决什么,是你自己找打”。妈的,我的确是傻瓜,这不是给老经理处在那里了吗?他不打我,他怎么来解决呢?我肿着脸正想找陈陈算帐,都是那陈陈出的馊主意!老经理过了一会儿叫人来,把我叫到监狱外面,对我说:“你真是宝哟,事情是他不对,但你打了人,你也不对呀。再说了,你打成这样,你还要来给我讲,当着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处理?你不讲,事情过去了就好解决。你真是自己找来的打”。妈的,这脸肿得值!得一教训,得一道理!教训就是打人别打头,头部血管丰富,看着吓人,但伤害不大!道理就是有些话讲与不讲,怎么讲都要视环境而定。陈陈站在那里傻笑!(陈陈:因盗窃罪判刑十年,减刑两年,1999年满刑。2003年贩毒60克,判刑七年[因他不承认贩毒,所以打的罪名是非法持有毒品])
   94年西宁镇上的饭馆、卡拉OK厅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带动西宁镇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是雷马屏在押的五六千犯人。高山中队及场部附近各大队的“红毛”们几乎每天都在街上晃荡,饭馆、卡拉OK厅处处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那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赌博,带着钱到街上找到他们,然后到卡拉OK,泡上几杯茶就开始赌,主要打川牌和斗马豉,这两种打法输赢很快。因为要在下午5点以前结束,输钱的就空着手回去,赢钱的就在饭馆里喝酒,有时间再找个妓女或唱唱歌什么的!高山中队打牌的大多都是包四轮车下西宁镇,每次包车的费用都要一百多元,再带几千元赌金。输了就回去筹备资金以备明日之战,钱的来源很广有找管教借、朋友借、犯人里压榨、家里或朋友寄来等等。记得有一次大家约定在出监队去赌,就那天停在出监队门口的四轮车就有10多辆,赌桌上一次下注金额多达1万多元,这可是在劳改队呀!医院也是一个很好的赌博场所,医院里有犯人住院部,那里的护理都是犯人,他们才是有钱的主,钱多是从住院犯人那里收刮来的。那医院可是出名,凡犯人都知道“有病的医死,没病的医出病”,有一朋友是护理,在他床下的箱子里,全都是药。是朋友就随便拿,问他药是怎么来的,他说很简单医生开的十瓶青霉素,只给犯人打六瓶,留四瓶放着送朋友。我当即感叹,哥们,你真他妈够意思!到医院去当护理其实很简单,送点钱就解决了。大多数护理技术都是在病人身上实习出来的,就拿我那朋友来说,他给病人打针,得先给病人说坐稳啦,然后从扎针开始把病人从床头打到另一头,还没打完!取针时针头还得留在别人的屁股上。犯人用的药大多都是低价药、过期药之类的,谁叫犯人是公费医疗呢?有一自残的犯人,把粪水打进大腿肌肉里,第二天大腿就肿得如同象腿一样。送到医院来后,医生看了一眼就说:“让它炎症持续一段时间,便于做引流”,什么药都没有给!那犯人每天都在病房里疼得大声嚎叫,那滋味我听说过,撕心裂肺侵骨的痛。过了七八天左右,总算给他做了引流,切开肌肤也不需要打麻药(除大型手术要用麻药),摸点酒精就开划,再打点滴,吃几颗药丸就OK了。如此过了十多天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7:00
  伤口还是在感染,病菌也浸入了骨膜。最后为了保住他的命,只好给他从大腿根部截肢!听说那犯人判的八年,已经坐了3年,在高山中队因受不了犯人和管教的折磨,认为自残是脱离那中队是唯一的办法,但赔了一只脚进去就显然不划算了!
   94年三月份的一天,老经理把我和高仔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俩建筑公司要进一批新犯,经过他们商量让我们来带,要求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事,新犯带好可减刑。其实老经理给我们讲的时候,我们已从其他管教那里得知了,教导员还讲明了一点,就是这次带新犯只有我与高仔两人,以前都是四个人带,但容易出乱子。这样一看,在二队出的事,还真应了塞翁失马的寓言。很快,为了接这批新犯,把原在监狱里的200多名犯人,只留下了60多人,全安排住在底楼,其他调到外劳工地去了。二楼以上全是新犯区域,除了我与高仔,还有一个卫生员,其余的犯人都不准越雷池一步。我与高仔进行了分工,我负责二楼的新犯,高仔负责三楼的,我们睡觉的地方是每个楼梯间的一个小屋。一切准备就绪后,就等待新犯的到来。3月底春日高照,早上10点多钟,警笛声呼啸而入,带着四卡车的新犯一共160名,停在了监狱外的空地里。我与高仔站在监狱门口指引他们列队站好,每个进来的新犯还是有规矩地报着数,但出他们的脸上看得出那丝疲惫与恐惧,眼睛惊恐地张望着这陌生的环境。老经理与狱政科办理完移交手续后,就开始清查违禁物品、现金及给衣服打 “雷劳”字样,我怕脏,独自到二楼给新犯安排监舍及铺位去了,后来才知道高仔做了可恶事,给别人内裤也打上“雷劳”。清理衣物和现金这方面还是高仔精明一些,高仔在给新犯清理东西时,也在观察有没有好的衣服,对那些带有现金的还不能让他们交出来,因为这都是我们以后的“生活费”。我拿着一根荆条,等着剪掉头发上来的新犯,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爬着楼梯也挺费劲,进监舍时忘了喊“报告”,我还得叫他滚出来,重新来一次。然后告诉他东西怎么放、见门喊报告、没事别出门、洗漱用品放外面等等,刚开始还来一个给讲一个,重复多了就烦,叫了一个看着聪明点的新犯,让他代我说。就这样忙活到下午一点多钟才开饭,老规距唱一首“社会主义好”的歌才能吃饭。饭后,就让他们洗澡,他们还算有褔气的,专为他们烧有热水,从我们搬来新监狱那洗澡间也就只用过两三次。也好,趁他们洗澡的机会,先训练报数的方法,每个监舍的犯人必须同进同出,报数不能间断,见门必报云云系列规则,我算了算,洗个澡要报三次数,监舍门、监狱门(建筑物与地坝之间的铁门)、洗澡间,后来新犯们下队后,都在说每天报数都要报昏。晚餐后,让他们自主地在监舍里走动一下,放松!放松!这一天我与高仔对新犯们都没有动手,这是策略,因为第一天新犯们本身都太紧张,如果再施加压力,精神很容易崩溃,所以今天先让他们轻松下紧绷的神经。那晚很早就让他们睡觉了,我则与高仔轮换着休息。这一夜除了新犯们的呼噜声较大之外,其它都还相安无事!
   清晨起床铃声敲响,每个监舍依序洗漱,洗漱时间不得超过1分钟,也就是进洗漱间最后一名报数后第一名就必须开始报回监舍,如果出现中间断报的,整个监舍都会受到定制的圆棒打一棍(新犯未到时,木工定做了40根圆棍,二队送来100多根荆条),就这样放完整个楼层也需要十多分钟。开早餐时,高仔已经拿着碗口粗的杠子站在监狱铁门处,从二楼第一间监舍开始报数,跑出监狱,整幢楼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所有楼板都在奔跑的脚步声中抖动,新犯们接近吼叫的报数声在整个监狱里回响。一名新犯未能跟上奔跑下楼的队伍,杠子砸在他的身上,当即倒地。缺少一名,后面的队伍也嘎然而止,在未确定他所报数字时,是不能出监狱门的。片刻时间160名新犯在地坝里集结完毕,在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中开始了新犯们真正的入监整训。回到监舍,新犯们要在十分钟内整理完内务,内务要求跟部队一样。而后以90度的坐姿,双手放在双脚上,眼睛平视前方,开始傻坐着。在《罪犯改造行为规范》没有发放下来之前,必须得如此。才开始是很不习惯,我去巡查监舍时,有的人眼睛会不自主地转过来看,但在棍棒的纠正下,很快人人都如化石一般。每天解手只放四次,节约时间用来背规范。解手的时间要求也是跟洗漱一样,报完最后一名,第一名就得报数出来。当然这段时间里就没有区分什么大便或者小便。不过,人的适应力很强,很快他们就捉摸出应对措施,第一种方法是:解大便的人在解手前准备好纸张,纸张不会重叠使用,因为这样会耽误时间,双手各执一张。并且排在队列的第一位,冲进厕所的第一时间解决后,快速擦二次后冲出厕所,擦不干净回监舍里慢慢擦。第二种方法是:晚上12点后去解。因为白天解手是不管你想与不想,一个监舍都得同进同出,晚上则不用。洗澡时间要宽松一点点,五分钟!在洗澡前不管多冷,他们都会先在监舍里把衣服脱完(除入监的第一天洗了一次热水澡,后面都是在洗漱间洗冷水),冲进洗漱间后,泼点水就开始抹肥皂,一抹完就得冲水了,要不时间也不会够用,时间一到我就得拿着荆条进去抽,从看守所里上来,终日不见太阳,皮肤白腻。荆条抽在身上,肌肤就能马上跳出一条6、7毫米高的肉楞,在炫白的皮肤上格外抢眼。这荆条是真正的黄荆木,弯它130度都不会折断的,二队用作铁锤的软手柄。按教导员的要求20天内必须得让新犯们背出《罪犯改造行为规范》,我与高仔也给小组长们安排了十五天的进度,留下五天作为巩固期。五天检查一次进展,每个监舍里如果有一名跟不上进度,全监舍都会挨棍一遍,中午、晚上都不得休息,全都得陪着背。对于二次改造的,我与高仔都是宠爱有加,防止他在里面散播反改造经验。列出名单后,找一个碴儿,就弄出来暴打一顿,碰上有性格的主儿,就只有用二、三根圆棒跟他较真儿了,棍棒得打断为止。入监的前几天,有的新犯以为这里跟看守所一样,管教干部会阻止我们打人,所以在打他的时候,他会大声狂喊打死人了,越是这样,我更会使劲地揍,同时也叫他喊大声点。在入监整训期间,手、脚打断、骨撕裂都是常有的事,管教干部不会过问的,只要求不死人就行。在一次新犯大会上,教导员当着所有新犯们更是态度鲜明地说:“给我打,打出事情我负责”。这就是经典的“以暴止暴”(在1997年以前雷马屏都是用此策略),管教们在绕开法律约束的前提下,假他人之手达到管理目的。但如果真打死了人,谁给你负责?吃枪子儿的还是只有自己!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8:00
  值夜班是件烦心的事,每隔二小时就要巡查一次。在高压政策的管理下,新犯们思想很容易抛锚,在此期间需要加倍的小心,如果脱逃一名我等包括公司的领导都会受到处罚。所以新犯来的第二天就要求他们必须头向门外睡觉,这样做便于夜间的巡查。有些新犯没有适应环境,到睡觉时什么都忘了,半夜里,拿着手电筒砸向睡反了方向的人,人在睡梦中受到打击很恐怖,恍惚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挨打,慌乱地跳下床,嘴里如神经病般唠叨着:“组长,报告、报告,组长,报告”。血顺着他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庞流下,“擦擦血,换个方向睡”。巡查完后,一个人无聊的坐在躺椅上看看书或者练练字来打发时间。新犯到来前,我们将楼梯间的一间空房改成为了厨房,值上半夜的第二天早上就得去街上买菜,为此在对新犯被捕前做职业调查中,选了一名二级厨师来为我们做饭,那小子有一套,就我与高仔两人吃饭,他还做一些雕花在上面显示自己的厨艺。生活方面我与高仔一致地选定了二个年纪最小的“幺儿”,一个负责我们生活所有方面,比如早上打洗脸、漱口用水到床边、洗衣服、做清洁等,除了吃饭还没有喂之外的事都由“幺儿”做了;另一个“幺儿”就是负责陪我们聊天、给我们按摩、帮厨师打杂、再跑跑脚给监舍传话这类事。他们所换取的就是得到我们的照顾,少挨揍、不做劳力太重的事,如此而以。有一天,我和高仔闲得无聊,打算将跑脚的“幺儿”弄来开开玩笑,高仔躺在床上,我坐高仔的床边。小幺儿进来,我一噜嘴示意他将门关过去,然后叫他坐在床边,高仔阴笑着伸过手摸着小幺儿的脸,邪邪地说:“幺儿,我与仔组长都来了二年多了,还没近过女色呢!你看今晚就陪我们睡可以不?明天让你休息,再给你喝点酒好吧?”我也故意留着口水状,摸着他的屁股,笑道:“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就从了我们吧!”幺儿吓得面色特青,颤悠悠地说:“组长,算了嘛,你们叫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个就算了嘛,我求你们了”,高仔佯装冒火:“妈的,少啰嗦,把裤子脱了”,一向口齿伶俐的幺儿顿时哭泣起来:“求你们,饶了我吧”,但在我们的淫威之下,还是一边哭一边脱下了裤子,两只手在幺儿的屁股上邪恶的摸来摸去,我也怪笑道:“还有衣服呢,全脱下来”。眼泪不停地从他脸上滑落,看着他脱衣服的样就象一个被凌辱少女,我再也忍不着了,大笑起来,高仔也笑得前俯后仰。“谁稀罕你的屁股了,你他妈的,快来给我按按背”。幺儿后来告诉我们,他在看守所听说过岁数小的到了这里面会被鸡奸的,那晚他真是吓坏了,以至于后来几天都还不相信,以为是人多了才没有鸡奸他。幺儿们其实也是蛮辛苦的,就拿按摩来说,一般要从晚上11点按到半夜交班,天热了还得打扇一直到天亮。但就是这样对于新犯来讲也是所向往的,毕竟与强劳动和挨打相比这算是再好不过的工作了。
   只要有特权,就有行贿受贿!这类事情不需要谁来教。不知道是谁晚上11点多钟的时候,在厕所里解了大便,没有冲洗干净。当晚,160名新犯全都只穿着内裤,拽90度(双脚紧闭,弯腰90度,双手抱着头),一个多小时后,我在单间里就听监舍里传来咚咚声,这是由于弯得过久,人失去了平衡感后跌在地上的声音,也只有传来这类声音,他们才能得以解脱。第二天每个监舍里的小组长都被叫到走廊,对于他们的失职要承受代价,每一棒都打进了记忆的深处。中午,二监舍的阿强站在楼梯间喊报告,叫他下来后,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两位组长我在看守所接见时藏了500元,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了,所以请你们帮我带点卤菜,行不”。妈的,这小子懂事,也不只接说是给我们,反而是给了钱,还得谢谢我们。也罢了,当晚,给他买了点卤菜,一瓶酒,让他喝了个痛快!这小子跟我们是一个区的,见他聪明懂事,又是一个二改,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提他起来当了个小组长,当然收钱的事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新犯们见他频频往我们房间里跑,和我们关系热呼着,又没怎么挨打,都跑去找他,和他套近乎去了。其实这是我们策略之一,如果我们直接去收钱,鬼知道什么时候打击牢头狱霸就把我俩收监了。所以,每每有钱的主儿,都由我与高仔找个碴儿来教训一通:“最近表现不是很好耶,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可有苦果吃了”,第二天,阿强就会带着那人来我们房间,我还是义正词严地批评几句后,就佯装解手去。等我回到房间里,他们也回监舍去了,掀开枕头一看,下面乖乖的躺着人民币。如此,以至于我们弄菜都嫌麻烦,后来干脆就在监狱外面的餐馆里吃了一个月。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29:00
  有人群的地方都有阶层,这里对阶层的划分在某个意义上来讲很简单,施暴者与被施暴者,如此而以!杀人犯、强奸犯、诈骗犯、盗窃犯等等所有刑法上有的这里都有!这些人在社会上要么是“精英”,要么是“垃圾”,大多数人都有足够的勇气与头脑,凶残、狡诈是这些人的本性。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时时刻刻想吃掉对方,换得施暴者的地位。同情、软弱、爱怜这类词汇不能在这里出现,如果执意如此你只能换得被虐者的地位,不是一次、二次。。。而你刑期有多长,就得被虐多久!因为这里面没有人,只有狼!只有一个信条:“要想活下去,只有比你的对手凶残、更狡诈”。这也是征服对手的唯一方法,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臣服于你。刚才说过,不是一次、二次而是无数次,并且时时刻刻地施虐,要在对手的精神上深深地印上你的地位,不能松懈!这由不得自己选择,环境只给了我们这样的条件、这样的规则。虐待新犯也就是把这一精神传递下去,在他们的精神上、肉体上烙上统治者的权杖。阿忠,渝中区人,自持有丰富改造经验,加之油腔滑调的口舌,对本监舍的农民指手划脚、盛气凌人,对我与高仔则是媚态十足,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士。入监的第二天指定他当小组长,一星期后,他的本质暴露无遗。我对这类人本是深恶痛绝,这天,因他监舍挂在走廊上的毛巾凌乱,叫他出来后就抽他,挨了几下他就开始告饶,本来也只想抽他几下就算了,但他的告饶就让我产生反感。接着又狠狠地抽了他几下,妈的,他居然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嚷着:“报告管教,打死人了”。我这下开始火起了,走到楼梯间换了一根圆棒,然后对着他说:“阿忠,你给老子听好,我今天让你叫,你不叫还不行”。话完,对着他就劈头盖脸的打过去,十几棒后他可能也彻底绝望了,因为没有任何管教进来管。打断一根又换上一根,他已经被打得软瘫在地,我告诉他:“你叫呀,继续叫呀,还是二改!你以为是你以前改造的地方吗?”,他已经无力说话了。我叫人把他抬了进去,就宣布撤了他的小组长。没多久,他表现出了更让人厌恶的一面,那天我值夜班,在躺椅上看书,他在后面轻轻的喊了报告,让他出来后,他“卟咚”一声就跪在我的面前,我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问他做什么?三十八九的人,眼泪、鼻涕抹得满脸都是:“仔组长,你饶了我嘛,我以后不敢了,现在监舍里的人都欺负我,你还是让我当小组长,好吗”我真没见过这样没骨气的人,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说:“谁知道你当小组长时做了什么可恶事,自己回监舍去”。他跪着爬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脚,将满脸的眼泪、鼻涕擦在我裤子上,还在哀求。我烦了,对着他就是几脚,让他滚回了监舍。第二天中午,我刚起床没多久,高仔就来叫我,说教导员让我去办公室,我心里纳闷找我做什么?到了办公室,教导员告诉我:“仔仔,你在工作时还是要掌握方法嘛,打得别人满脸都伤,你让我怎么说呢”。我诧异地问:“我把谁的脸打烂过呀”?教导员让我自己去看。我回到监狱后,开始检查是谁,到了阿忠的监舍,看见阿忠的脸肿得发亮,额头上一条口子还在渗血。我叫道:“阿忠,你夸张了吧!你他妈的这套,我几年前就用过了,你自残也弄凶一点嘛”。原来,他昨晚回监舍后,知道早上教导员要进来检查,就在监舍里的铁床上撞了几下。然后早上教导员问他,他却告诉教导员是我昨晚打的。妈的,跟我玩这套!不由分说,按着他就开打,他嘴里还在解释,我说:“你给教导员解释去吧”。一顿好打后,告诉他:“从今以后,你饭吃得最少,事要做得最多,监规一条别犯,违犯一条连你们小组长一起打,再给你讲,现在老子看见你这张脸就烦”。真的,从那以后,我真是看见他那张脸就烦,非要打他几下,才能感觉舒服一点。有时候,值夜班查到他的铺位(他睡在下铺),手电光照在他的脸上,我又忍不着在他胸口上踩上几脚才走。一次,半夜酒醉,叫上几个人用床单将睡梦中的他包住,抬到黑黑的教学室里(是一间很大的空屋),用荆条狠狠地在里面抽上半小时,才让他继续去睡觉。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天,他对我也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凡我值班,他情愿把屎拉在裤子里,也不敢去报告解手,以至于一个监舍的人都烦了他。我把阿忠叫出来,告诉他:“阿忠,我现在确实不想打你了,但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控制不住要打你。你自己想办法不要让我看见你”。“是!感谢组长”!阿忠干脆地回答。翌日,我去巡查他们监舍,走到监舍门口,11名新犯齐唰唰地站立起来,此时,我眼前一人影晃了过去,原来那是阿忠想的办法。凡我们进入新犯监舍,新犯们都要起立,坐在门口的新犯喊起立的那瞬间,阿忠一个箭步扑向对面床底,躲在床底就不会让我看见,挨打也就避免了。我狂笑!过数日,老经理进监舍来了,我陪着他视查监舍,到阿忠监舍门口,他又是扑向床底。老经理呐闷着,没有说话,出来后悄悄地问我那家伙是在做什么?我回答:“他脑子有点毛病了,经常留屎、留尿,这不,又开始扑床底了”。老经理无语。有一日,我没有值班,刚到走廊碰见他解手出来,相隔十米远就站在那里大声报告,我笑道:“妈的,又出来解手了,自己在墙上撞个包就算了”。他转身向墙,对头墙壁狠狠地撞了一个包起来。阿忠有点疯了,据他们监舍里的人说,阿忠经常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一个可恨、可憎、可怜的人,他来错了地方,也就注定他生命在此终结。一天晚上1点多钟,因为是我值班,他不敢出来解手,就将尿撒在了走廊上。我发现后叫醒了整批新犯清查是谁做的,不一会儿就将他查了出来。我无奈,只好叫他跪在地上将它擦干净,跪着擦到天亮。第二天,小组长还是将阿忠安排做最重的工作,教导员看见他抬着石子一瘸一瘸的,就叫卫生员把他带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医生叫住院观察。第三天公司就接到医院的通知,叫公司到医院接阿忠出院,结果那天卫生员因为有事没有时间去,当天晚上公司又接到医院的通知,阿忠已经在晚上9点死在病床上了。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30:00
  十天后,新犯们开始队列训练。每天齐步走、正步走、跑步、立正、稍息喊得我声音嘶哑,队列中同手同脚的太多,以至于不得不想办法来纠正。每次训练结束后,将他们叫出到走廊,由受过训练的人来教导。这类人中大多是农村人,思维与协调能力迟钝,背规范与队列训练对他们来讲都远比抬700斤的石头困难得多。为了能尽快地使他们跟上进度,在给小组长打人特权时,并采取了一人过错众人受罚的办法,来激励监舍的同仇共汔精神,这样一来他们就受到来自管教、大组长、小组长、同监犯人五方面的压力。这方法实施后,监狱里打人声、哀叫声彻夜不绝,小组长们与同监犯人对他们的折磨与我们相比有过之无不及!我与高仔则也落得清闲,站在一旁观虎斗。为了纠正同手同脚,他们可谓想尽各种方法,将他们双手各绑上一根绳由一个人控制(很象演皮影戏),两边站一人都手持一根针,在绳索没有纠正的情况下,两旁的人就用针刺来加深他的印象。有的则是在他的双脚双手都绑上木棍,走错一步同监犯人则群而攻之。更有甚者找根电线接在监舍里的插座里,走错一步就放电一次,被触者毛发耸立。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人自危,都不敢想象明天这样的结局会落在谁的身上,但今天只要有一丝能施虐的机会,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人的自私性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星期六娱乐时分,一片歌舞升平之象,召集所有小组长商议举办搧耳光比赛,奖品为冠军1条香烟、亚军5包、季军2包,奖品由各监舍出资。首先进行分组海选由每监舍选一名,然后进行楼层PK,最后进行决赛。比赛规则抛硬币决定谁先后,双方面对面立正站直,脚后跟并拢,在脚周围划上一圆圈,将对方搧出圆圈为胜。届时,监狱里耳光声绵绵不断,为了保证公正性,小组长们组成评审团一起到每个监舍里监督海选情况。片刻功夫每个监舍里的精英选举出来,咋一看基本都是农村人获胜。红脸精英们并列站成了一排,进行前八强选拔,在这个阶段我与高仔得亲自监督比赛了。见双方憋足劲抡着手掌呼呼搧出,出圈者黯然而出,获胜者振臂高呼。出局者监舍里怨声四起,小组长更是怒不可泄,这可是为荣誉而战呀!前四名选出来了,都是石匠出身,看来师出有名呢,石匠的手劲的确无人匹敌,大宝是一个40多岁的老石匠,长相憨态可掬,手掌大而厚实,上面布满黄色老茧。从海选一路搧来无人挡其一二。每搧出一名,大宝则经典地憨笑两声“嘿嘿、嘿嘿“。这次轮到对方先搧他,一掌过去大宝纹丝不动,只是黑黑的脸庞上多了一片云彩,大宝那只巨大的手掌一出,对手应声倒地,“嘿嘿”笑声再现。冠亚军是由大宝与三楼的阿强对决,这是一场经典之战。阿强,石匠出身,虽工龄只有10多年,但他在年龄上却占有优势。大宝先,手风凌冽而至,阿强脸上顿时肿胀开来,身体微晃,但下盘却纹丝不动。大宝一片愕然,脸色顿变。休息片刻后,双方站定,阿强咬着牙挥手过去,大宝脚底一个踉跄,扑出了圈外。看着眼前的胜利果实被对手摘去,大宝顿时哭将开来,泪水顺着脸上的深皱滴落,呜呜的哭声仅仅代表这次比赛的失败?
   整训进度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并得到公司教导员的肯定。一个月后新犯们开始劳动训练,作为建筑性质的劳改队,劳动关是占有重要位置。城里人没做过体力活儿,劳动对他们来讲比背规范、走队列艰难得多。第一天劳动是到工地上抬鹅卵石,对关了一个多月的新犯们来讲能走出监狱有新鲜感,但当杠子压在肩上的时候,新鲜感就被疼痛替代了。为了让他们能对劳动加快适应,在发包处安排了三组人发送,这样整个运输流程根本就没有一丝空闲时间。一小时下来,除了体力强壮的农村人外,其他的都抬得哧牙裂嘴,脚步发飘、膝盖发软。每个人的肩都是红红的一片,一张小脸儿也被紫外线抹上浓妆。老弱病残者负责给箩筐里上料,即使算来轻松的活儿,也把他们累得够呛,因为发包的速度实在太快,上料要机械般挥动铲子,如果因此原因造成运输停顿,则不会管你是否老弱病残都得去抬石子。大家都明白这个规则,所以整个工地上充斥着铲料声、跑步声、号子声,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没有时间,累得连喘气都忙不过来,谁说话?上午休息了两次,都是一只烟的功夫。中午三两饭下肚,休息了一小时,这段时间整个监狱鼾声四起。到下午出工时,大家再也没有早上的新鲜感了。体力劳动是农村人的强项,他们总算得以翻身,他们的尊严也在此得以体现,人人都想与他们搭成队,聪明些的新犯干脆就用香烟来贿赂,毕竟香烟与棒子相比要轻松很多。几天以后新犯们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劳作,任务也随之加了上来,没有完成任务的,回到监狱后差一筐抽十下,抽打的部位只局限于屁股,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工作。有部分新犯体力天生就差,但我们坚信后天环境可以克服天生的缺陷,所以收工时就抬回几块条石放在地坝里,每块条石都重二三百斤,天生有缺陷的新犯就不需要休息了,收工后就在地坝里抬着条石转悠,没有时间限制,直至监狱关上铁门时才能得以休息。说也奇怪,一段时间下来,那部分体力不支的新犯不仅克服了自身的缺陷,身体相反还长得挺结实的,人的适应力就是强!随着劳动强度的加大,胃也水涨船高,三两饭几分钟就风卷残云,菜汤随着那几片菜叶呼噜就下肚,抹抹嘴还饿着!看着老犯们在底楼吃肉、喝酒,馋啦!整个监狱里的公共卫生都是由新犯们打扫,这段时间三监舍的阿赵总是抢着去打扫清洁,为这事还特地来找我:“组长,我们农村人中午从来不睡午觉,我也睡不着,以后打扫公共卫生我去就行了”,我想想也行,以为他丫在挣表现呢。几天后就发觉情况不对(阿赵30多岁,农村人,偷割电缆判了五年),他做二楼的卫生很快,但做底楼的清洁就显得时间长一些,我先还怀疑他是不是跟老犯有往来,但他做卫生时老犯们都出工去了,底楼也没几个人啦?这天,他又下到底楼做卫生,我悄悄地看着他,他下楼后将扫帚放在旁边就竟直走向卫生间,并将卫生间门关上。我想这丫做什么呢?我快步走到卫生间,推开门一看,顿时作呕起来,阿赵正蹲在潲水桶旁,一把把地抓着桶里的残羹剩饭往嘴塞,吃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我还站在身后。我完全倒塌,走上去踢了他一脚,他惊恐地扭过头望着我,嘴里还塞着被潲水泡得发白的馒头,阿赵的眼神里闪现出一丝尴尬,慌忙吐掉嘴里的馒头并一个劲地道歉,沾满油垢、饭粒的双手在衣服不停擦拭,低着头嘟噜着。叫他回到监舍后,我将此事反馈给教导员,教导员无奈地笑了笑。第二天新犯们晚餐由三两变成了四两,至于阿赵再也没有叫他去打扫公共卫生了。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31:00
  高仔是个笑面虎,他折磨人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让人防不胜防,新犯们看见他奸笑的时候,就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他有一爱好就是唱歌,还能弹点吉它,可惜我欣赏不来,他如果敢在我们宿舍里唱,总会被我一脚踹出去,普天之下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象他那样读歌,空闲时他会叫上关系比较好一点的新犯围着他坐着,他则会边读边弹上几首,每每读完一首后,新犯们会报以热烈的掌声,嘴里还要奉承地要求再来一首。歌会结束后,听歌的新犯们回到监舍里说道:“妈的,老子情愿去抬石头,也不愿意听他唱歌。”折磨人啦!闲来无聊,一新犯出错,高仔叫他双手吊在门上框,又叫一人使劲推摇,他则手持一把铁铲站在门外道:“你丫别给我荡出门外来啰,出来我就敲你”,我靠!除非地球没重力,否则人那会不荡出呢,那人哭笑不得地挨上几铁铲。高仔对我很好,处处都让着我,最让我感动的是以前没钱买菜,吃着“大伙”的菜叶汤,他脸皮厚,端着一个碗跑到别人那里夹一些菜来给我吃。再好的朋友呆在一起久了都有闹矛盾的时候。那天新犯们集合准备出工,清点完人数后,忘了为什么事,反正就和他闹了起来,那天大家心情都不好,我火气大:“妈的,大家不要说这些,中午回来单挑”,高仔:“你是傻儿,单挑就单挑”,说完都带着新犯出工去了,中午时分,我觉得理亏不好意思回监狱,自个儿在外面吃了饭。晚上收工时高仔买了一些菜回来,他知道我好酒,特地买了一瓶。不一会儿,他叫人喊我吃饭,桌上他开说:“对不起,今天我心情不好”,他就一说我反到羞愧难当,一问才知道我们中午都没有回监狱,因为大家说了中午单挑,如果回到监狱大家都在的话,那是不可避免的要打,所以大家都选择了回避。还有一次,是星期六本该新犯们看电视,但由于新犯们违了规,我没准他们上去看,全都呆在监舍里,高仔不闻不问地把所有新犯叫到了电视房。我气得拿着一根棒子,坐在走廊处。过了二三十分钟,部分新犯陆续跑下来上厕所,来一个我则揍一个,就那天晚上将一名新犯的手和一名新犯的背椎骨打得骨撕裂,那晚再也没有新犯下来解手。新犯中有个叫阿树的人,他哥哥是四川某市的交通局副局长,他则因冒充二级警督诈骗犯人亲属的钱,并判刑十年。才来时自持背景特殊、经济宽绰,说话没大没小,一个月后被高仔将他盆骨打断,阿树则写了几封信告到了场部及四川司法局,司法局和场部要求公司彻查,教导员把高仔与我叫到办公室调查情况,从教导员口气中得知,这阿树不经过公司直接上报,这完全是自持司法局有关系,不把公司的领导放在眼里,他们也大为恼火。同时,也要求我们解决此事,并透露出一个 “县官不如现管” 的信息。下来后,我与高仔商量了对策,安排了一个叫阿常的新犯去顶案,我们给阿常讲得很清楚,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我与高仔则保证他在后面的改造生活不会吃苦,也告之他这件事不会让他加刑。第二天,阿常就被关进了场部小间,场部小间是最艰苦的,空间很小,以至于一个人不能伸直躺下,宽度只有五十厘米,潮湿黑暗。我们给阿常送了一些烟及钱去,让他安心在里面呆着。翌日,我到阿树的监舍,他躺在床上养骨,刚走到铁床边,阿树急忙挣扎着支起上身,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道:“小树呀,你的伤好点没有,你可要注意身体哟”,阿树做感动状:“报告仔组长,感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好一点了,医生说多休息就没事的”,我宽慰他:“下次吃肉的时候,我叫厨房还是给你炖点骨头汤,养养骨嘛”,我想可能当时阿树很是得意,认为他的背景或控告信起了作用。但他毕竟才到雷马屏没多久,根本不知这里的水深水浅,简单的关系和经济支撑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我上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大脚根部,嘴里说道:“来,让让我看看你的伤”,说完两手使劲一分,耳朵里能听见骨头再度撕裂的声音,阿树在大声惨叫的同时也明白了我看望他的真实用意,我一边使劲地撕扯他的骨头,一边说“小树呀,你叫什么呢?我是来关心你的伤,当组长的有责任了解,又没有打你,又没有骂你,我看你怎么告司法局”。阿树哀叫到:“求求你,我不敢了,你们都是关心我的,没有害我呀”。我冷笑着停手,愈合的骨头再度撕裂的个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同时他也知道了关系和经济不能保障他在劳改队有特殊待遇。我走时对着阿树说:“小树同志,你要清楚状态,如果你再到处乱说,我会每隔十天来探视你的病情”。此后,阿树变了一个人,言行举止都没有一丝张扬。当然,阿常在关了四个月后也无罪放回了公司。
   新犯中有一个叫阿混的,五十多岁,长相猥琐,眼白多黑眼仁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这家伙奉行“肥水不流外人田”之理,在他亲生女儿12岁就开始猥亵,13岁时就把女儿给强奸了。他女儿都不敢声扬,一直被他蹂躏16岁,女儿不堪忍受就在外找了一个男朋友,这下把他惹火。他暴打女儿又奸淫后,还要求女儿不准出门,只能呆在家里,女儿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摔伤后邻居相救,才得知事情由来。街坊邻居急忙报案,他被判刑13年。对这类没人性的家伙,当然也就没把他当人看了。闲来无事,逛到他所在的监舍,叫人拿来一个小凳,让他掏出生殖器放在小凳上,然后叫人用筷子使劲抽那玩意儿,肿得油光油光后才停手。还得摧毁他的精神,只要无事的时候,就让他跪在一旁,给我讲他案件的所有经过,不能漏掉所有细节。让他从猥亵一直到现在开始回忆,每次回忆到一定阶段,就让他做好笔录,以便下次接着开始。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听得性起时,就对着他踹上几脚。那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回忆能让他兴奋,还是让他内心惭愧,居然在某次的时候流下了老泪。我讨厌眼泪,见他流泪反倒来气,找来荆条一顿好抽,打得他欲躲闪时,我告诉他:“妈的,我只要打不着你,就不打你了”,他脑子愚笨,在走廊上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只有放餐具的两块格板间,一旁边听故事的新犯给他示意,让他躲进去。臃肿的身材象堆烂肉样挤在格板里,无论他怎么挤,不是一只脚露出来,就是一只手会露出来,一但伸出来荆条就会猛抽上去。玩了一阵子,无趣,让他回了监舍,告诉他以后别在我面前哭哭泣泣的。当晚12点多钟,可能他良心发现,居然想自杀,他用裤带吊在铁窗上,把头伸进去时,监舍里的人就跑来通知我。我进了监舍,看见他还吊在那里,两脚不停的挣扎,妈的,威胁我!脚尖都能落地,怎么能死!我叫他们把他弄了下来,放下地后,他一边急促的喘息,一边嚎声大哭。上前猛抽他几耳光,让他闭嘴,我告诉他:“你丫不是要死吗,我今天就让你死几次,以免你丫来威胁我!”话毕,叫人端来一盆水,再拿出一叠卫生纸,让四个新犯分别按住他的手脚,将打湿后的卫生纸一张一张蒙在他的脸上。因缺少空气他猛烈挣扎,由于手脚受制,看见的只是腹部一抬一抬的。看见他快支持不住时,才将卫生纸取下,生存的本能让他的嘴张得老大,眼睛也鼓了出来,充血让他满脸通红、青筋鼓胀。看见稍许平静又将纸蒙上,两三次后他承受的时间越来越短,问他:“如何?还想死不,你还想死,我就在给你换个花样儿来玩?”他绝望道:“我不想死了,真的不再想死了”。放开他后,恶狠狠地告诉他:“你听好,我这辈子最讨厌谁他妈威胁我,你这种人要死管我屁事,但你要上吊给我到厕所去,别他妈死在监舍,我嫌烦!”话虽如此说,我还是把管他监舍的小组长叫了出来,让小组长安排人轮流监视他。但他却再也没有自杀的迹象。我估计那几次的膣息,让他对死亡产生了彻底的恐惧。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32:00
  星期天召集小组长们,要求举办一个才艺展示会,对才华出众者奖烟一条。届时,能人异士纷纷登场,有铁丝开锁的、有赌博老千术、还有偷包工程师等等,可恶的是,有个监舍居然把算命的也弄出敷衍,算命的是两兄弟,姓周,四十岁左右,因诈骗罪获刑。我正想把他们赶回监舍时,老大开口了:“仔组长,我还有一绝技,就是牙齿能咬到眼睛”,试试看,他用手将假眼挖出放在嘴里一咬后,开始傻笑。我火起:“妈的,你当我是傻瓜不是,有只假眼就了不起是吧”,他急忙回答:“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用假眼也行的”,说完,他将假眼放回眼窝后,又从嘴里掏出一副假牙放在眼睛一咬,我顿时肃然起敬:“哈哈哈,,,你丫一身什么都是假的”。原以为只是在幽默笑话集中的故事,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也有此奇迹。隔数日,我巡查至他们监舍,让他把假眼掏出我瞧瞧,劣质的假眼,塑料制品。我拿在手里,转身就走,周老大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取下假眼后的眼窝空空如也,一眼望去还真让人有点心悸。我将假眼藏在他的饭盅里就回到宿舍,不一会儿周老大就跑来笑嘻嘻地对我说:“仔组长,你还是把假眼还给我好吗?”看着他的眼窝子,我不仅笑道:“切,就一个假眼,你跟我当真了”,他无语,回到监舍,他找到假眼后告诉同监舍的人:“如果仔组长将假眼扔了,那我这样子怎么见人哟”。还有一奇人,外号小跛子,见其面感觉不到有什么特殊才能,直到他弯下腰翘起屁股,我才发现真是异人一个。他能不停地打屁,可以持续放屁一小时或者更久,我听了几十个屁后一片愕然。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叫一新犯去闻闻那屁臭不,新犯摇摇头。后来小跛子告诉我,他是用肛门吸气后再打出的,我不信,点一香烟放在肛门处,只见那青烟果然被吸入他的肚子后打出,我佩服之至!叫来小幺儿试试行不行,小幺儿气没吸入,反而打出大便一砣,现在想想,虽然恶心倒也长了见识!
   陈陈带了一个口信上来,说新犯里有个叫阿洪的是他以前的朋友要我关照。阿洪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28岁,因盗窃判刑九年。我把他叫到宿舍里,问了他一些情况,凭直觉似乎是个值得交往的人。第二天,叫人买了一些卤菜、一瓶酒,晚上把他叫到宿舍里两人对饮。一巡酒下来,微醉,话也多了起来。他爸妈都去世得早,迫于生计很小就走上偷盗之路,几年下来,也是当地派出所的常客了。80年代,因出手阔绰、穿着时髦的他,在当地也算是小名气的人物,陈陈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他。他是一个“独行大盗”,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在外地偷盗,一但找到钱就飞回重庆享受开来。90年赶时尚而抽上了“白粉”,每日开销越来越大,出去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终因失手被擒。他感叹是毒品害他坐这九年,如果不是警方用毒品的诱惑他,他也不会将以前的案子全都说出来,为止一时之痒换得九年之痛呀!这方法对瘾君子而言绝对比刑讯逼供强。他谈到陈陈时,大谈佩服陈陈的勇气和性格。陈陈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警方的刑讯逼供对他不起作用,他不需要警方来动手。有次栽在警方手里,在送往派出所的途中,他拿出刀片对着自已的肚皮划开来,三刀,每刀都横穿整个小腹,花花绿绿的肠子呼辘辘地流了出来,押解他的警察吓得脸色大变,慌忙解开他的手铐让他自己快走。人命关天呀,警察可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陈陈自己抱着肠子到急救中心缝针后就消失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放他走,如果久住医院病情好点,警方一样会抓走他。陈陈是疤痕型体质,伤口永远都是鲜红色,而且伤口会凸出肌肤。头、手臂、大脚处布满了疤痕,除了头部的伤口要短一些外,其它的都长达20厘米,晃眼看去如同一条条血红的大蜈蚣爬在身上。陈陈在我们朋友眼里给人感觉憨态可掬,但不了解他的人总感觉他阴沉得让人害怕。除了要好的朋友,他不爱说话,包括出手前的一分钟,所以能和他聊天的只有最好的朋友。我与陈陈有一种相互理解关系,那是在一次酒桌上,我与陈陈都以酒醉,在谈到我的朋友问题上发生了争持,大意是他看不起我的一个朋友阿秋,我急于给他解释,他却终始固执己见,我怒火中烧、血往上涌,加上酒精的作用,我为了证明朋友确如我所说的一样,我拿着菜刀手起刀落地剁下了自己的小指,血涌出,小指留在了菜板上。酒意顿时清醒,他看见菜刀落下时,他说他信了,但已经为时以晚。我报告到管教办公室,说自己刚才关铁门时不小心将手指压断,当班的管教虽然怀疑,但也没有多问,让陈陈把我送到医院去缝合。回来后,他怕我痛得睡不着,说要陪我聊天,我让他自己去休息,告诉他我没事的,他走时对我说:“仔仔,今生我们都是朋友,以后你只要说一句话,我就信”。(2005年我到三峡监狱去看他,把他们教导员灌得大醉,与陈陈以兄弟相称),他沉闷的性格,让他和管教干部们的关系不是融洽,朋友牵线达桥也不行。正因如此,他在后面的劳改生涯里一次自残差点让他送命。 那是在1997年2月我与陈陈、阿条一起到街上去喝酒。1997年监狱规范了许多,犯人没有干部带领下是不能上街的,我们被场部狱政科科长抓住,当即被关进场部小间,到下午5点左右,被带上警车才知道我们会被调到高山中队,车刚到公司门口停下,老经理就急忙走过来招呼狱政科科长,一阵耳语之后我被老经理骂回了公司,陈陈和阿条则被要求收拾行李。我知道陈陈和阿条惨了,果不其然,陈陈被送到荒僻的鱼目溪中队。据陈陈后来讲,他进中队后看见了经常下西宁来打牌的卫生员,打过招呼后,陈陈被安排到采茶组,要求第二天出工劳动。陈陈知道怎么也得拼死一搏,第二天早上出工时,他以要求换衣服为由,回到监舍后,用刀片将左脚踝处即脚掌联接处的两根主筋和静脉划断了,血如同水管破裂般涌出,卫生员无法止住血,只能用绳子系住小腿送往医院。从中队到场部医院有四小时路程,送到医院时陈陈已经脱血昏睡中,如果不是那卫生员有过一起打牌的经历,竭尽全力地救他,可能陈陈那次就已经死在了高山中队,人虽没死,但左脚已经半残了。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33:00
  这批新犯中,兵给我印象很深。他与我是同区的,只不过他是农民。说话细声细气,皮肤很白,个儿也不高,是因故意伤害罪判的三年。入监二个多,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些,真正认识他是因为新犯们的一次打架。那是一个星期天,有许多人在卫生间里洗着这一星期换下来的脏衣服,我躺在床上懒洋洋看着书。不一会儿,二楼传来阵阵喧闹声,小幺儿慌忙地跑来报告,说是有新犯在卫生间里打架。难得的一点惬意一扫而光,本想安静,却非让你安静不了的情况下,人很烦!我提着一根棍子就跑了过去,到了卫生间门口时看见兵还按着一个叫阿牛的新犯揍,我厉声喊到:“住手!别打了!”兵置若罔闻,我上前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阵乱棒打去:“妈的,招呼你,你丫还不听,你俩都给我出来”,两人到了走廊后,都很自觉地弯成了90度,他们知道规矩(新犯间如果打架,首先不管对错都每人打五棒),阿牛挨到第二棍时呻吟声已经从嘴里传了出来,后面三棍落下时,他的身体随着棍子沉浮,手颤抖地想摸摸被打的地方,却又不能够及。第五棍狠狠地敲在他的后背上,阿牛应声倒地,全身卷缩成一团。到兵时,我出手更狠,恨他让我没面子,叫他停下居然不理睬,这种情况很少见的。每一棍打在他身上,我仿佛都能感觉到痛楚,沉闷的棍击声不仅仅显现出带给皮肉的疼痛,同时还知道这剧痛传递到五脏六腑去了。每一棍打下,兵都得扑到地面,爬起来,又打下。虽然如此,他嘴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完后,我坐在椅上让他们分别讲事情发生的原因。阿牛找兵借肥皂来用,兵没有借给他,阿牛就骂了兵一句,兵就动手打了起来。在我看来,这事情在简单不过了,阿牛先骂有错,按一棍;兵先动手打人,按二棍。阿牛承认错误很快,打了他一棍后让他回监舍去了。接着我问兵知错了没有,兵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他回答的是:“没有错”,这明摆着是不给我下台,我顿时气冲脑门,一句话也没说,对着他就打起来,这次是没有规则的打,兵倒在地上也没有停止,没几下乒乓球粗的棍子打断。我扔掉断棒,用脚对着地上的兵猛踢,不一会儿功夫,兵的脸上已经全是血了。我也累得喘气,又问他错没有,兵抹抹脸上血答到:“没有”,我无奈,叫小幺儿给我抱了三四根棍子放在地上。我告诉兵:“你有个性,但今天要么打断这些棍子,要么你认个错”,他没有回答,还是爬了起来并弯下腰,这动作也是让我继续打的意思。我也没客气着,对着他又一阵乱打,棍子又打断时,他也倒在地上了。我又换了一根,站在那里等恢复体力,冷眼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兵还在努力地想爬起来。没等他挣扎着起来时,棍子又铺天盖地的打向他,血不停地从他头上、嘴里、鼻里喷出,兵的整个头已经肿得变形了。又问他错没有,他已经说不出话,摇晃着肿胀的脑袋。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要么我妥协,要么他妥协。但内心已经开始佩服他了,整个过程兵没有呻吟一声,唯一做的就是倒在地上抱着头承受着。棍子全打断完时,已经过去了40多分钟,兵已经是血糊一片地躺在地上,唯一能感觉他还活着的理由,是他的腹部还在一起一伏地喘息着。我也累得倒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站在一旁的小幺儿看得脸色发白,一动不动的傻站在那里。叫人将他抬回了监舍,走时我对他说:“兵,你小子有种”。半个月后他能下床了,我叫人给他弄了些酒菜,表示我对他的敬佩之意。在新犯下队后,我找老经理将兵调到了厨房去工作,那是有吃、工作又轻松的工种,劳改队称为“禅方”。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2 01:35:00
  那贴太热闹,不适应,另开一贴.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4 10:59:00
  三个月的整训快要结束了,在管理上都放松了些,但劳动量却增加了。那期间,我们正在修建场部管教住宿楼,七层高,工期要求很紧。新犯们都是没日没夜的干,没有塔吊所有建筑材料全是人工抬上去。一大早,带着新犯到了工地后,安排分工,所有人员调配到位后,我与高仔则分别负责两块区域,随时清点人员在岗情况,以防逃跑。同时还得检查施工进度,对影响施工进度的随时随地施压,那场景让自己很容易联想到旧社会监工那嘴脸,管教干部们坐在工棚里喝茶聊天,时不时出来看看,吼上几声。休息时间还是那一支烟的功夫,坐在地上邋遢地喝着水,水还停留在脖子的工夫又开始劳作了。6月的太阳白得晃眼,紫外线砸在黑黝的肌肤上,汗珠如水线般滑落,挥汗如雨看来是如此出处。超强的劳动加之毒辣的太阳,让不少新犯中暑倒下,倒下的抬到阴凉处稍稍休息后接着再来。一眼望去,长长的搭板上跑动着的如同一匹匹黑黝晶亮的牛。杠子压在肩上,把肌肉挤在两边,负重的腰椎鼓得老高,所有肌肉都拉得紧紧的,一步一步地走向没有尽头的地方。号子声响彻整个工地,粗壮有力,节奏明快,这些号子声都是前辈们留下来的财富,没有它们那预制板也估计抬不上去。虽然艰辛,但新犯们大多还是热爱劳动,毕竟比呆在监狱里强,再说这也逃避不了的。一天劳作下来,晚餐前的唱歌也显得有气无力,饭后每名新犯还得背诵行为规范,队列训练差的在走廊上继续操练着,直至晚上熄灯睡觉,躺在床上那时才算一天中真正的休息。由于工地上鹅卵石不够,要求第二天到二队附近去掏石子,一大早,新犯们在地坝里集合等候四轮车。四辆车分两批才能将新犯运完。车辆到时,新犯按队列依次跑出监狱上车,但到车厢处有序的队伍却乱了开来,原来新犯们都想站在车厢的边上以便打望,大家都去争抢位置而造成秩序混乱。教导员站在办公楼门口吼叫道:“仔仔,这就是你带的新犯吗!纪律性到那里去了!妈的,象帮土匪”,我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没有上到车的新犯们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我怒道:“都给我报数滚进去”。新犯们进入监狱后,早已按队列站好。我气冲冲地提着一棍子走到队列前,叫他们全部弯成90度,每人一棒,通打。我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每一棍都是狠狠敲下去,打到阿常处,阿常当即倒地,爬起来时我发现他脸色发白,没有搭理他。直到80名新犯全都打完后,我依旧让他们弯着腰。正在大声训诫时,我看见阿常的身体摇摇晃晃,走过去看见他的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黄豆般大的汗水。正要问他怎么回事时,阿常已经昏倒在地,我大叫卫生员。卫生员跑来后将他抬到监狱门口的一个门诊部抢救,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我站在门诊部外看着医生们给他施救,心里七上八下地跳着,同时也打算好,如果一但抢救不过来,我只有立即逃跑。雷马屏号称天然监狱,其意义为只有一条独路,四周都是原始森林,不知道逃跑的方法,很可能死在森林里或并捉住。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可以从雷马屏跑出的方法,我与高仔穿的衣服都是没有打过“雷劳”字样的,头发也是留的平头。观其外表基本不能辨认出是犯人,所以逃跑的方法就是大张旗鼓地坐上中巴车,中巴车到新市镇只需要一小时时间,平安到达新市镇后逃跑基本就算成功了。还好,阿常苏醒了过来,我长舒一气回到监狱,刚才紧绷的神经一下得已放松。现在想来,如果当时阿常真的没有抢救过来,我人生将已彻底改变。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5 10:12:00
  呵呵,,太热闹,就是那贴太杂乱,讲这类故事的人也多,更新时老感觉自己有争宠之嫌.所以新开一贴避嫌.没别的意思.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5 17:07:00
  能成功逃出雷马屏的,没有几例。凡成功逃出雷马屏的,必定是低山中队的,或在低山中队长时间呆过的。能成功逃出唯一的方法,只有坐车。成功率最高的逃跑就是外面的人开车进来接走,其次就是坐中巴车或偷搭货车出逃了。当然,逃跑前你必须保证在二小时内没有人发觉你已消失,这点对于一般犯人而言很难。监狱里,一天最少有三次集合,七次报数。犯人之间也互相监督着,一般情况下,刑期较长的犯人没有单独劳动的机会,如果你将逃跑的思想有一丝表露,几秒钟后将会传达到管教耳中,当然铁哥们儿之间的交流除外。人员一但失踪,追逃机制就启动了。大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狱政科,狱政科则立即将逃犯的资料报送各个关卡,从新市镇到西宁之间有三个固定关卡,如果出现逃跑案件会立即增加三个临时关卡,武警部队也会在第一时间执行守卡及搜索任务。大队也会派出由管教负责、无逃跑思想犯人组成的守卡队伍,所有出关的车辆、人员一律都得接受检查。所以徒步逃跑基本没有可行性,追捕、饥饿、劳累及无方向感很快就会让你束手就擒,如果迷失方向而进入原始森林,那则尸骨无存。及便如此,抱有饶性心理的犯人大有人在。一次高山中队逃跑出一名犯人,跑了三天两夜,在黄昏时分看见前方灯火辉煌一片,他预感到达了传说中的新市镇,兴奋之于加快步伐,三天两夜的逃亡已经让他饥饿难耐,到达后才发现是西宁镇,绝望之情顿生!他再也无力逃亡,只好主动跑到追捕点投案自首去了。桂花大队离西宁不远,路程半天时间可以到达,有一犯人逃到场部医院一“就哥”家中(就哥:文革时期关押进来的犯人,刑满后就在当地就业),将那老“就哥”杀死藏入衣柜中,平日里老就哥独身一人生活,深居简出。逃犯在他家中生活两天后,又开始踏上逃亡之路,当天夜里被搜山的武警捉住,他跑了三天时间却连第一道关卡都没有跑出。雷马屏最经典的逃跑案例,要算强强了。强强是83年严打风潮中进来的,曾经是带我们的组长,93年他还差三个月就刑满的时候,被调到出监队任值班员。一日晚,他将一名高山中队犯人打伤,次日早上他见那犯人伤势严重,便租了一辆四轮车将那名犯人送往医院,行驶在医院的路上时他发现那名犯人已经断气,便立即折回入监队,将尸体抬回监舍的床上,并给他盖好被子后,立即坐上到新市镇的中巴车。新市镇下车后,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直接转车到宜宾,而是在新市镇前面的一个小镇里,找了一间旅馆住下(据说当晚找了一个妓女),第二天早上他在车站被捕。做为死刑犯,他并关押在整个雷马屏最严密的桂花集训队的死囚牢中。桂花集训队是关押各大队、中队反改造尖子的地方,也是关押死囚之地。整个集训队由三道四米高布满电网的围墙阻隔,死囚牢设在其中,并单独还有一道围墙,死囚牢是只限于管教才能接近的地方。最里面的一道围墙顶上,是驻扎的武警部队,二十四小时巡防,夜间数盏探照灯将整个监区照得雪亮,可以说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一间死囚牢里关押着两名死犯,每名死犯都戴着手铐与脚镣,唯一与外界沟通的就是铁门上的那巴掌大的窗口。可就在这样严密的环境下,强强居然在一个多月后成功脱逃,那天晚上集训队奇怪地停了一个多小时电,发现他们逃跑时是在第二天早上送饭时分,这是一个传奇!这一事件发生后,集训队的监狱长、中队长、分队长全部撤除公职。强强是怎么逃跑出去的这是一个迷,至今未解!他在脱逃后一年半左右在重庆被抓获(听朋友讲,如果他在外面没有吸毒,可能永远都不会抓住他,因为他的身分资料已经变了),带回雷马屏后狱方一直想从他口中得知脱逃的真相,但强强没有松口,他把它带入了坟墓。(据流言:他为脱逃花费了数十万元)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7 21:59:00
  新犯们总算盼来了整训验收。这天一大早,大家就开始整理内务,每个人都穿上了崭新的囚服,昨天剃得光溜溜的头,今天望过去一片泛青。我和高仔今天也够忙的,来回不停地在走廊里穿梭,一会儿检查被子是否叠好,一会儿检查洗漱用具是否摆放规范。同时大声地训斥着小组长们:“今天大家都给我精神点,谁他妈出了乱子,我找谁去!”早上八点时,所有准备工作都以做好,清洁卫生绝对比四星宾馆要强,监舍里的每一条缝都在昨天抹得一点灰尘都没有,地面拖得发亮,连厕所里的便盆也擦得完全可以当饭碗用。一切妥当后,每个人都端着坐着复习行为规范,谁都知道如果今天抽到谁没有给背出来,回来绝对没好果子吃的,所以每个人都专注地练习背诵。新犯里有两个顽固不训的家伙,无论你使用暴力、感化、柔情都不能让他们记住一条,走队列也是天马行空似的我行我素,不得以今天一早就把他们关进了监狱里的小间,拉来两个老犯顶数,以防场部领导的检查。整训验收是由场部副场长及狱政科负责,是关系到公司声誉的大事,所以早在昨天教导员就把我和高仔叫到办公室里做了仔细安排,走时三令五申地要求在今天不要出任何问题。我等那敢马虎大意,在昨天就清洁卫生都做了半天,一个监舍十二人,算来巴掌大块地方就做这么长的时间,还能脏吗!九点半,场部领导来了,我也躲进了宿舍里,领队的事就全由高仔负责了,他脸皮要比我厚一些,嘿嘿,他知道我向来都不爱出风头的。检查队伍走监狱,听见高仔一声高叫集合,原本一片寂静的监狱轰然暴发出巨大的脚步声,三个月的整训有成效的,现在的声音虽大,但却多了一丝韵律。一阵清脆有力的报数后,这次该由教导员向副场长报告了:“报告首长,建司新犯应到159名,实到159名,现集合完毕,请指示”,指示个鸟!一切形式主义细节就免谈了,检查队伍来到监舍里东瞧瞧西看看的,不时给教导员提出些乌七八糟的建议云云,内务检查下来场部非常满意。我靠,如果这都不满意,整个雷马屏不可能找到第二家,因为具备现代化监狱条件的就只有这幢楼,当然得加上隔壁的茶场监狱。接下来他们开始抽背《罪犯改造行为规范》,几个被抽到的家伙都很流利地背出,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队列展示当然也顺利地完成,除了在整齐划一上有点缺陷外,其它都表现极好。整个验收结束时,已是中午时分,检查队伍开始享受中队提供的丰盛午餐去了。新犯们回到监舍后个个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我讨厌噪杂声,大叫闭嘴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第二天,公司安排了新犯们休息,让大家放松放松。早上集合时,教导员高兴地告诉大家,这次验收圆满成功,我们取得98高分,是雷马民间94年度新犯整训第二名。这个消息对我们而言是个喜讯,也意味着今年我与高仔都会得以减刑。下午时分,老经理宣布整训结束,将现有新犯分编为两个组,我与高仔各负责一组。会后,我们解除了大多数禁令,让大家自由活动开来,这时候监狱里才是欢乐的海洋,每名新犯都是喜笑颜开,对他们而言黑暗已经过去,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是阳光明媚的。没有了静坐,没有了90度,可以自由地大小便,可以随意花时间来洗澡,这些都是代表一种幸福,一种解脱。晚餐,公司为新犯准备回锅肉,吃饭的方式虽然没有改变,但就餐时的压力却没有了,这可以让他们细细品味食物所带来的美味,这顿饭与昨天用餐绝对有天壤之别。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7 22:04:00
  感谢黑虎泉兄弟!同样,来重庆,我也必尽地主之谊!你可以将QQ号发消息给我,我加你.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8 22:29:00
  突来的自由很难让人一下能适应,虽然已经下队几天,但一些新犯进厕所时还是时不时的要喊上一声报告,当发现可以不用喊时,自己忍不住又发出一阵窃笑,这是得已解脱而发自内心的欣喜。下队后,监狱比平日里多了些喧闹声,大家都在走门串户的交流、沟通着。我们有时还得到监舍里去看看,进入监舍后虽然大家已经不用起立了,但本喧哗的监舍也会一下子安静下来。新犯们的身份虽然已经取消,可监狱里的基本规矩还是没变,打架、赌博、喝酒、闹事等违规的事都得管,当然对刑期长的犯人还得安排几个线人盯着,毕竟有人逃跑才是监狱里的大事。整训验收结束,我们也得已放松,不需要值班、不需要为某人背不出规范而着急、也不需要让人坐得象根棍子似的。我负责的杂工组有40名新犯,没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是出体力的。每天将人带到场部的工地上,三下五除二将人分配到岗位上,就坐下来喝茶,时不时的到各个岗位上看看,只要人在就安心,如果谁要上厕所或需要离开岗位那就必须得报告,以便了解行踪。收工,大家集合报数后带着疲惫就搬师回监了。辛苦的劳作后,一天也就只有这几小时是最轻松的,有钱的就喝喝酒,打打牌,没钱的聚在一起,泡上一大缸浓茶,瞎侃!酒,还是那2元钱一斤的包谷酒,喝多了满嘴的糊臭味,眼睛也给喝得定住了,血一个劲儿地往上涌,这下,谁也不认识谁!对这类人不打,叫上几个人抬到厕所里,绑在水管上,再给他淋上几盆水转身就走,就让他糊里糊涂地在厕所里睡上一晚,第二天酒醒后还得让他抬上一天的石头,那时候他就会找你来着,一个劲儿赔不是。对酒这玩意儿,我感触也特深,就在新犯们下队没多久,桂花中队有二个朋友到我这里来玩,朋友叫四眼,与我是同区的,其父是当地一大型企业的党委书记(同等副市长级别),四眼从小没有高干子弟的修养,相反江湖经验及大哥义气到是他的长项。有朋自远方来,当然是酒肉款待。三巡下肚,一番高谈阔论后,性起!便叫管教开了监门,带着朋友直奔卡拉OK厅,又是大盆黄汤灌下,于是达到无我之界了。那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四眼问我到他们中队去玩不,我话不经头脑里回答,去!于是三人叫上一辆四轮农用车,几经颠簸地到了桂花中队。刚到,酒桌又已摆上,四眼还叫上他们的分队长及中队红毛一起坐陪,这时候对酒已经没有概念了,来上就倒在嘴里,满嘴胡话连天、不知所云!酒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翻起身一看不是自己熟悉之地,顿时慌了手脚。要知道,昨天出监狱时,没有给管教讲晚上不回去呀(讲也不可能充许)!早上集合清点人数时,没见我在,九年的刑期谁也不敢保证我不逃跑的。而且狱政科对各大队有要求的,发现人员失踪三小时内必须上报。一但上报狱政科,逃跑就基本定性了。我叫四眼赶快给我找一电话机,我得给公司打个电话先,四眼让我用他们中队长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公司的小胖女管教(对我很好),她接到电话就大呼:“你死定了,到处都在抓捕你”,电话里传来一阵窃笑,听到笑声我心落下大半:“小管教,别逗啦,给我讲讲真有事没”,小胖女管教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仔仔,你胆子儿够大哟,一晚上至现在都没回中队,开会讨论时很多人都说你逃跑了,只是你们老经理和中队长相信你没跑,所以老经理顶着压力叫别报狱政科,你现在赶快回来”,我压低声音,作悲痛感:“小管教,我现在桂花中队,下来要三个小时呢,这期间你得帮我说说好话,我立马回来”,挂断电话后,对着四眼叫道:“如果今年减不着刑,就是你小子把我害的,快帮我找辆车呀,”车到是找着了,不过是辆马车!晕了,一路风霜,看着马屁股回到西宁。到监狱外面时已经下午五点半左右,迎头就碰见中队长下班,我张嘴正要解释,中队长脸色一沉,狠狠地说了句:“给我滚回去,明天才跟你说”,第二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候处理,结果谁也没来找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我至今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按理说这在监狱里是一件大事吧,怎么也得说上几句。现在分析可能是管理权限交叉,管教之间以为有人已经处理了吧。这顿酒差点喝出大事,如果一切都按着规则办,我别说在94年能减刑,没加刑都算运气好的!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28 22:34:00
  浩南磊 还好!兄弟伙你还没住在火星上呢,要不到你那儿喝酒得找神十了,嘿嘿,开玩笑!
  说真的,酒虽不知何年何月能喝,但先谢你了,朋友!
  电邮联系:zuj000@126.com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30 18:42:00
  七月,二队的好朋友牛牛调回总部做卫生员,这事多亏老经理。甘沟水泥厂缺人,向场部申请后,由我们中队转了20名犯人过去,牛牛就在其中。他转过去的当天,老经理就专程到甘沟水泥厂把他接回了总部。他住在四楼,独享一间屋,那也是中队的卫生室。牛牛是70年的,比我年长两岁,他是因盗窃罪判的七年。他长得很帅气,满脸鬓须,还有他引以为傲的胸毛。他不善辞令,性格也不暴烈,虽然他是脏话满嘴、开嘴必脏之类,但外表看起他总是温文尔雅的,做什么事也显得不慌不忙,但我老感觉总有那么一点女性味。这家伙最让我气的是,洗脸起码要洗上半小时,最少也得用上4盆装满的水,第一盆水专洗脸帕,第二盆水清洗脸帕并将脸打湿,第三盆水清洗脸上的香皂,第四盆水清洗脸部及脸帕。洗澡就更不用说了,少了一小时根本不会出卫生间的,这习惯出狱后都是这样,所以现在到我家绝不会让他用卫生间的,节约用水嘛。他只是负责医治小病及打针、输液,及便如此,卫生室里也摆满各类药品及医疗器械,齐全得就差一手术台了,谁叫他有一个当医生的老爸呢。他有三个药箱,一个比一个小,最小的一个才是精华所在,那是给公司领导准备的。最大的药箱装的全是过期药品或廉价药,是给一般犯人服用的。中号那个药箱则是关系稍好的犯人使用。他不义气!要不是我在他卫生室乱翻找到那只小药箱,否则一直给我服用中号药箱的药品了。牛牛特懒,每次到卫生室他都是在床上,卫生员嘛,除了睡觉就是医治病人。但他医术很高!绝对是药到病除之列的医生,当然不关药品好坏的事。他有一外号叫“痢特灵医生”,这一殊荣的是广大人民群众给予的,卫生室每季度得造药品计划领药,那一季度痢特灵领得特多,偏偏拉肚子的人少,所以库存积压太多。那段时间,犯人只要生病到卫生室,还没有把病情说完,甭管你是什么病!头痛的、感冒的、发烧的、外伤的、内伤的连中耳炎,他都是发上十几颗痢特灵,并一再告之一天服三次,每次两颗云云,显得非常专业。妈的,也真是怪了,这些人没吃上几天病全都要好。汗!当然不是汗他的医术,是佩服人的抗病和自愈能力是如此的强。他是卫生员!到现在每次听到我讲下面的这个笑话,他都会乱骂开来:故事主角是一卖炭老翁在山上砍柴,一不小心将手指划破,血流了出来。偏偏这时尿急,老翁掏出那话儿就开始尿,尿液溅了一些在伤口上,血顿时止住。老翁抖着那话儿,大笑道:“你跟了我几十年,还不晓得你是个卫生员”(讲这故事的意思是,他也常在天涯玩,并在《七十年代的真实写照》回过贴,所以在这里也气气他,嘿嘿,他的天涯ID是19701205)。牛牛还算个人,他爹可就真不是个东西!他爹与牛妈很早就离婚,牛牛跟牛妈,虎仔(牛牛他弟)跟他爹,牛牛送上雷马屏后,他爹上来过一次,带着一村姑。原来是给他相亲的(妈的,我第一次见到将姑娘带到劳改队来相亲),他爹以前是重庆一著名儿科医院的医师,辞职后自已成立了一诊所,找到钱后就心花了,泡上招来的小工村姑。也不知他爹是咋想的,非要牛牛跟那村姑结婚,还说牛牛如果跟她结婚,他愿意拿出几十万给牛牛,真不知这招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打仗还需父子兵”呢。如果牛牛拒绝,那以后永远也别叫他爹。牛牛当然不干!他爹也做了到,一面不见、一分不给,对虎仔(虎仔当时也在雷马屏)也是这样。他爹现在跟那村姑过得悠然,牛牛有时气不过,还说去把他爹给打劫了,再插上老家伙几刀!
  牛牛有时很愚笨,他一句话害我关了三天禁闭,当然也不全是他的责任。那事儿发生在96年的12月,我与牛牛都在沙陀的外劳工地(离总部很远,所有工作犯人都住在外面的临时监狱里)。那晚酒后,我与牛牛正在聊天,听见前面有人打架,我跑过去时管教正在解决,打架的是陈仔和阿秋,陈仔是跟我们一起入监的老犯(就是九名同案犯里的老大),阿秋则是我的朋友,刚才还一起喝酒呢。我当即对陈仔说:“你妈的,阿秋喝醉了,又没打着你什么,你吼什么吼”,陈仔看见管教站在一旁,当然输不下这个面子骂道:“你妈的,你个宝气”。我一阵狂晕,改造了这么多年,少有人敢回骂我。我也顾不得管教在与不在了,扑上去对着陈仔的脸就是一拳,陈仔身高1.8米,强健有力,我那是他的对手,也就是一分钟时间,我被他压在地上,面部挨上了几拳。管教在一旁大喊住手,并拖下了陈仔,牛牛听见响动也跑了过来,正要动手时被我劝住。我默默地转身进去了,回到床位处拿出镜子一瞧,额头上掉着青包。真的好多年了,别说被人打就是骂我的也没有,但想到自己正在办理假释,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正想到这儿,牛牛凑上来说:“一会儿,等管教走了,就过去弄他”,我摇摇头:“你不要管,我自己知道”,嘴里如此说,但心里却没有谱,我知道这口气是必须要出的,但又不能影响我办理假释,也不能拖累朋友,而且必须要合符规则的揍他。突然,我灵机一动,想到一绝妙好方法。心中大喜,叫上小幺儿泡来一壶茶后,就开始着手安排。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放在过道边,又找来一把菜刀及一块刀片藏好,再安排好人员后,就悠闲地喝茶了。牛牛不知所云,我俯耳将计划告诉了他,牛牛听后也是一阵狂笑。后来才知,我犯的错误就是将计划告诉了他。夜深,寒气逼近,我挼了挼身上大衣,眼睛片刻没离坐在远处的陈仔,陈仔也可能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一切似乎太过于平静。凌晨1点时,他似乎支持不住,上床睡觉去了。我还在黑暗中坐着,眼睛木然地盯着前方,睡意袭来时,呷上一口浓茶,再点一支香烟。监舍里的灯全都关上,门外的白织灯透过破烂的监门惨淡地打在地上,凌晨三点,我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不在是木然,怒火在心中燃烧,眼睛一片血红。我知道时机还未到,我还得等!除了犯人们的鼾声、梦呓,四周一片寂静,雷马屏的冬天冷彻透骨,连老鼠都缩回窝里不愿出来,可我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在吸吮力量与野性。我要让陈仔及所有犯人都知道,我是一只狼!凌晨四点,时机到了,我伸了伸坐得麻木的双腿,走到床边,拿出菜刀,用刀片划向自己的头顶,感到温热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滴在菜刀上。我将菜刀扔在别人的床底,然后抓起那根准备好的木棒,血矇住了眼睛,我抹了抹,悄无声息地走到陈仔床前,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抡起棒子狠命地砸向他的头部。“啊————”幽静的夜空,被一声撕心肺裂的惨叫声扯破,这是我今生为止听见过最恐怖的惨叫,我也不仅被感染,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手里的木棒随着叫声重重地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畏缩着身体、抱着头躲向床的另一边,我跟着跳上床,对着他的身体不停地狂打。正在此时,三个管教已经冲了下了,我看见管教进门时,扔掉木棒:“陈仔,你他妈的,要半夜拿刀砍人唆”,管教看见我脸上、身上全是血,头上的伤口还不停地浸出。三个管教跑上床,不容分辩,抓着陈仔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旁,我冷笑地看着,看着管教们帮我出气,看着事态按着我的计划发展。陈仔已经被打得无力诉说,被管教吊铐在监狱的铁栏处。我让牛牛给我把头上伤口缝起来,他检查伤口后居然对我说:“仔仔,这么浅不用缝,用胶带粘住就行”,我狂晕:“宝气,明天如果老经理检查怎么办,你缝好后,他总不能拆开来看”,妈的,现在想起,牛牛就是笨(嘿嘿19701205别骂哈),伤缝好,抱着喜悦入睡。第二天,老经理下来听说这事后,走到已经被铐四、五个小时的陈仔处,对着他的脸部就是几拳,原本已被木棒打得血肉翻飞的脸,再度受到重创,我狂笑!陈仔无力地辩解着。老经理怒火中烧,要求所有犯人立即集合,清查监舍里的所有刀具,同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30 18:45:00
  同时也宣布不准生火做菜了,并提出将陈仔送往狱政科处理。这下我才知道,事情闹大了,老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牛牛做了件愚蠢的事,因为事先他知道计划,也知道菜刀扔在什么地方。他去拿出菜刀,交到办公室说:“我在床底发现了一把菜刀”,天!地球人都知道我和牛牛的关系,他去拿出来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吗。我本来已经安排好东东在9点时以借口找工具而发现,如今计划被打乱,再说陈仔铐在那里一直在喊冤。老经理至此也感觉到事出蹊跷,由是仔细辨别后,单独把我叫到一边说:“仔仔,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要说实话”,唉!我们这类人没办法说实话的:“没有,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老经理无语。后来,老经理仔细检查菜刀发现,血是滴在刀面上,而不是刀刃上,又把我叫去说:“仔仔,现在给你讲清楚,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要报狱政科医治陈仔,同时,为了避免事态发展也要把你送回总部,如果你把实情告诉我,我才好解决此事”,我知道这是最后的选择了,如果回总部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这里,同时狱政科后事情也会越闹越大,权衡之下,我认了:“老经理,我认了,如果你不好处,你关我几天罢了”,老经理笑笑:“你这个混球,下去吧,不用关你”,我确实感动,老经理从我下队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没过多久,我又被叫上办公室,老经理说:“妈的,陈仔不服气,今天他被打三次。看来不处理你,难平民愤,所以你还是关三天小间罢了”,“行,老经理,只要你好处,关多久都没事的”,我回答到。由于是在外劳,所以我被送到不远的铁合金厂小间里,他们那知有朋友在那里,天天酒肉送进来,每天下午还能在外面舒展筋骨,所以那三天小间跟在监舍没什么差别。陈仔那里老经理也给他施加了压力,再说那晚的经历陈仔也知道厉害关系,如果他要把事情搞大,到最后可能就是玉石俱焚的结局,所以他也选择了沉默。后来老经理告诉我,如果不是牛牛交刀上来,他不会相信陈仔的话。笨啦你19701205!!!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30 19:27:00
  JOE780615 已经加你了.
  李鸿章1:嘿嘿,如果天热,全世界的犯人都脱了衣服睡的.
  黑虎池 :由泉改池了.再说,请你千万别叫大哥,大哥是黑社会用语,也是死得最快的人,所以还是叫我狼兄狼弟都行.另,已经加你QQ.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3-30 19:28:00
  19701205你还是把ID号改了,叫着别扭!老感觉你还要进去.哈哈...
楼主狼_性 时间:2006-04-02 11:03:00
  八月,场部主体工程已经结束。相对而言,在劳动上轻松了许多,每天把人员分配给技术工后,我等也清闲下来。闲来无事时,我与高仔则在附近的干警居民区玩。高仔永远不会让人讨厌,虽然长得不帅,但那张笑脸很有亲和力。这不,现在他每天都会买上一些小零食去逗附近的一个七岁小孩子,那小孩子虽然可爱,但我与高仔交往这几年中,还真没发现他对小孩子有如此爱心。直到有一天小孩母亲的出现,我才发现了其中的原由。小孩的妈妈姓李,由于比我们都大,所以叫她李姐,她是名管教,离异。李姐看见高仔非常喜欢小孩,所以感激之于也就经常过来聊天。几天以后,一日我发觉事情起了变化,高仔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寻遍整个工地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以往每天收工他都很积极地跑回监舍里打牌,现在他却主动留下来加班。晚上回监舍后,我逮住他:“你娃这段时间在搞什么?”,高仔一阵嬉笑,在我一再逼问下,他交待了和李姐的奸情,我笑道:“高仔,你可真是高呢,你这招曲线救国、逗儿戏母运用得神出鬼没!”一阵憨笑。以后,每当李姐在家时,高仔也会在工地上消失。有时候管教找他,我都得给他抵挡着。他们之间的这段情感维持了一年多吧,分手的具体原因我也不得而知。有一点我到是十分清楚,如果被发现高仔是肯定会被转入高山中队。高仔的事还算好,有一朋友在沙陀某中队,人长得特帅,中队长的老婆三天二头把他叫到家里做事,话语中夹带着暖味,犯人那经得起诱惑。半年后,被中队长发现,人被打得半死,出院后被调到雷马屏最偏僻的一个中队,在原中队长的关照下过着地狱般的生活。看来,有些到嘴的东西也不能吃呀!
  每年雷马屏都会枪毙一批犯人。这次公判大会在农科所举办,雷马屏所有中队都要派人参加。为使下队的新犯们接受教育,要求所有新犯参加。一大早,按要求穿好囚服后,依次上了四轮车,送达会场。会场设在农科所监狱外的地坝里,每个中队到达指定区域后席地而坐。这次枪毙的犯人叫何波,跟我是同区的,年龄只有19岁。是农科所的新犯,在担任小组长期间打死了同监舍的犯人。我们都知道何波有些冤,在那种情况下他不打人,那么他也会被新犯组长打,所以换句话说他打人也是被逼的。但现实就是他动手才死了人,所以吃枪子的也只有是他了。公判开始时,都是对逃跑的、偷盗的加刑。何波的判决是在最后,他被五花大绑押上台,胸前挂着一白牌:“故意伤害致死罪”,我们坐在前排,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勒喉绳很松,但何波的嘴一张张的,看得出他是在说话,可我们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看来关于死刑犯要打锁喉针的事是真实的了。何波外表看来没有胆怯的表情,人也是挺胸站立着,扶着他的武警几次都想将他的头按下去,可他就是伸直着头,嘴里骂骂咧咧地,虽然听不见!的确,我在劳改队七年,看见枪毙人最少都有二、三十名之多,除了我才下队时的一次公判上,有一名犯人在听到宣布后,双脚发软被架着出去外,其余的都还是很有骨气。何波在听到立即执行时,眼角里流出两行泪水。他被押赴到外面的临时刑场执行枪决,我们所有犯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一会儿扩音喇叭里传出一声枪响,紧跟着又传出来一声。我甚是奇怪怎么会有两声枪响,回到监狱后,我找到在现场的管教问明了情况。原来,何波被押到刑场后,武警在听到号令正准备开枪时,何波却将头扭了过来,那武警顿时吓得慌忙一枪打过去,子弹从何波的脸颊穿出,人没有死,也没有倒地,还是跪在那里,但半边脸却打飞了。站在一旁的士官慌忙走上前,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补上一枪后,何波才栽倒在地。我估计那武警可能也吓得够呛,据说何波扭过头的眼神十分可怕,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在押走时那眼泪又是为谁在流?(为纪念一个死人,用了他的真名)
  
上页 1 2 3 414 下页  到页 原帖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