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普农:一位农民的自传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1 17:17:23 点击:4305 回复:38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楼普农:一位农民的自传
  
  
  
  (一)家境
  
  降生农家,父母养育,祖母信神,妇孺皆知。
  
  中华民国二十八年(1939)六月二十日,在浙江省金华府浦江县白石乡第四保的一对农家夫妇,产下第五胎,是第四个儿子,奶奶给他取名为发财。因为排行老四,泗、泗就叫出了名。
  
  家庭经济虽然不富足,在父母的勤苦哺育;祖父、祖母、哥哥、姐姐的亲切关怀下,小孩逐渐长大。三岁时,祖父离开了人世,为了排场,八仙抬着祖父的棺材在大溪楼的村边绕了一圈,当时是舅舅(张金山)抱着,送祖父上天堂的。祖父坟墓就是葬在离家100米的自家园里。这个园边上有三棵大樟树,一棵柿树,还有杏树。听村里人说:“祖父是三清之一,广清(兴地之祖父)、开清,本村三个清,都是打人精。”只因为园里有杏树,有些年轻人去偷杏,都被祖父抓获,有人不相信,跷脚(因中风而致残疾)永清能抓住人,屡试屡抓,因此三清就出了名。
  
  奶奶是神婆,方圆附近生活较困难的农家都知道,吃了她的仙丹妙药,消灾除难。
  
  祖母预测这个第四孙发财,小时候多灾多难,她就拼命想方设法,一次又一次地帮他度过难关。据她所说:“这个小子太聪明,寿命不长的。若要寿命长,要装三分呆,又要破相。”的确,幼年时头上、脸上长了很大的疮,本村药店治不好,有一天从大路上走来了一个远方郎中,看到小孩脸已肿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发了善心,施了药,就逐渐好了。后来留下二大疤,命活下来了。
  
  父亲是个农户,兼营跑单帮做小百货,贩卖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木杓、灯草、凉帽、绳,每逢农闲一、四、七去七里;二、五、八在浦城,三、六、九到马墅。七里张文荣、马墅高樟水,既是同事、同行,又是同年出生的人,后来一直交往到下一辈,我们的友谊到现在还在继续。由七里张志刚、马墅高政金、文溪楼英陆(六弟)三位同年保持着父辈的友谊,友谊长存。
  母亲是勤劳俭朴的天下最好的良母,一家七口人的白米全靠她一个人的手脚舂出来,麦粉靠她的劳力磨出来,每天晚上靠一根草的青油灯照亮,用木制的土纺机纺棉线、土布机织布。白天她要帮人家舂米、磨麦。她还在灯下为儿女操劳,纳鞋底、补衣裳、做布鞋、做干农活时穿的草鞋。日日忙、月月忙、年年忙,一直忙到公元1958年,五十八岁时,二哥把她带到矿里,后来二哥调动工作到杭州麻纺厂,她又被接到杭州,帮助老二带大了三个孙子、孙女。这几年,她终算过了几年比较舒适的日子。1967年,她回到浦江,帮助六弟渡过了粮食困难的时期。在1984年古历润十月,在一个大雪纷飞日子里,她终于老了,躺倒在床上,年老如灯灭,她于廿九日早上她的心脏停止料跳动——与世长辞了。她结束了操劳的一生。
  
  勤劳的母亲,俭朴持家,和睦邻里,教子有方,从来不与任何人过不去,美德常在,英灵长存。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1次 发图:0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1 17:19:00
  (二)入学
  
  尊敬师长,启蒙有自,幼小心灵,初树规范。
  
  民国三十五年新年刚过。余七岁,父亲嘱咐二哥(英春)把我带到学堂去上学。当时我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新书包,里面放着母亲给我的一条糕,预祝我读书步步高升;还装了三股香、三帖黄纸(一帖三张共九张),是去拜先生时用的,要我从拜师之时起尊敬师长。
  
  二哥拉着我的手,走到学堂前面。学堂设在楼氏宗祠的文溪东武祠即俗称“新祠堂”里面。我们从西边门里进去,门前挂着“白石乡第四保学堂”。跨过门槛,二哥先引我拜见学堂负责人楼子麟先生,要我行鞠躬礼,又叩头三拜。然后二哥接着代我报了名,缴了学费。楼先生叫我们到国父中山先生遗像前参拜,再安排我的座位。孙中山先生遗像挂在中堂,上书“天下为公”,左联是“余致力国民革命”,右联是“尚四十年之目的”。下书国父遗嘱——现已忘,当年我上学以后能够背诵得出来)。我跟二哥从走廊进,走到中堂,二哥替我点燃了三股香,然后命我向国父叩首,教我向国父陈述读书的目的和志向——勤奋学习,为民族为社会多作贡献。然后,他点燃了黄纸,冥银燃烧起来,我向国父遗像又拜了三拜。拜完回楼先生身边站定,楼先生已安排好座位,叫我坐在课桌后的凳子上。接着,同学们也陆续来到教室里。二哥安排了我,他就回家了。
  
  第一位启蒙先生,姓黄名其琛,是位老先生(黄闪达的祖太父)银发银鬚,戴眼镜,背驼,手柱拐杖,老先生学问高,字写得好。摇铃上课。现在只记得三课了,第一课:“来来来,来上学。”第二课:“去去去,去游戏。”第三课:“看书,真有趣。”当时写毛笔字,练习毛笔字由补习班同学楼开雨握着我的手,手把手教我的。
  
  黄老先生学规很严,如果有人上课不留心,作业不认真,读书不专心,就要挨板子打手心。他有一块用广漆漆得黑红色光亮的手板(长30㎝宽8cm厚2cm),不管是否亲朋好友、贫富贵贱的子女一律平等,有不遵守校规就要挨打。一次补习班的女生黄海霞犯错,她是其琛先生的外甥女,但他不管这些,六亲不认,执法严明,对她照样打得很凶。我们班里的有一位富家子名立盛,他同样被挨打,立盛戴着一顶皮帽,老先生执法时,出其不意,脱掉帽子打他。因我乖巧伶俐,能鉴颜辨色顺承师意,故挨打的都是顽劣的学生,总也没挨着我的边。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2 11:47:00
  (三)勤奋
  
  先生培养,自信心强,不懈努力,增添知识。
  
  黄老先生教导有方,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烙下了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当时课程有国语、算术,也有音乐、游戏(体育)、劳作。他老人家同我们这些八、九岁的小孩一起唱歌、玩游戏。我记得有一次,他扮演大罗卜,叫我们挨个地串连着,后一人抱住前一人的腰,去拔他这个大罗卜,玩得好高兴呀!记得有一次叫我扮演他老人家的角色:画眼镜、胡须,手拄拐杖上讲台讲课,黄老先生坐在旁边,同学们都乖乖留心听讲呢!朗读课文时,时常要我领读。黄老先生培养了我勤奋学习的好学风。
  
  第二位先生是楼永祥先生(楼啟央的祖父)。他的左手好像有点不方便,他留给我死背课文的深刻记忆。我记得有一年,快学期终时,他把全班同学都叫到前面,他一手拿着教鞭,眼前放着一本书,从第一课开始顺序一课课地叫我们背下去。可能他的耳朵很灵,每个人的声音都在他的脑子里,如果那个同学背不下去,他用教鞭一指叫你坐到座位上去。一课课地背,一个个地挨下去,在他面前的同学一个个地减少,背到后面几课,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看着我背完最后一课,当场表扬了我。荣誉感激励了我的自信心,促使我更加勤奋的学习。
  
  那时候,每学期都要办一次作业展览会,目的是向家长和社会回报我们学校的教学成绩果。展览会前先生叫我们每个同学都将作业重抄一遍,抄好后,先生最先将我的作业本批改好,然后叫我看一遍,记住了先生的范本,然后按照范本,叫我帮他批改其他同学的作业。这却为我提供了一次再学习的好机会。读的书都一样,上课时先生讲课的内容也一样,可是人的思想不一样,特别是作文,各写各的内容,各有各的思想,帮老师批改作文又增添我新的财富。经过甄别,汰劣存优,去伪存真后,每次展览会,我的作业抄本总是放在最上面,而将我的平时作业放在最下面,冒充张余镜女生之名(本来是楼余仓未婚之嫂,后来土改时遇到工作队的一个山东籍通讯员,就嫁给了他)。展览会更加激励我不懈努力,为后来取得学习上较好成绩奠定基础。
  
  曾经参加过县政府举办的舞剑文艺会演。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2 11:48:00
  (四)牯牛
  
  好山好水,勤耕苦种,牛农家宝,猪聚宝盆。
  
  牛是农家宝,庄户人家少不了。在小农经济时代,没有机械,农家真是少不了牛。
  
  我家养了一头黑牯牛,一般时间以三哥(三元)为主负责饲养,姐姐和我次之。我仅在放学后或假期割草、看牛。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那时没有家庭作业),妈妈叫我去十三股头沙堘边看牛。我一路小跑地到了沙堘边,看到父亲、二哥、三哥(大哥被抽壮丁在沪江湾机场当兵)正在田里干活,牛在沙堘边吃草。我到它身边想去解开绳子,让它随处去吃。它虽有灵性,却爱欺负我,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喊叫声惊动了三哥,他赶忙跑过来抓住牛绳,解救了我,同时也把他心爱的黑牯牛用鞭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是我求饶后才饶了它,放开它让她自由吃草。
  
  浦阳江,岸柳成荫,榆树元宝形榆钱垂挂成串,遍地青草绿油油。
  黑牯牛个子小,干活却灵巧,十六岁二哥学犁田,东阳师傅制做的木犁小巧玲珑,坚固结实。二哥个子小,正好搭配干活。一天犁的田,比人家大牛还要多。犁田的诀窍:牛慢可看犁头,牛快须看牛头。好身手:人在远处看着二哥犁田,只看到前面一片黑云飘浮,后面一朵白云追逐,悠忽来,悠忽往,真是快极了,凌厉之至,俊俏妙极。
  
  黑牯牛毛色油光铮亮,是三哥的功劳。听人家放牛伙伴黄九三、楼钖城、楼永造、楼基福他们说:“黑牯牛最听三元的话,三元的么喝声能指挥调度牛的行动。”
  
  大肥猪,天生的肥料加工厂,是积肥肥田的好帮手。肥多,粮就多,农家少不了。养肥猪,农家宝,给家里带来了聚宝盆。有了黑牯牛,母亲又养了大肥猪,二头猪,猪大栏(圈)小,到大哥结婚时,吃食时它只要前进一步,睡眠时它只要后退一步,躺下时整个栏(圈)里只看到一个猪槽和满栏的猪神,几乎找不到空隙。为了养猪,姐姐是有功之臣,姐姐除帮着母亲操持家务、带领陆弟外,整天割牛草或寻猪草。
  
  一家人日日忙、月月忙,交了地租,吃的是杂粮。早饭白罗卜菜叶加点大米,取名菜饭;中饭90%白罗卜、10%大米,锅里垫底是红罗卜,取名白米饭;晚餐白罗卜随你吃,每人三个毛芋或白罗卜荞麦面。万物希为贵,现在红罗卜、毛芋、荞麦面都成为上品,可在我幼时天天是吃“上品”,艰难如此,可想而知!
  
  大溪楼,东是田野;南边是南山,距离南山数十里,天气特别好的时候,裸眼能看到山上的大树,砍柴人的白衣裳,可看到白点在移动;西边数十里处或更远处,夕阳西坠,可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
  
  1958年修建通济桥水库;北边涉过浦阳江里许是丘陵,本村的一都山有人专管:楼永南兄弟俩。向西樟太守?再向北柿山都是浦阳镇的,无人专管。一都山正北是楼堂山,楼广潮专人管理(根基的父辈)现在都已办厂建房。再向北数十里是仙华山,风景幽美,1993年列入省风景区,供游人参观旅游。浦江是个好地方,改革开放后,浦阳镇同大溪楼已连成一片,浦阳江地段作为划船游乐的胜地,这是后话。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2 11:50:00
  (五)受屈
  
  一心读书,别事不管,人小志大,一事难忘
  
  民国三十八年春天,就读于文溪学堂,校址同在本村,同是楼氏宗祠,相比古老一些,俗称“旧祠堂”。里边没有戏台和戏房,却多了二尊菩萨:土地公、婆。听说最后面的那三间,是一次浦阳江泛滥被洪水冲毁的,毁了后再也没有修造起来。东面有新殿,坐北朝南,对面是戏台和看台,殿里有供奉我们的祖先红、白、黑三尊塑像。我们四年级教室就是在大厅里边,五年级在中厅,先生有楼永钖、楼基伏、基近、基祥(蒋圹人)金大统(金狮岭人)。金大酋、大维在五年级读书,四年级多了第三保(西边)人,还有三个是后陈人,姓吴名吴有统,子林、宝清他们三人寄读在我伯母家里,和我家隔壁,因此我多了三个伙伴。下半年九月×日,我同以前一样,天亮就到学堂里,用国语朗读,因为早上朗读容易牢记,晚上读书点灯费油,而青油灯只供给母亲和姐姐做针线活。晨读时同学们也陆续来到,各人读各人的书。
  
  第一节课铃声响过,我是副班长,同以前一样,喊口令、指挥唱三民主义国歌,唱完后去请班主任来上课。四年级班主任是楼永钖先生,我去请他,第一次没来,第二次又去请,他又不来,第三次又去请,来了,走进教室,同学们全体起立,向先生问好,鞠躬后都站着,因为先生不说“同学们好”我也不敢喊坐下。楼永钖先生开口了,第一句话是,叫着我的名字,要我走近讲台,要我伸过右手,被他抓住,她不问情由地取过黑漆手板狠狠地打在我手心上,连续二下,痛得钻心,我差点大哭起来。因为我读了将近四年书,手板还未挨到过我的手心,这次挨打不只是痛,而是一次当堂的羞辱,真太莫名其妙了。喊口令、指挥唱歌、去请他,天天如此,不同的就是今天连请了三次,在这过程中,同学们感到倦怠了,曾有几个坐下去,但一听到他的脚步声都立即恢复立正姿态。他也不问候同学们好。我的心里痛得憋气,就不喊坐下。他只好摆摆手,示意让同学们坐下。
  他问大家:“今天是什么日子?”
  同学们回答:“古历×月×日”
  他说:“不对,今天是公元一九四九年九月×日。今天是中国共产党和平解放浦江县的一天,中国人民解放军还在村边的大路上向县城前进,你们怎么还好唱国民党的歌呢?”
  真是天知道,莫名其妙地挨了二手板。心里直觉得冤枉,凭你知道什么大军进城,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告诉我呢?
  从那次以后,一直到楼永钖死去,我就没有理睬过他。
  楼永钖作为民主人士参加过县政协会议,1950年调往浦阳镇小学(原俭斋小学)任校长。
  正是我读四年级这年,白石乡第二中心小学正在建设中,由浦江县长楼咸熙决定在前新屋宅址兴建新学堂,木材从沉湖圹山上砍来,几十人抬一根,可见树木之高大。原计划造二排教室,一座大礼堂,楼咸熙是本村人,号胜利,时常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毛、小毛二位女儿,到工地视察。下半年解放后,他随蒋介石去了台湾,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他同我父同庚(1898年出生)。
  建设新学校大兴土木,我和同学们都去参加过搬砖递瓦。二排教室造起来了,大礼堂至今也造不起来。那些方木料被张有许任乡长时卖掉,扩建了座西向东的二个教室,现在北边也扩建了二层的楼房。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2 11:52:00
  (六)愉快
  
  希望工程,良师益友,联系社会,虚心学习
  
  童年是花朵,含苞待放。
  1950年,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打倒国民党,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毛泽东,副 刘少奇、宋庆龄、张澜、高岗、李济深、董必武六人。中国政治协商会议 :周恩来兼国务院总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兼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长,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 毛泽东。四大野战军:刘伯承、彭德怀、陈毅、林彪。
  幼年的回忆历历在目,1949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开国大典后来制成了电影,更使世人瞩目,我是从课堂上得知的概况。
  白石乡第二学校开学了,同学们高高兴兴地去上学,校长楼开燅(蒋塘人,楼永植之父)。老师来自各个地区。
  我们五年级老师是:班主任楼永汇,浦阳城北人,教语文;张可池老师教数学,张熊吉,浦西中村人,教历史;郑可济,郑宅人,教自然;钟德红,黄宅钟村人,教地理:项正仁,城南人,教体育;丁良田,义乌人,教音乐:芮士毛教政治;楼国光,本村蒋圹人,教美术。
  全校五个班,同学一百五十人左右,老师十人。我们班级的课桌椅都是全新的,而其他班级还是从旧祠堂移过去的旧桌凳。
  同学来自第一、二保:后徐、溪堘、魏店、辛山黄(即现在的浦南)第三、四保:大溪楼、牛车头(即文溪)第五保:蒋塘、店来、道院、前楼、前溪(即五一)第六、七保:前于、水阁、樟树下(前于)。那时没有住宿生,全都是走读的。
  浦江县长颜寿山,在上级领导下,体育老师项正仁任指导员,成立了首期中国少年先锋队,项老师第一个向我挂上了红领巾,第一批总共发展三十人,为一个中队,又分为二个小队,我当选为中队长。从此,每天上午自学后的第一节课,集中在操场上,唱国歌、升国旗,带领同学们做广播操。
  在楼永江老师的教导下,得到了众多老师的培养和辅导,使我在学习上更加用劲,专心听讲,刻苦钻研,赢得了同学们的好评。
  1952年,白石二校第二届高小毕业学生十七名,在校门口集合与老师合影。在毕业典礼上校长亲自给我带上了大红梭的大红花,被评为小学高级班学习模范。低级班学习模范是楼永植。
  四十八年过去了,楼永江老师的諄諄教诲时刻铭记心中,这位白发苍苍的尊敬老师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楼老师说得好:骄傲是自信的表示,有本事才值得骄傲,不切实际,坐地吹牛,是志大才疏的流露。骄傲是崇高理想的闪光,壮志不尚空言,必须用行为叙述,理想靠功绩表白。在艰辛中汲取欢乐,在奋斗中孕育硕果。
  童年是幸福的,在知识的海洋中搏击,老师为我们掌舵。努力吧!拼搏吧!前进。终于迎来了美好的曙光!
  美好的童年,愉快的童年!一去永不复返,可在记忆中永远无法消失。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03:00
  (七)土改
  
  父兄上阵,组织团体,教师同学,配合宣传
  
  解放初期,浦阳江旁,遍地是荒滩,杨树、枸树丛生。听说:政府镇压反革命,差不多每天在南门头溪滩畔枪毙人,抛弃的尸体,头脑开花,无人收尸,都被野狗吞噬。
  农村组织农民协会,乡主任楼开大,乡长金大佑,村农会会长楼小法(仙祝之父),副会长楼广勇,楼永林也当过。父亲、大哥是土改委员。二哥是新民主义青年团组织委员,团支书是开明地主楼开榜(族长,家长太公,村里的头脑)之子楼虎臣(后在浦阳镇校任教,被评为优秀教师,近视眼,热忱宣传工作,退休后在县少年宫工作。)三哥是村民兵队队长,姐姐在姐妹队里。
  土改工作队队长老孙,指导员老史住在地主楼开亭“十三间头”里面办公。“新十三间头”地主楼阅江兄弟三人的房产被没收后设为大溪乡政府。
  共产党是开会开出来的,老孙、老史差不多每天每晚都在召集会议,特别是土地划分阶级成份时,更是紧锣密鼓。
  斗地主,分田地。政策是:地主留屋一间,富农保留家财什物,其他土地房屋重新分配,按全乡人口平均分配,大溪乡约每人六斗。中农:己田优先由己种,贫农雇农都分到了土地和房屋。山按村人口找补划分,利房山长楼基有因不识字,留保册上把60亩山填作600亩,青样山归本房人口使用,其他所有的山头如利智圹、桐梧岭、五路岭等都分给了其他房头砍伐。
  土地改革:打倒恶霸地主,重新分配土地、山林。
  学校老师也忙开了,承担宣传任务。张可池老师任编剧,郑可济、钟德红、楼永江等老师帮助文溪剧团搞演出,有时候还担任主要角色,把文溪剧团搞得有声有色,还参加过金华地区大汇演。青年团把龙灯也搞起来了,儿童团也组织起来,同姐妹队一起站岗放哨,查路条,帮助土改。
  同学们也闹起来了,在体育老师项正仁的指导下,配合农村工作,早晚呼口号,协助土改队大造声势。特别是斗地主楼广进、楼成维、楼正德、张有庆,我校敲大鼓、小鼓、吹军号、打腰鼓,秩序整齐的排队参加了各种农村召开的大会。平安乡斗张有庆后,参观了被没收的地主财产展览会,懂得了地主的剥削、欺压手段是各式各样的,懂得了农民被压迫的原因。
  在那段时间里,为了配合宣传工作,参加过县召开的莲花会,演过越剧、话剧。
  值得回忆的是:“五一”劳动节全县召开庆祝大会,我校组织了腰鼓秧歌队,由男女同学各十人组成,男生装束像欢庆的农民,女生真像欢乐的小妞。男头戴斗笠,上穿白色布衣,下着黑色长裤,脚穿刚做好的稻草鞋,腰别红色腰鼓,脸上薄施淡妆;女生头上插花,脸上画眉涂口红,穿红衣着绿裤,脚穿新做的绣花鞋,腰别绿色腰鼓。环乡大游行开始,从毛都、辛山黄、魏店、前于、落山岗,路上下了雨,走泥路可苦了女生,到琴头、五店、平安张、蒋塘再返回学校。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04:00
  (八)在家
  
  
  幻想落空,体育锻练,喜事临门,保家卫国
  
  1951年冬季,余在白石二校第二届高小毕业,1952年浦江县初级师范学校在平安张招生报考,二哥的好友,同明堂里的邻居金大信在师范学校任政治教师。当时浦江县只有2.5个共产党员,一个是县长颜寿山,一个是金大信(后来任浦阳镇镇长,镇委书记),另半个是师范学校校长叶明时,因组织关系没搞清楚,只能算半个。二哥想找金大信的路子,想把余安排进去。那时,共产党干部办事一切按规定办,公事公办,没有后门可言。考试还得按规定,必须经过报名、考试,然后按分数线录取择优录取。报名条件是:①高级小学毕业;②年龄16周岁以上;③身高1.5米以上。
  当时余在毕业班坐在最前面,身高仅1. 3米,毕业年龄只12周岁。第一关报名就闯不过去。
  那年考进师范学校的本村人有楼基洪、楼基福。我的志愿落了空。
  
  大溪乡春季农民运动会在白石二校操场上举行。那时我已离开学校,有人叫我也去报名参加运动会。白石一校的毕业生也参加了。楼樟铨他得了跳高第一名,我第二名。50米短跑我得了第一名。我大哥参加了负重赛跑500米得了第一名。我清楚地记得,大哥的竞争对手是楼永善,结果楼永善的成绩落后于第一的时间真不知有多少!
  那时奖品不多,一本笔记本或铅笔,可是要在运动会上能得到一点成绩并不简单,水滴石穿,非朝夕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付出日积月累时间和锻练的结果。不经过长时间的辛勤艰苦锻练是得不到好成绩的。
  
  解放初期,封建意识在人们头脑尚未消失,做亲必须定亲送礼。大哥的婚事是由徐村舅舅张金山从义亲同年张文荣家里挑去十担谷到七里下沿塘定下的,约合1600市斤稻谷,还有棉、纱、布等,媒人是大舅舅张祝山和某某二人。
  1950年联姻结婚,酒席吃了三天三夜。因为父亲、大哥是土改委员,作为同僚袍泽的工作队干部、农会干部、亲戚朋友、各团体代表都来贺喜。
  那时,余还在小学读书。记得厨师请的是楼开对,母亲养的二头大肥猪,每头达净重到200多斤,楼开对建议把二头大肥猪宰了,然后卖到店里去,再从店里换回重约150斤的猪,我们照办了。热闹的场面是全村少有的,也把家里积蓄全花光了。
  1951年姐姐十八岁那年同本村的青年楼根林恋爱,为打破了同姓不通婚的封建残余,二青年在共青团和姐妹队的热忱支持下,东边姐妹队送,西边姐妹队接,这又是全村最热闹的喜庆场面。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07:00
  一张白纸好描绘各种各样美丽的图案。姐姐出嫁没有嫁妆,姐夫楼根林结婚时兄弟二人只半间楼房,因为根林兄挺能干,现在她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弟兄俩约有十二间之多。
  姐夫在1951年成立供销社后被推荐为第一批营业员。供销社办在旧祠堂,供销社股份每年都有分红,那时候找钱以厘为准,一盒火柴人民币一分五,买二分火柴要给一盒和三分之一盒。
  姐夫,平易近人,态度和蔼,村民们都喜欢他。从1950年至1990年,还住在县副食品公司楼上,后在七里、岩头码、浦城都干过,在平安乡时任公社党委委员兼文书,平安乡的机械化就是那时搞起来的。薛宏宠、张序南、楼永剑、叶英烈都在机械化时红过。
  据我所知,姐夫从不提拔亲人,就是一个亲弟弟楼根钱是他唯一介绍到平安乡工作的,现在都很好。
  1950年,美国侵朝战火势将燃烧到中国,毛泽东虽然在早一年已经委派彭德怀为总司令,支援抗美援朝,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毛岩英也派赴朝作战,由于美式武器精良,一时半会无法把美国侵略者赶出朝鲜,因此在国内号召人民群众捐献飞机大炮。农民来说,只有粮食,粮食可以换飞机大炮。中国有的是人,1952年全国开始征兵,第一批义务志愿兵开始大动员,二哥、三哥都是农村干部,父亲大哥也一样,热烈响应政府号召,兄弟俩争先报了名。当年城关区区长,独臂英雄陈松林(后任县长)大力表扬二哥、三哥。入伍欢送会在“老十三间头”(没收地主开亭房产)举行,大哥成了拥军优属干部,父亲成为拥军模范。全乡参军人合影留念,欢送的人群比任何过节都还热闹,队伍送到区政府后,各村的龙灯、长灯都在县城游舞,火铳声断续不息,锣鼓声轰鸣在耳,连讲话也只好响一点,提高八度,听话的人竖起了耳朵才能听到,欢声鼎沸,参军踊跃,代耕自愿,去者高兴,留则安心。
  我记得,袁毛伙为了去参军,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把新殿住房都卖了,但结果是到金华检验因身体不够合格,被淘汰落选。他同永许二人背退回来了。意想不到的是连讲话也说不清楚的牛车楼万青却被入选了。也许招兵站看中了他的一表人才的外表。
  二哥曾在夜中学读过一年书,入伍后就同原乡长楼贞胜、原乡党委书记楼子芳、开法、开雨等六人去南京空军部队,后转业到安徽牛头山煤矿当了工人,后调入杭州麻纺厂,一直到退休。
  三哥在杭州笕桥机场油料科服役。
  听说子林、永江、永潭等入伍后即去解放一江山岛,战火非常猛烈。
  抗美援朝部队已经打到板门店,迫使美国停止战争。因为炮火无情,毛岩英为国捐躯,听说彭德怀回国后在卢山会议受到报复。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19:00
  大哥结婚讲排究场摆阔气,耗尽全家积蓄,新房借在大伯伯的头间屋里(楼下),吃住间隔着三叔的中间客堂。1951年姐姐出嫁一点嫁妆都不操办,名为响应政府“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号召,其实父亲也已经心有余力不足,要办嫁妆已无能为力了。
  
  大嫂与母亲、姐姐关系搞的很不好,母亲是勤俭持家、量力而行,维持生计的老实人,宁愿吃差一点,糠、菜、杂粮,填饱肚皮就好,不愿向人家去借钱借粮的人。姐姐也一样,吃、穿不讲究,因为那时候条件无法讲究。我记得我穿的衣服都是从旧衣店买来的,听人家说一件长布衫要穿二代人,只有在逢年过节穿一穿,就洗好藏起来了。嫂嫂有很多嫁妆,相比之下就相形见绌了。
  
  这是与大哥分家的导火线。记得有一次,将近春节,年糕已经做好,百来斤年糕,只备作招待客人的,在年内没有特别的客人我们谁也不会去吃。那天,母亲烧好夜饭,大嫂、侄女没有过来吃,大哥未回家,家里父、母、二哥、三哥、姐姐、我、弟弟一家七人先已吃了。姐姐去叫大嫂过去吃饭,但是她没有过去。大哥回家后,大概听了大嫂的什么话,大哥就自己动手炒年糕,他们一家三人吃了炒年糕。
  
  炒年糕,一家十口,吃一餐十斤尚是不大丰足,就算一餐十斤,百来斤年糕,十餐就吃光了。今后叫母亲拿什么招待客人呢?一向不生气的母亲再也憋不住了。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四人商议分家,横大路姑父参加评论,徐村二个舅舅因怕大嫂吵闹,引起纠纷,就没来参加。当时我13岁,弟7岁。家财什物按三股分:大哥一家为一股;二哥和陆弟为以一股;三哥和我为一股。房屋楼房一间归我和陆弟,但让父母住到过老;四叔的一间平房归三个哥哥。田最好分:父母分得最近的一石;大哥大嫂一家得到前溪八斗,十三股头三斗;二哥、陆弟得到沙丘坟八斗五升,十三股头二斗;三哥、我得得到前溪六斗,十三股头一斗,前溪屋六斗;姐姐和侄女狮子得到一都山脚八斗,十三股头二斗。算起来我七斗,三哥六斗数字最多,实际面积十个人都差不多。
  
  余13岁分家,14岁中学,15岁后参加互助组即开始务农。到55岁弯腰曲背面朝黄土背朝天为止共务农40年。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0:00
  
  (九)中学
  
  话说照明,报考入学,父母关心,老师培育。
  
  解放初期,农村没有电灯,照明全靠青油灯。油灯架子用竹,中间搁一个烧制的陶盞,内放青油,油里浸一根或二根灯芯草,边上放一根棒香燃烧后剩下的竹棒,用来添灯芯燃尽后续进新灯芯之用,一般都只点一根灯草,如有夜客或做细作活时,才点二根灯草,以增加亮度,但是二根灯草太耗油。因此晚上在灯下复习功课尚轮不到如此待遇的。母亲白天干活,晚上还要缝补或纳鞋底。
  大溪的戏,是全县驰名。文溪剧团演戏,照明靠的是煤气灯。农村点上电灯可能在1963年剧团里有个拉胡琴、吹笛的后台正区。后台的新厅人楼咸有点煤气灯很在行,又快又亮,群众都称颂他,后来因家里穷,没有娶过老婆,老娘死后他也去世了。另一个点煤气灯的人叫楼永潮,扮演剧中的花脸,他点起来很费劲,还不够及时,可能技术有问题。
  1952年秋季,浦江县立初级中学招生,本乡白石一校、二校的毕业生,人人都在家里复习功课,争取考入中学,余也不甘落后。白天牵牛把课本带到外面去,边放牛边读书。早上,母亲起来烧早饭,余让母亲叫醒我起来复习,晚上有月亮时,借月亮光也看书。那时候门口是一片草地,夏天乘凉人很多,因为当时没有电视、广播,因此只好坐在草地上谈天说地。记得有一次乘凉,楼寿柏出了一道题:“山上的羊走一只到山下,山上羊的只数和山下的一样多;如果山下的羊走一只到山上,山上的羊比山下的只数要多一半。也就是说,山上的羊要比山下的羊多一倍。问山上、山下各是几只羊?”大人、儿童都在想,却被余先想到了,山上的羊是7只,山下的羊是5只。大家都觉得对的。动脑筋,那时是比较敏捷的。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1:00
  经过努力,中学发榜了,榜上的名字却在200名之尾。第一名张世煌,不过也在40名录取生前面,第一名是朱聖柳。
  
  整个大溪乡仅是录取余一人。楼立盛、木森录取在浦江县私立中山中学(校长陈肇英国民党中央政府官员)。楼立盛入学时,是他父楼永禄用一筐被铺一筐人挑到学校里去的。那时候,浦江到义乌还没有汽车,都是走路(三哥曾去郑家坞挑过盐)。
  
  开学了,注册、缴费:学杂费币十万元,书簿费八万元,编在秋一乙,班主任陈增勲老师任数学教员;副校长叶明时任政治课教员;教导主任郭武宏教语文;青少年辅导员王健锋教体育;钟世义教植物;徐振澜教英语。校长张兴,民主人士,开学典礼时在台上见了一次。浦阳镇镇校校长楼永钖在台上玩了一套花拳绣腿。秋一四个班:甲、乙、丙、丁,班长徐承荣,同学是方士庆、杨世绸、季宗种、徐招财、朱聖柳、张薇薇(女)、黄可扬、洪忠清、邵宗惠、李乾正、江芝义、张美元(女)、张玲玲女、项朝渭、项宗响、楼开辉、张咸潭、潘天寿、楼梦娇女、张荷仙(女)、黄世禄、谢昌义……
  
  如果住校,每月交伙食费6万元,由于经济拮据,只好走读。每天吃二餐剩饭,早上妈妈把前一天中午的白罗卜饭热好,叫醒我先吃;中午饭是早饭白罗卜叶子和米煮的菜饭,盛在小饭盒里带到学校去吃;晚饭是放学回家后同父亲、母亲、弟弟四人一起吃白罗卜和芋艿或白罗卜和小麦面或荞麦面。因为解放不久,每年种的是单季稻,如六十日、三百粒、一粒芒等稻种产量不高,每亩最高600斤,一般300斤,当时化肥尚未有。大部分上交国家征购任务,秋季种荞麦、白罗卜、红罗卜。父亲种芋艿种得好,占全年的十分之一,小麦、荞麦十分之二,大米十分之三,白、红罗卜十分之四,一年到时头基本如此。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3:00
  因余读书,可苦了母亲,有时候走三里路赶到学校时,天尚未亮,可想而知,母亲是什么时候起来烧早饭的?因为母亲白天还要帮父亲干活,只好起早摸黑干家务。
  
  冬天,曾在横街义弟徐遵荣的伯伯徐泉缝纫店里住过一段时间,那年古历十月二十日前夜下了雪,早、晚二餐自己用铜罐煮起来吃,中饭是伯母给我生火,放学回家就好吃了。菜每星期一,家中母亲给我准备的,伯母也时常给我吃,星期六放学回家。
  
  在学校里,早自修朗读语文、数学公式或复习前一天学过的功课或看看今天要学的课文。
  
  上课时专心听讲,课堂作业按时完成,下午晚自修课把老师批改过的作业,重新翻阅核查一遍,把做错和没有做完整的题目再做一次,当天的学业就完成了。看课外书可以增加语文知识,不过,不能看的太多。如楼开辉同学,原是秋一甲班,留级到余班,他看的课外书太多了,影响到主课,每次考试成绩都不够理想。原来与他同班的本村同学有:钖城、寿柏、永造、炎戈等,他的待遇享受乙等助学金,每月6万元,等于吃国家的。全校甲等助学金听说只有学生会 戴一生一个,每月7万元。开辉留级后改为丙等每月5万元,如果再留级就丁等也没有了。
  
  读书,余觉得很省心,可能是老师们讲的通俗易懂,举例说明开窍了余,每次考试成绩都在90以上,学英语,每天去学校的路上嘴巴念,手指在腿上画,学了半年,考试成绩都在95分以上(时隔45年都已忘记)最难的是体育,张咸潭拉单杠引身向上每次能上下20多次,我却一次也上不了,体育、音乐、图画每门课仅60多分,第一学期平均88分,第二学期86分。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4:00
  (十)辍学
  
  响应号召,组织起来,学农务农,重操旧业。
  
  1953年,毛泽东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农村是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大有作为的……”
  
  父亲是农会干部,斗大的字能识一大筐,大幅红布横幅挂在街道上空,他看得出来。
  
  大哥是拥军优属干部,二哥、三哥志愿军在部队,当时每月津贴费是6元(1953年人民币1万元调换时币面值为1元),有时候还寄回家用。大哥已自立成家,父母亲要种六个人口田,自然要请人代耕。
  
  父亲思想好,送二子参军,响应党的号召,要余也响应号召回农村,不要请人代耕,我们自己种田支援国家建设。
  
  十五虚龄的余,在浦中只读了一年书就回农村务农了。
  
  班主任陈增勲老师多次来家访,动员父亲让我继续上学,家中有困难可以申请丙等助学金,父亲绝对不同意。余也太听父亲的话了,回谢了陈老师的好意,辍学务农。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5:00
  当时农村已开展互助组,取各家之长补各家之短,我家养了一头黄牛,由大哥帮人家耕田换回人家的工日,帮助我们种田割稻。
  
  小农经济时代,尚无机械化,牛是农家宝,庄户人家少不了。小学时,养牛余是帮工,主养是三哥,现在归由我主养。
  
  关于养牛,有四则小故事:
  
  (一)有一次,同养牛小伙伴子林、竹先一起到楼堂山去割牛草。当时,植树育林封山期间不许放牧也不许割草。若被守山护林人看到了,就来夺草刀,竹先姐姐挺身而出,緾住看山人,余同子林先逃出来。我们刚逃到外面,竹先也赶到了,她说:“还好,这个人不算太凶,快回去到田梗上找找,割点回家去算了。”我们三人就去田梗上割了点青草回家了。
  
  (二)又一次,同仙喜二人到一都山去割草,被看山人楼永清、永南看到了。仙喜比我年长,幸亏他担了风险,让我侥幸又一次避过了责罚。
  
  (三)再一次,是同奇山一起去的,他年纪比余大,先到东溪口,这里没有草割,走!到麦磨山去,一看,又说草不好,还是馒头山的好,当走到馒头山时,又说末陡岭那边有好草。到了末陡岭又说开亭园里草很好。于是二人来到园外,门锁着根本进不去。只得丧气地回家。奇山自顾自回家了。我的筐里空空的一根草也没有,被父亲看到了,大喊了一声,我得挨骂了。父亲横刀立马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十分可怕,非常威严,失去了平日难得一显的慈祥。父亲瞪着大眼睛说:“牛耕田没有草吃,只好吃饭了,那中午你的罗卜饭给牛吃,下午它还要去耕田的呀!”
  
  我只好乖乖地把饭递到牛嘴边,让牛给吃了。二碗罗卜饭填不饱牛的肚皮,牛照样还得饿着去犁田,我想想真是对不起它。
  
  下午,父亲、大哥出工后,母亲悄悄给我盛了一碗饭,余狼吞虎咽地吃了,赶紧到田梗上,把点点细草收拾起来,总算有了一点收获,送到田边,给牛填补了亏空。上午兜了偌大的一个圈子,下午只好一个人认认真真地、一点一点地割,一直割到晚上才回家。这次事件给我的教训是,吃亏在于不老实,投机取巧,而做任何事情都要老老实实。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6:00
  (四)初级社时也有过集体养牛。一次同瑶仙他们好几个人到南山长岗山上去割牛参草,离家约15多里路,中午带饭去。那段时间,山上有牛参草割回来铡成寸段,拌到铡细的干稻草里,可喂肥牛,田野上草很少抽青,割起来还是二头黄的,牛不欢喜吃,吃了也不长膘。
  当时互助组以工换工但不计报酬。小工换大工,小工两、三个换大工一个。有时候可能还是大工吃亏一些,因此后来组织了农业生产合作社,评工分,按工分计分红,解决了大工换小工的缺陷。
  大溪楼靠在浦阳江边,沙质土壤,保水性很差,晴一天就要车水,雨一天要防洪。不过,也有一个传说:“大旱三年,大溪楼人家,狗也能娶媳妇。”就是说,我们能在大旱期间,利用地下水,车水可保丰收。
  凡是江边有股子田的农户,冬天都要在溪滩爿上度过的,除了上山砍柴时间外,每天都在江滩上拣石块,挑沙石,垒坝头。1953年在十三股头的最东边一个坝头,我们拣石块、挑沙石、灌簚篓、垒起坝头化了几百个工日。
  但一天一夜的大雨,把坝头冲得干干净净,沙石覆盖了大片的农作物,农友们又开始辛苦了,把盖在农田里的沙石,挑去筑坝头,溪滩里的大石块挑上来灌到簚篓里边去,使坝头牢固些。然而水火无情,也许坝头筑得不够结实,连续下了几天大雨,也就是余还在浦中读书时候,洪水沸腾了,浦阳江边二岸溪堘同水成平面,一片汪洋,我们只好砍下树丫子,拖到江边,人人站在树丫子上,防止流沙冲跨溪堘,滚滚的洪峰旋涡卷带着树木、农作物、家具、衣物、牲畜从上游而漂下。我们的对面是第五房的坝头,他们站在水中央连饭也送不进去吃。那地段的水面约宽200米以上,谁也不敢在洪峰巨浪中淌水送饭。后饿了一天一夜洪水减退,才送饭进去。
  连日连夜的水,从眼前、脚下奔腾而过。当时想:哪来这流不尽的水啊?这么多水又流向何方?哪里能装得下这么多的水?经过一天一夜的狂泻,水面下降了,第二天上学校,逢着数学临时考试,人睡着了,考试不及格,仅46分,连十三股头记给我二个工也不够弥补数学分数。
  四十五年过去了,想想当时的洪水,现在还心惊肉跳,1958年建水库余首先赞成。1960年蓄水后这样的洪水就再也没有发生。
  那次洪水还把筑好的堤坝冲跨了,又淹了农作物,筑第三次坝头时我已辍学在家,冬天牛吃干稻草,每天早上铡好牛吃的料,中午、晚上共放养三次,灌二次牛水,白天都要到溪滩爿上挑沙,栋石块筑坝头。
  从那次洪水开始听说区里有个叶区长是从海军转业来的,堵函洞很勇敢,救下了大片农作物,为群众做了一件大好事。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7:00
  (十一)劳动
  
  初涉社会 勤学苦练 尽力而为 自食其力
  
  浦中辍学,牧牛、筑坝头是余日常工作,十三股头是由宏宝、广牛、开对、开金、广敏、广勇、永海、永潮、永牛、永登、永技、基孝、基烈十三户农友组织起来,任务是开垦浦阳江边荒滩,改造沙田成良田。下游有十五股头、上十八股、下十八股,听说:“有一坵(方言:一块的意思)大一斗(面积),四个壮劳力割稻,割了二天还割不完。”这是形容荒滩改良田,扩大耕地面积的一种说法。事实上没有这么大的一块良田,因为水稻需要用水灌溉,田大,高低平不起来,高处受旱,低处受淹,平整土地是一项难度很高的技术活,要改造良田就必须把它分成小块。
  筑坝头,就是为了防止洪水冲跨溪堘,淹没农田而作的一种工程。如果坝头没有被洪水冲跨,只管加固,每股的工日可以少做,如果坝头或溪堘被冲跨,每股的工日要多做,每次做工都要登记,这件事大家推荐余做。一工记0,半工记?。余15岁,年纪最小,个子又小,大家决定,如能连续挑十担装满沙石的担数,每天记余一工,人小志大,拼尽全力,把装满的十担沙石挑上了溪堘,从此,每天出工记余一工,装满沙石一担约150斤,平时一般是100斤左右。
  国家领导人,天天在动脑筋。互助组以工换工出现了矛盾。有可能是大工吃亏,有时或许是小工吃亏,因此中央决定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1955年农村先后成立了农业生产合作社。我们参加了文溪第七农业合作社,社长楼永丰,监察主任楼润友,会计楼永潮,把1950年分给农民的土地集中起来,享受土地谷的分配,1950年没收地主、富农的土地,分给贫下中农,把所有的田契烧毁。这次成立合作社,把土改分到的土地证也一概烧毁,破除迷信,破除旧观念。土地统一由合作社分组经营,集中分配。我们编在第一组,组长楼开坵,副楼永大,大家推选余当记工员,每天晚上将白天干活人按评定的工分记在工分簿上,然后再登记在工人自带的工分手册上,以备查对。中学仅读过一年,珠算没有学过,全靠楼永大教我学会了珠算,他只会算,不会念口诀,徒弟跟师傅,余也同样不会念口诀,直到1962年扫盲运动时,我当先生,教学相长,我的珠算口诀就是在边教边学时学会的。
  当年,余不算是正式劳力,农活处于初学阶段。记得有一次去耘田,因个子小,还得弯腰用力,结果连整个串耙都陷进泥里。刚耘了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后来,组长的教导,余学会料耘田,耘起来既省力又耘得平。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39:00
  还有一次,去锄水田里的草,我背了一把长角去,锄起来又费力,草根还得需要用手去拔,所谓功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组长开导余:“干什么活就需要用什么工具。”种田,负责带教我们——仙喜、永伙、余三人的是楼小田,但他不准人家叫他名字,要称他是“头个头”(即第一个)。他的脾气很暴躁,他骂起来很凶,永伙是他儿子,经惯了这种阵势,仙喜比我们大,也比较识时务;而余感到有些委屈。毕竟严师出高徒,由于我们都跟楼小田学,所以我们后来的农活质量都比其他人要好些。
  犟劲是应该有的,曾记得大小麦收割派工时,有时分田亩,有时点麦把,余不是正式劳力,但每次干的工分倒比全劳力还要多(全劳力一工十分,但余却超过),母亲打麦也同样,每次挣的工分比同伴多,为什么?因为我收工后总能去帮她清理、缚麦干、筛麦、扬麦、过秤,我是凭着一股犟劲,孜孜不倦地干一些分外的工作。
  1955年初级社,1956年联合社,1957年高级社。分配办法差不多,土地折谷投资,即全年总收入留下种子,上交国家征购任务,减去肥料折谷,大概是土地80%,劳动工分20%这种分配方案,保证了不会劳动的小孩、老人基本上能得到全年口粮,会劳动的就多劳多得。
  1957年成立了文溪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社长楼时吐,副社长楼有耕,会计楼庭森,把蒋塘、店来、道院、前楼、前溪、牛车头、大溪楼、下季宅、毛都八个自然村组织成一个社,后来改为文溪大队。大溪乡也把前于乡和部份杨田乡的村合并起来(樟树下、前于、水阁、角三沿、魏店、后徐、叶坞、溪堘、辛山黄、上新屋、新铺、石塔湾、白旗岭脚、杨坞、石凌、陈逢坑、高家楼宅、横大路、上季宅和文溪八个村)
  要规划兴建里坞水库。乡长张有许、书记陈豫啟等乡干部同县水利局联系,请他们派技术员勘查。乡技术员浦南魏喜狗、前于楼炳桂、文溪楼根土、楼三元。兆丰、狮岩、群生都有干部被聘。
  三哥三元于1952年参加志愿兵在杭州笕桥机场油料科服役,空军满四年转业回家。这时已经到地方工作。二哥英春转业到浙江长广煤矿公司工作,在姐夫母亲的促合下与岩头方地村黄珠莲联姻,夫妻二人在牛头山煤矿工作。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40:00
  为了提高水利灌溉条件,乡政府号召后,群众都很积极的行动起来。挑泥上大坝,由各社技术员分签,为了防止徇私舞弊,本社干部一定要到其他社去分签,每天签的品种也不相同,按签记分每天也各有差异。
  兴修水利在冬天,母亲每天起早烧好早中二餐饭,90%白罗卜10%大米,锅底垫的红罗卜,吃好早饭,把中饭装进小饭盒里,余年虽19虚岁,由于个子小,体力弱,重担挑不动,特别是上午,人多,分签的地方排成龙,余根本承受不了重担,只好上午多挖土,提早吃中饭,下午多挑土。
  一般正式劳力用菜筐装泥,标准重160斤挑上坝给2担签,大札箕120斤1.5担签,小札箕80斤1担签。下午,壮劳力基本上已回家,留下20%弱劳力,体力差志气高,没有挣完一天工分都不回家。分签的干部也喜欢我们留下来干,因此,分签的标重往往下降一些,菜筐即使不满2担也给2担,大札箕浅一点也给1.5担,这样,这些弱劳力一天干下来也能挣到一天的工分。
  陆弟13虚岁也去参加挖土,用小札箕挑泥,干部们看了都很同情他,由于吃的红罗卜太多,有一次腹泻竟泻到裤裆里,他还是上了水库,挣回了一天的工分。
  有一次,乡广播突击建库,余和大哥五点钟到工地,还有一个石匠在泄洪道。大地一片雪白,人们都在屋里取暖,我们三人干了一天,魏喜狗告诉我们,下雪天,乡六点钟广播停止突击,我们已到工地,他安排我们挑石块。
  1958年正月初一突击,三十日夜天气不好,余没有去,白天不敢出门,心里总是痒痒的,觉得不去突击,太对不起大家。
  听说:“工地上非常热闹,还演过武松打虎古装戏”
  农村有线广播是在1957年高级社成立后安装起来的。第一次听广播是在前堂楼,母亲和余二人带了小板凳去听,当时听的人很多,比现在看录像还要多,三个操作班200人口,第一夜听的人不少于150人,大家觉得很稀罕,一条铁丝,一个盒子,挂在墙壁上会发出声音,遥遥几千里,北京天安门毛泽东 的讲话也能听到,无影无踪能听到唱歌。从那夜后,好长一段时间,夜夜有人听广播。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41:00
  (十二)普查
  
  大办钢铁 报考农大 土壤普查 开阔视野
  
  1958年党中央号召,高举三面红旗,贯彻总路线、开展大跃进、实行人民公社化。总路线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党中央又提出让两个元帅升帐,即大办钢铁、大办粮食。
  于是全国处于大跃进的热潮。
  从高级社跃进到人民公社。浦江县成立了城关、黄宅、浦东、普丰、壶江、浦西、梅江七个人民公社。乡里成立了管理区,高级社成了管理大队,操作班还是操作班,抽调劳动力由大队安排,正劳力集中炼铁,兴建县办的通济桥水库;老年劳力种田地,妇女、少年洗铁沙。余已20岁,被派去乌浆口洗铁沙。前段时间,有一次派往石宅洗铁沙,家里食堂吃了中饭,几十人步行35公里到石宅,天色已傍晚,正准备煮晚饭时,上面命令来了,因第一批到石宅洗铁沙人找不到铁沙,故令继续向梅江前进。我们稍事休息,成了第二批去梅江的大军,说梅江已烧好饭,等着我们去吃,吃好后即可大干。干部带头,抬着煤气灯翻过西桠岭到前吴村,跨过浦阳江前吴大石桥到朱桥、横溪……才到梅江。到前吴时干部季有秋他们想去吃点夜宵,可是饭店里好吃的现成货全部被第一批的人抢购襄括一空,(因为当时粮食困难,沿途饭店很少)他们也只好同大家一样挨饿前进。第二天早上到了梅江(什么村已忘记,后查是宋宅村)立即烧饭,村里食堂早饭已吃过,让给我们烧,蒸了二个小时,大家想吃,锅盖一开还是生的,又烧了一个小时,看上去热气已直,应该熟了,蒸盖一打开还是生的,大家已经24小时过来了,不管熟不熟,捧出来吃了,没有菜,放点盐就吃起来。
  吃好饭,消息又来了,梅江没有铁沙,第一批人遗下洗沙闸回家了,因为他们从大溪楼抬到石宅又抬到梅江,因此我们从梅江抬到大溪楼理所应当,余和金木二人抬一个,从五路岭返回,二人年纪相差一半,上岭他在后,余在前面拉着,他在后面抬着,下岭时后面抬的人看不到石级,他到前面时,那时余年轻不怕摔跤,就不看石阶,随着感觉跑,二人抬回村里时,天色已黑。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42:00
  第二天,命令下来,一部分人去新铺煤洞挖煤,另部分人去保樟寺找铁矿。我们去找了一天,一点也找不到铁砂,就回家集中在大队办公室“十三间头”的突击队里。当时,季根岭在食堂里负责发放饭票,量米蒸饭,道院前楼广梅负责小吃部又负责蒸饭,楼开荣任出纳。有些人被派去挑木炭,我没有被安排。后来调到排长楼开兰、张咸凡的排里,编在女班长楼如景、露仙的班里,安排到乌浆口洗铁沙(黑的沙)。排长指派余当通讯员。我们这个班找到了铁沙比较集中的地方,因此每天早上天未亮,就轮流派一人去占地盘。
  天冷,晨起霜露白花花的,荞麦、蕃薯藤没有冻死,可见山区的霜虽浓但很不毒,虽寒冷但还是耐得住的。因为我们班每天洗的铁沙多,所以两个女班长经常受到表扬和奖励。女班长景初,二哥参军前曾与她谈过恋爱,因为参军就中断没有成功。
  因为余是通讯员,多次到大队汇报消息,每次回家时就捎带着挑一担铁沙。有一次同小友楼永钢、滕远志三人一起从金坑岭挑沙回家,挑到城北县党校附近,休息时看到浦江县农业大学的招生广告。三人商量着就去报了名,还特地请假前去应试。尚未发榜,二个调皮的小友送来通知书,煞有介事的,看上去倒蛮像真的。当时余并不相信,但过了几天却是梦想成了事实。余接到通知书,看了录取榜文,第一个写的姓名就是余,二位小友却名落孙山。就这样余辞别了大办钢铁的队伍,又一次进入学习园地。
  浦江县农业大学是以勤工俭学办学的,粮食是到桥头殿文溪加工厂楼永潮处领到,然后交到学校食堂里,学校实行蒸饭制。校长严继田,原是县商业局长。班主任吴仁道,数学教师是1952年浦中秋二甲班主任杨时聚,气象学教师窦老师,还有音乐教师。总共分四个中队,按队分班,每班约50人。第一中队基本上是原农技校的同学,余编在第二中队,中队长是朱宅朱村畈人张美元(男)。大队长是东岭人朱祖训,也在此班。
  尚记得四个班组的同学是:
  第1班,柳其仁(城东)、宋文高(横溪宋宅);
  第2班,陈龙生(白沙)、楼永昌(城南)、毛青兰(卢宅)、毛嘉庆(海豹岭脚);
  第3班,潘银校、于祖榴(前于)、楼仙祝(本村)、陈秉定(横溪);
  第4班,陈秉碧(横沙)。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43:00
  按照勤工俭学的办学方针,我们去郑家坞挑沙上火车,运到城市去建设,赤脚在沙滩上挑,每一担沙币值一分,每天要挑七、八十担;又去过傅店背杉树,朱祖训帮我将三根杉树捆成三角架,引力小背不多,背到茅阳养猪场过秤仅50斤,朱祖训却超过余三倍,背了150斤。
  响应政府号召,在金华农校同学带领下,我们参加了县土壤大普查,进行土地规划,县试点在七里乡,下乡的第一顿晚饭是在七里路下的食堂,吃的是玉米菜糊,食堂主任叫我们尽量吃。学校里伙食都是限量供应,哪里见过一餐饭能尽量的,今天能够放开肚皮,说明政府对农大的重视,农村对农大学生的支持。
  当晚在乡里开会,研究决定,派余去金冠央。金冠央食堂搞得好,主任、会计特别照顾余,现在已记不起主任、会计的名字,可是他俩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当面能碰到的话,肯定还认得出。
  工作时去过曹大蔡,和尚山头村店横塘(黄在中)
  经过七里乡试点,取得成功的经验后,在全县推开。余被派往浦西公社开展工作。办公室设在塘岭金,在公社食堂搭伙。社长柳成谷,因无人量米,靠自觉,就由自己自量米,自付饭票。但是毕竟有不自觉、不遵守纪律的人,米量得多而饭票付得少,后来就因为亏了本,不得不改派人量米,用纪律大把关。
  余回想起来很后悔,当时余为什么不多一份私心,占点便宜,不去多量些米?余一天口粮一斤,早、晚各3两,中4两,天天如此,毕竟余是本分的老实人,做不了那种偷鸡摸狗投机取巧的事。
  再说工作开始后,许多同学都参加实地丈量田亩。他们都去准备丈量工具:3米长竹竿。分配余去印制表格。实地丈量,五人一组:由老农一人介绍畈名、地名,登记畈名、地名、编号一人,实地丈量二人,看地块进行割补一人。每天晚上,各组的表格送到余办公室,第二天进行核算,算田亩有诀窍:长×宽×0.15=市亩,不要长×宽÷666。
楼主谢见积 时间:2010-08-14 17:45:00
  有一次,好奇心的驱使,余外出去到大箬溪,看他们如何实地丈量。丈量人拿着3米长竹竿在作棍舞,丈量时人站着不蹲下。等那块田量好后,余过去接过竹竿说:“可以给我量一次吗?”丈量人说“客气什么,我们都是同学,量吧!”余先询问登记人这块田多少长和宽,他说:长40宽12。余一算40×12×0.15=0.72亩。我拿起竹竿,认认真真地蹲下去一量,长35宽10。35×10×0.15=0.525亩。当时余没有严厉批评他们,相反却对他们说了一些好话:“政府叫我们来丈量田亩,是为了打破旧观念,全国进行田亩核算,各级政府有个田亩底本,如何增加产量有个正确依据,希望大家认真一点。”回到办公室后向邵领导反映了丈量时出现的弊病。当晚,召开各丈量小组组长会议,我向大家汇报了白天看到的情况,大家一致认为确实有类似情况,回去后必须改正。我提出曾经出现过这种弊病的田块亩分怎么办?这些领导也无法解决。
  后来碰到一些曾经参加过工作的人反映,那次丈量田亩确实不正确,大的田块与小的田块市亩一样,因此,大队无法使用原市亩亩分结算。
  第二天余被派到金银管理区巡视,发现同样弊端。回公社讨论研究后,决定要余去金银管理区工作,那里山多土地少,农村生活艰苦,吃的是玉米糊、玉米饼,大米只能烧稀饭。各村食堂都是交粮票1斤让尽量吃饱为止。余时运不济生不逢时,吃饭在金银管理区食堂,书记王志清对我很照顾,可吃饭但不能尽量吃,有限量,付多少饭票给多少饭。余有时同烧饭的老太调换玉米糊吃,这个老太也很关心余。在金银管理区时结识了高塘盛根兴、金塘叶首来、岭脚黄木根、林坞口林光林、童坞王纸坊、王谢。古西坪、塘波、上陈大坞、深坑都有我认识的工作人员。
  参加普查工作是对余的一种信任,余学会了各种实际工作,开阔了视野。也有严重的教训:在浦西公社土壤普查办公室工作期间,有一天下乡回来,余的长球鞋不见了,找遍住处、办公室,都没有影子。同学们也不打理我。我发现有位金华农校的同学,他穿的鞋很像我的那双。后来他去了金华农校,我以为一定是他穿错了,余就自己穿着那双鞋回家拿米,把鞋留在家中,想等金华同学回来时问问他。他回来时余正不在办公室,也就没有碰到余,竟找到余家里去,向余父亲要了那双鞋子。这事直到第二次余回家拿米时父亲告诉了余,为了一双鞋,他竟没有问过余一句话。他从金华回来不向余要鞋子,却找到余家去向父亲拿鞋子,明明是有意转移视线,恶意中伤余。余穿着鞋去上班,他才向余要,余说:“这鞋子不是余的,却有点像,如果你没有穿错,余应该还给你。”他说没有穿回校,余就给他了。
  
  学期结束,成绩单下来了,所有科目都是满5分,唯独品行不好,余猜想一定是为了那双鞋子,恶意中伤所造成的后果,当场我撕了成绩单。
  我看不起吴仁道。回家后,心中想下学期不去上学了。谁知天从人愿,下学期农大就自动解体了——无人回来复课。校长严继田回农村去搞剧团,大队长朱祖训回家学当箍桶匠,中队长张美元当了大队护林员……农大学生都是由各区、乡、大队推荐来的,那些人回去后,可能都有了工作安排。
  在农大期间十月一日基干民兵大检阅,潘银校带领大家实弹射击,检阅操练,步枪实弹射击余受到县人武部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