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纪实 长篇探秘】 《东南亚寻情记》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2 14:18:00 点击:7296 回复: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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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文纪实 长篇探秘】

  《东南亚寻情记》,
  一路驾车南下,追寻忽然消失的情人。
  扑朔迷离的人物线索。
  绚丽多彩的风土人情。
  氤氲密布的历史烟云。


  目录

  引子:四个片断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
  第二章 清迈:玫瑰纸条
  第三章 素可泰-曼谷-丹嫩沙多:诡异的车胎
  第四章 阁沙梅岛:海崖别墅里的混血女人
  第五章 沙道-槟城:大雨迷离
  第六章 吉隆坡:她淡淡地讲了一个故事
  第七章 马六甲-关丹:海滩上的影子
  第八章 甲米-春蓬-曼谷-芭堤雅:装B,裸装的装
  第九章 阁昌岛-万象-琅勃拉邦:你好,琅勃拉邦!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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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览图】
  我为泰国国家旅游局拍的位于暹罗湾的南园岛人字沙,这个细长的沙滩,每天只有几小时露出水面,一涨潮便会被海水淹掉……
  哈哈,好吧好吧,我是开玩笑。没人邀请我为泰国拍旅游宣传片。下面这张PP是我冒着泰国暹罗湾烈日下50度的高温,爬到山顶,模仿泰国国家旅游宣传片的视角,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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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2 14:26:42
  引子:四个片断(1)

  片断一:2005年6月。

  一大早,接到景区清洁工人的报警,说直落尖不辣(Teluk Cempedak)海滩上躺着一具女尸,Syamsul警长就带着人来到了现场。这个时候,朝阳平平地从东边的海上投射过来,清晨的海风仍是凉幽幽的,蓝天一碧如洗。

  直落尖不辣是马来西亚关丹市的一个热门风景区,距离市区仅5公里。这里的海滩面向浩渺的南中国海,是西马地区东海岸沿线戏水弄潮最理想的地点之一。海边有一条小马路,路边有一家口碑不错的马来风味的海鲜餐馆,在它的两边,还有多家中式海鲜餐馆。这里甚至还有一家夜总会,这个灯红酒绿的所在是关丹夜生活的重心。此外,还有不少纪念品商店、手工艺品店及大排档。

  早上的海滩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外来的游客。北边的丛林前,有一堆凌乱的礁石,在海浪“哗!哗!”的拍打下,飞溅起几米高的洁白晶莹的浪花。在海滩的南边,是一个在当地还算不错的度假酒店。

  Syamsul警长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懒散地坐在小路边的那个亭子里。不远处路边的棕榈树下,十几个裹着头巾的当地伊斯兰妇女聚在一起,指点着海滩,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好奇与惊诧。西边树林外的干线公路上,一辆车身上印着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向这边疾驶而来。看来,电视台那帮家伙鼻子还是挺灵的。

  警长正了正警帽,提了提皮带,下到海滩上。那里,他手下的那五、六个警察和法医正围着女尸忙忙碌碌。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了亭子边上的那个停车场上,从车上下来一女两男共三个人,提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向他们走来。

  Syamsul警长拿起一挂已经封存在塑料袋里的吊坠,正对着东边的太阳仔细审看。那是从女尸脖子上取下来的一只用红色细绳挂起来的白色玉兔,差不多有一个硬币大小。虽然隔着正反两层塑料,但是,迎着阳光,仍然可以感觉到它的温润细腻、脂白油重。

  当晚,关丹电视台播发了这样一条新闻:

  “今晨,在直落尖不辣海滩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该女子年龄大约在28至30岁之间,身高165厘米,体重51公斤。根据现场的Syamsul警长介绍,在这名女子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身份证明,法医也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任何的伤痕。根据法医检测,警方认为,死因是溺水导致的窒息。目前,以直落尖不辣海滩为中心,警方正在加紧寻找目击证人。初步的判断是,该女子是前来关丹度假的外地或者外国旅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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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览图】泰国,水上市场的当地美食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2 18:31:28
  引子:四个片断(2)

  片断二:2012年国庆。

  我和叉叉游到了广西的涠洲岛。在岛上发了几天呆之后,突发奇想,打算去越南看看。可出来时没带护照,咋办呢?

  叉叉抓起手机说:“等我问问小艾。”

  小艾是叉叉从小的闺蜜。据说她新交的男朋友常混迹于东南亚一带,也许能出个建设性的主意什么的。一番电话之后,小艾让我们等着。半小时后,她回电,搞定。

  我们立即乘船返回广西北海,直趋中越边境的东兴市。到了后,根据小艾的安排,入住酒店等着。然后,就有两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开着一辆半旧的小车来接我们。坐上车懵懵懂懂地走了一阵,穿过一片树林子,就到了郊外的界河边。那两位男子叫我们等一下,说待会儿有船来接。

  天气很闷。河边树荫下,能听到草丛中虫子的叫声,我们静静地等待。一路都兴奋着的叉叉,忽然紧张起来,轻声问:“咱们这样行吗?这不是偷渡吗?”

  我也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再问问小艾?”

  须臾,电话那边便传来小艾笃定的声音:“放心,这是拥军安排的,你们怕什么?就算被对面扣住,要捞你们回来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啊。”

  拥军就是小艾的男朋友。享有这个名字的人,大致应该是1960年代后期或1970年代早期出生的大陆人,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既然拥军都这么说了,好吧,那就去啰。越南这类国家,民主自由平等什么的你别奢望,但只要你给钱,差不多的事情都可办成,这也是我们跟着拥军的朋友悄悄溜过去玩一下的信心所在。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艘满是汽油味儿的铁壳小船突突突地过来拉上我们。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以蚂蚁搬家的方式走私汽油的当地小艇了。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对岸的越南。在越南岸边树丛之后的乡间小泥道上,一个右耳垂上挂着一只大大的金色耳环的越南纹身男子在等我们。这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子就是拥军让我们去找的芒哥。他开着一辆丰田皮卡过来接上我们,穿林过村,没多久就进了越南的芒街市。

  然后呢?没有然后。这个话题还是打住吧,这种事情,说太多细节也许会害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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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览图】清迈美女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2 21:01:04
  引子:四个片断(3)

  事后回想起来,如果不是那次我们脑袋发热,叉叉找小艾托拥军把我们偷偷送进越南去玩了三天,我甚至都没有很清晰地意识到小艾交了男朋友。当然叉叉是知道的,只不过平常她八卦这些事情时,我都没太用心去听而已。五年前,小艾离婚了。一个单身女人,谈谈恋爱很正常。作为朋友,我只关心最后和她走进婚姻的那一个。

  2012年五一节,记者小艾去昆明采访一个集会,然后就认识了拥军。据说,拥军是国内某机构驻外人员,长期在东南亚从事文化传媒方面的工作。不过,后来叉叉悄悄跟我说,也可能不是,因为小艾从来没法证明在那个机构里面有拥军这么一号员工。

  话说,这两人交往也一年多了。其间虽然拥军数度来重庆,她也飞去东南亚和他相聚过几次,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就那么深深浅浅地保持着。拥军似乎总是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反正我是从来没看到过他。而叉叉则是在某个晚上,送前来拜访的小艾出家门时,见过开车来接小艾的拥军一面。由于当时他坐在昏暗的驾驶座上没有下来,叉叉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见过。据描述,拥军看起来基本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头男子。难道是因为他很忙?对此说法,叉叉嗤之以鼻。当时间就象乳沟,必须挤一挤才会有的时候,不挤多半是怕痛,而在叉叉看来,怕痛的感情绝对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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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览图】傍晚,泰国阁昌岛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2 22:08:23
  引子:四个片断(4)

  片断三:2013年1月8日。

  在会议签到薄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小艾歪着头端详了一下自己隽秀的字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会议主办方接待人员那里接过酒店房间的钥匙,她开心地说:“谢谢!”等电梯时,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瞟了一眼酒店大堂外那一排红得眩目的三角梅,感觉心情爽极了。

  这个季节的昆明,艳阳高照,不冷不热。

  小艾原本可以不去昆明开这个会的,但她还是主动要求去了。并非是这个会议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她想藉此去昆明看看拥军十岁的儿子。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新加坡,还没回来。她没有事先把自己的这次昆明之行告诉他。这种事儿,要整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才有意思。来之前,本打算给他儿子买个什么礼物的,后来还是决定放弃了。把孩子接出来,一起玩玩游乐园什么的,再带他逛逛商场,看他喜欢什么再买什么,那效果多好?

  一进房间,随手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她就赶紧拨通了拥军的手机。殊不知,电话那端,拥军很爽快地就否决了小艾这个念头。

  他说:“谁告诉你我儿子在昆明的呢?”

  小艾楞了一下,问:“那他在哪儿?”

  顿了一下,拥军说:“他在北京,他姑妈那儿。”

  小艾的脸色开始阴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上次我问你时,你聊起过孩子和他婆婆爷爷生活和学习的片断。”

  “是吗?”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说过,你的父母是长住在昆明的。”

  拥军笑道:“我父母曾经是在昆明,不过现在也去北京了。”

  “你的意思,就是不让我见你儿子是吧?”

  “我不是那意思。等过些天我回国,咱们一起去北京看老人和孩子,好不?”

  “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拥军似乎在算着时间,“最近事儿多,走不开,要二月底才有空了。要不你来这边吧?咱们正月十五元宵节在新加坡见,一起度假?”

  这通电话,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很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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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览图】吉隆坡,双子塔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11:45:45
  引子:四个片断(5)

  是拥军在撒谎吗?在她的记忆中,从去年五一认识他以来,还从没发现他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撒过谎。不过话又说回来,相识大半年来,大多数时间两人天各一方,貌似也没什么大是大非。那么,是自己判断错了,他的儿子真不在昆明?要得出这个结论,似乎又有点牵强。

  当晚,小艾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到餐厅去吃饭。她想不明白,拥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是认真的,希望最终和她结婚,那又为何不让她去看他儿子呢?这在逻辑上明显不通。按常理来说,在这种状况下,两人未来的感情是否顺利,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取决于小艾和拥军儿子之间相处得是否融洽。

  当然,还存在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拥军这次不让小艾单独去看儿子,是因为他同样也知道,这是他俩感情历程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他希望此事能在他亲自陪同下进行,以便他能把控事态的发展。可是,如若他真是这么想的,那对她直言亦无不妨,又为何要撒谎呢?

  那个晚上,小艾在床上辗转反复,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

  第二天,坐在阳光明媚的餐桌边,她一边喝着鲜榨果汁,一边想,这个事儿,至少在理论上是存在着多种可能性的。她决定,在没有显著证据的情况下,首先还是应该选择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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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叉叉与小艾,夕阳下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14:30:01
  引子:四个片断(6)

  片断四:2013年1月12日。

  这天阴雨。

  小艾忽然约请叉叉到重庆江北商圈的一家西餐厅吃饭,据说有重要事情相商。

  会是什么事情呢?还会是什么事?想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小艾肯定是在感情问题上遇到了麻烦,要找闺蜜嘀咕嘀咕,寻求一些主意呗。

  黄昏时分,我开车送叉叉过去,顺便就见到了小艾。看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光看外表是靠不住的。据说,这家伙从小就能装,一般的事儿都不会挂在脸上。打过招呼后,她笑嘻嘻地问:“去年国庆你俩偷渡去越南玩了三天,什么感觉啊?”

  叉叉抢着回答:“哪儿敢有什么感觉?我那三天就没睡着过觉。”

  我说:“那次过去,在大街上一看到越南警察,小心肝儿就噗噗地拼命跳。那感觉,此生难忘啊。一个字,刺激。”

  小艾笑呵呵地纠正我,说:“哥,刺激是两个字。”

  我没有参与她们吃饭。女人的八卦,我听了会头晕,还是闪开比较舒服。离开她俩后,夹杂在下班的车流中,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走走停停,一边就在想,小艾这是怎么了,三个月以前的事儿了,还在提?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天,叉叉很晚才回家。一回来,她就宣布,她和小艾商定了,这个春节我们三人一起,自己开车,经老挝、泰国到马来西亚,而后小艾独自去新加坡与拥军会合,叉叉和我继续驾车游荡回国。

  哦?对我来说,这可算不上是最佳旅游计划。此前我已去过多次东南亚,其中仅是泰国就有三次。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我基本上可以算是小半个东南亚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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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山区女孩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15:14:30
  引子:四个片断(6)

  叉叉语重心长地解释说:“如今,国内旅游点价格越来越贵,环境越来越差,民风越来越坏,不如去国外。”

  “那倒是。东南亚绝大多数地方民风淳厚,物价便宜,又有异国情调,倒也值得多次去。”

  “小艾和拥军约定,正月十五元宵节在新加坡相见。掐指一算,年假加上春节放假,时间上很充足,咱们就一起去玩啰。”

  说来,小艾和拥军也交往有那么长时间了。要是时尚一点,闪婚都可以玩个几十次了。这个事情,要是老这么拖下去,连小艾这种貌似淡定的人,也都快沉不住气,毕竟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了。可是想快,偏偏却又快不起来,细一捉摸,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挺多。

  “可我们为什么非要和她一起呢?”

  在我的追问下,叉叉说道:“小艾1月8日去云南开会,和拥军通过话之后,就失去了和他的联系。”

  我问:“什么叫失去联系?”

  “电话不通了。而且,通过其它联系方式,电子邮件和QQ,也找不到他了。”

  “所以就想亲自去东南亚找拥军?拜托,你们以为那边只是一个小村子那么大?”

  “我知道那边地盘很大。小艾认识几个拥军的朋友,顺藤摸瓜,一路过去,正好也可以侧面了解一下拥军这个人。说不定还没等我们走到新加坡边境,拥军的电话就通了呢?听说他的工作,时常会去丛林里面,暂时没有手机信号也很正常。”

  “可是,如果人家是故意玩消失,找到了又能如何?”

  “小艾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闷骚得很。这次我看她是真骚进去了,你要让她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怕是要憋疯她。至于他俩行不行的,去看看再说。喂,你上哪儿玩不是玩?人家可是叫你哥的哦?”

  得,这话像这么一说,她就把自己搁在道德制高点上了。都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拧着,不就是跟道义对着干吗?

  好吧,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那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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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清迈,小小的格调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15:34:22
  @某某A 3楼 2013-05-02 19:27:21
  支持岗兄转战舞文 快更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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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16:21:13
  @来吧来吧好不 8楼 2013-05-03 10:53:13
  @冈仁波齐_CQ LZ继续啊,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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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3 21:24:37
  @puzzled_525 7楼 2013-05-03 09:12:11
  马克,刘明,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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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4 15:18:57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

  (一)

  据说,剖腹产的孩子平衡能力不好,而且还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动手能力。别人如何我不知道,叉叉似乎就属于这一类。以驾驶为例吧。说起来,咱们叉叉也算是拿证多年的驾驶员了,可只要她开车,每个月仍然还是要擦刮或碰撞两、三次,修车修到人家4S工人手软。这就意味着,凡是我俩的自驾之旅,基本上都是我在驾驶。

  看我开车辛苦,叉叉还是很心疼的。所以,她强烈要求我帮她制定一个驾驶技术提高计划。根据她的情况,认真思考之后,我设计的特训计划如下:在晚上人烟稀少时,端一个方向盘大小的脸盆到楼下的小区花园小径上跑步培养驾驶感觉。这个计划的好处,首先,通过在移动中不断转动脸盆,增强她对汽车方向盘的把控能力;其次,通过在曲折的花园小径上跑步,可增强她对弯道的操控感。

  听了我们的这个特训计划,正在开车的小艾笑得差点岔了气,问叉叉:“你按这个计划练了没有?”

  叉叉笑嘻嘻地说:“我没时间练啊。要不我把这个特训方案送给你,看你身边有朋友需要不,免费的噢?”

  这个时候,我们正行驶在昆(明)曼(谷)大通道上,急匆匆朝着磨憨而去。从中国开车到东南亚,最便捷的路线就是走昆曼公路,从云南的磨憨口岸出境,穿过老挝西北部,在老挝的会晒渡过湄公河到泰国北部的清孔,最后抵达曼谷。

  这次南下,由于有了驾驶技术不错的小艾经常给我换个手,我偶尔也能悠悠闲闲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说说笑话,看看风景。眼前这条穿越了版纳热带雨林的高速路,被誉为中国最美公路。尤其是快到野象谷那一段,汽车行驶在高架路上,从车窗看出去,我们仿佛就是在茂盛的雨林树冠间袅袅飘浮一般,景致美得令人心醉。

  大年初一一大早,从重庆出发,驱车前往云南。一路逶迤,当晚便赶到了昆明南边的元江县城投宿。

  从最低温度穿绒裤的重庆来到最高温度穿短裤的云南,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赶紧把自个儿的冬装换成夏装。元江的夜风凉爽宜人,晚上的街景,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颇为精致。饥肠辘辘的我们钻进宾馆旁边的烧烤夜店,点上菜,顾不上味道,就开始狼吞虎咽。

  稍稍垫了一下底,缓过劲儿来的叉叉忽然想起了小艾出发前放在车尾箱里面的那一箱白酒,提议道:“今儿不开车了,开一瓶酒来,慢慢喝点解乏。”

  小艾赶紧说:“那就是要送人的。咱们另外要点酒喝吧。”

  也好。于是三人一起整了几瓶啤酒,心满意足地回房间。

  洗涮完毕,和几个在春节前就开车进入老挝的朋友通了电话。朋友说,他们入关时,看到有两个中国青年不愿惯老挝边防人员的毛病,坚决不交贿赂,被老挝边防关了黑屋子。听说就那么僵持了快一天,那两个中国青年最后挺不住了,不得不给钱,老挝边检才放他们进去。这个消息,给我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明天我们过关时,会碰到什么妖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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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GPS显示,我们正行驶在昆明环城高速上。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5 13:05:39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

  这时,隔壁房间的小艾也和磨憨口岸的刘哥取得了联系。刘哥告诉小艾,春节这几天,开车出境旅游的人特别多,海关天天排长队。如果我们要想在初二这天赶到老挝和泰国边境的会晒,那就必须在中午2点之前从磨憨出关,进入老挝。

  刘哥是拥军的战友,在边境服役。几个月前在昆明,小艾是在拥军他们的老战友饭局上认识的刘哥。小艾还记得当时她敬刘哥酒时,刘哥拍着胸脯子说,有事儿去磨憨的话,就找他好了。于是,这次我们出发前,小艾搬了一箱白酒到我们车尾箱,说是要给刘哥拿去。对此,我颇不以为然。且不说这交情能否深到找人家帮忙的地步,难不成我们还敢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找人整出境去?要再让咱们偷渡一次,我可不敢了。人家老挝那边,咱就是手续齐全,他们都可能给我们鸡蛋里面挑出点骨头来,以便罚款。一旦有问题,指望老挝警察会给我们网开一面?门儿都没有。不过,在小艾看来,刘哥就是她多方位审视拥军的一个窗口。至于能不能帮上忙,她似乎倒不是特别在乎。

  一路南行,一路脱衣,正月初二那天赶到磨憨时,已经是中午了。

  国家级口岸磨憨镇位于云南省最南端,是中国通向东南亚的大门,是昆曼公路在中国境内最后一站,与老挝磨丁口岸接壤。青山簇拥的磨憨不大,几百米长的街道贯穿其中,镇上的店铺大多是旅馆、餐馆或小百货。宽敞、整洁的路面,尖尖的屋顶,雕花的路灯,一切充满异国风情,就连街边大大的指路牌上,也是中文、老挝文双语标注的了。熙熙攘攘的游客把海关大楼挤得是水泄不通。国门前的通道上,排满了等待出境的小车。

  停好车之后,小艾拨通了刘哥的电话。对方没接,须臾回了一个短信,说正在开会,先让一个参谋过来和我们联系,他待会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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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风光旖旎的昆曼公路(西双版纳段)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6 10:50:26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3)

  好吧,趁着小艾站在车边等参谋这个空挡,我和叉叉就去把外币换了吧。

  在人群中一站,立马就有几个背着挎包的中年妇女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要不要换钱。正犹豫间,就见大楼旁有七、八个游客模样的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石桌子边上,桌面上摆放着花花绿绿的钞票。和其他那些一副小奸商模样的外币贩子不同,这个汉子黑黝黝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憨厚。得,就找他了。

  我挤进人堆儿,问:“你这儿什么价啊?”

  “一块人民币换1250老挝基普,或者4.7泰铢。”

  “乱来嘛你,泰铢咋比牌价贵那么多?”

  “没办法啊,这个季节,要泰铢的人多,肯定涨啦。”

  他这个价格,和其他小贩没区别。看来,面相这东西,和价格扯在一起的时候,颇有点不靠谱。见我们沉吟不语,他昂头敦厚地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要不老板你过半个月再来, 那时我卖泰铢给你,比牌价还便宜一点呢。”

  叉叉私底下猛拽我衣袖说:“靠,我真受不了这种憨憨的眼神!跟他换,就跟他换!”

  那就换吧,老挝基普(KIP)和泰国泰铢(THB)各若干。本来还想换一些马来西亚货币令吉(RM)的,无奈整个口岸都没人卖。说起来马来西亚也算是东南亚比较发达的国家了,它的护照和咱们中国护照相比,可好使得太多,在全世界150多个国家免签。但不知为何,马来西亚令吉在中国大陆银行不交易,在大陆的黑市也几乎见不到。

  想想还不对,又找到钱贩子,把他手上1万基普一张的零钞,换了20来张交给叉叉搁在她外衣兜儿里保管,以备随时取用。到了老挝,与当地军警和公职人员打交道,常常会给点小费、贿赂什么的,换成零钞给起来方便。要不然在那种情形下,你要是给人家大面值的钞票,难道还指望人家找补给你不成?你拿得出,人家可就收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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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外汇小贩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6 15:37:12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4)

  把钱的事儿弄干净了,回到车边,正好看到刘哥派来的那位年轻的小参谋在小艾的指挥下,把那箱白酒从车上搬下来。

  边境的天空,太阳明晃晃地当头直射。不时有人偷偷钻进坝子边上的小树丛中,把冬装换成夏衣。没等多久,刘哥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让我们到大楼后面去。一进院子,远远地就看到在树荫下一个身材敦实的四十来岁的中校军官正站在那里笑咪咪地等着,这不是刘哥又是谁呢?

  一番寒暄之后,刘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艾,操着一口南方人特有的那种平舌、翘舌不分的普通话,一脸真诚地说:“知道吧,上次我一看到你,就感慨得很啊!拥军这家伙有福哇,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呀!”

  这话小艾听了显然很受用,哈哈大笑道:“算是吧。”

  叉叉忍住笑悄悄在我耳边嘀咕:“算是啥呢?是拥军有福?还是鲜花插牛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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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磨憨边检出境处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6 19:49:36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5)

  看到小参谋抱着一箱酒跟在我们后面,刘哥一下就明白了是咋回事儿,佯嗔道:“你这是干嘛?打我脸是不是?我跟拥军是过命的交情,你来这个,不合适!太不合适!”

  “不是我给你的,是拥军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他忙,不能来陪你喝,刘哥你自个儿一定喝好噢?”

  刘哥点点头,说:“这样啊,那干脆你们今天就别忙走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咱们一起喝这个酒好不好?”

  小艾忙摆手道:“今晚我们要赶到老挝的会晒,等回国时,你再请我们吃饭吧?”
  这时,外面排队等着出境的人很多。刘哥的意思,他不方便出去,就让那个年轻参谋带我们过关。凭他的面子,我们可以不排队,优先通过。但也仅此而已,出境所需的手续那是一个也不能少。

  在和刘哥握手告别时,小艾忽然问道:“刘哥,你和拥军过命的交情,是怎么回事儿啊?说来听听呗?”

  刘哥笑呵呵地举起右手,比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嘴里轻轻地“啪”了一声,说:“等你们回来,咱们一边喝酒一边给你细说。现在别耽误了,你们赶快通关去。老挝那边效率低,还有好多手续等你们办呢。”

  这个回答小艾当然不会满意,正欲穷追猛打,刘哥手机响了,好像是部队有急事找他。刘哥匆匆告别而去。看看问不出什么来,小艾也只好悻悻作罢。

  跟着小参谋,我们不用排队,很快就办妥了出境手续。无外乎就是护照敲章,汽车办车辆查验卡。小参谋一边领着我们办事,一边还教了我们一句老挝话 “撒拜迪”,意即“你好”。然后国门口子上的武警军官检查完我们的护照、汽车和车辆查验卡后,一挥手,就放我们驶出了中国边防关口。

  这就算出国了吗?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现在我们是悬在了空中。

  什么意思?中国放我们出来了,而老挝还没接受我们进去,在这一瞬,我们处于国际政治意义上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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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磨憨国门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7 09:32:36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6)

  (二)

  老挝又叫寮国,是一个位于中南半岛北部的内陆国家。

  出了中国国门几十米,就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造型的建筑。这是正在修建中的老挝国门,在它的旁边,矗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并排悬挂着两面大旗,一面是老挝国旗,另一面是镰刀斧头图案的党旗。这两面在南国炽热的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提醒我们,我们进入了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这个国家里,只有唯一的一个政党,那就是老挝人民革命党,亦即老挝共产党。据说,这个国家的军警对外国游客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找理由罚他们的款。

  绕过这座半竣工的建筑后,路边有一间小棚屋,门前两三个老挝人拿着喷雾器冲着过来的每一辆中国车车身呼呼地喷几下,然后用别扭的中文说,两万基普。这就是传说中的消毒费了吧。消不消得了毒不知道,干净的车身倒被弄上了不少水点印子。

  我们把车停在一块简陋的沙砾地停车场,开始排队办理老挝入境。

  穿过老挝到泰国这条线路,我和叉叉在去年春节开车走过。而小艾是第一次来这里。此前,她到东南亚和拥军约会,都是乘飞机直接到新加坡、吉隆坡或者曼谷,然后再乘汽车到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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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国门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7 11:13:22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7)

  这次南行,我们提前委托旅游公司帮我们把此次要去的几个东南亚国家的旅游签证办好了。在这个世界上,能给予中国护照以落地签证待遇的国家,为数很少,老挝是其中之一。这就是说,如果你要去老挝,就直接开车或走路到老挝海关,把护照给他们,交点钱,盖个章就可以入境了,这便是落地签证(Arrival Visa)。但中国政府却规定,如果你没有先拿到外国的签证,就不允许你走出国门。这就意味着在中老边境的老挝落地签证对中国公民来说,形同虚设。但实际上,在边境上,有一些拿着边境通行证的边民可以帮你办成落地签证。很简单,你把护照和佣金交给他们,他们借助自己的边境通行证,跑到对面老挝去给你办落地签证,然后回来把有了老挝签证的护照给你,你拿着这个有了老挝签证的护照,中国边检才会放你出境。当然这种做法是违反中国法律的,不过,在那荒郊野岭之间,只要你给钱,老挝军警谁会介意呢?

  是否崛起,要是关起门来自己说了就算,那是朝鲜。咱也不用和发达国家相比了,什么时候中国护照能够至少像马来西亚护照那样,真正在世界大多数国家免签、落地签,我们才敢说是真正站起来了。

  和中国那边相比,老挝的边检入境办公场所,看起来就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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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边检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3:25:52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7)

  我们跟着蜂拥而来的中国游客闹哄哄地排起长队,旁边不时有身着黄绿色制服、佩戴军衔肩章的老挝工作人员走过,这让我们心里颇有些忐忑。

  然而,接下来的手续却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按国际惯例,进入他国,首先要填一个入境单。排到窗口,一声“撒拜迪”问候之后,按行情直接就递给了办事窗口里的老挝官员6万基普小费,请他帮我们三个一起把那个老挝文和英文双语的入境单搞定了。这样既节约了时间,也省得他们挑刺。填完这个表,边检官员笑眯眯地在我们的护照上敲入境章,每人再收2万基普,这是正规收费了。接下来,我们再为车子买一个10万基普的强制保险,这第一趟手续就算办完了。

  从磨丁出来五公里,就到了老挝海关所在地那堆。汽车入境手续在这里办理。

  在那堆海关门前的小坝子里,又看到了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中高高飘扬的老挝国旗和镰刀斧头的党旗。我仰头向天,眯缝着眼打量着这两面在老挝几乎总是同时出现的旗帜,心中泛起某种难以言表的情愫。

  按国际通行的规矩,开车进入它国,车辆信息要输入该国电脑管理系统,海关会给车主一个车辆入境单。在驾车离开该国时,必须将这个单子交还出境口岸的海关。哦?弄这么复杂干嘛呢?我要是把车开进该国,从此不开出来了,那又该当如何呢?这么干,那就相当于是走私了。并且,每辆车的信息都是和驾驶员联在一起的,如果你在没有任何合理、合法的理由的情况下,不把你开进去的那辆车再开出来,你也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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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边检军官
  
  【图】老挝那堆海关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3:27:29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8)

  那堆海关的办公窗口里,办手续的那两位三十来岁的老挝女公务员一边热火朝天地聊着,一边慢腾腾地给排着的长队的自驾游游客发放单证手续。她们咕咕哝哝的老挝话伴随着阵阵笑声,不时从窗口飘出几句,我们完全听不懂。

  叉叉皱眉嘀咕:“这么慢,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刚才在磨憨,应该问问刘哥有熟人在这边没有。”

  小艾赧颜一笑说:“还真是哈——我刚一直悠着想打探拥军的事儿了,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老挝时间比北京时间要慢一个小时。实际上,这也确乎是一个慢悠悠的国家,一切都按它自己的节奏在悠哉游哉。离开磨丁后,我们还要去会晒,还有两百多公里山路要走,不能这么耗下去。于是,我掏出相机,隔着玻璃,冲着那两个女公务员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她们注意到了我的镜头,马上停止聊天,扭回身子,作专注状在电脑前忙碌起来。这时,从里面办公室冲出来一个中年军官,指着我的镜头叫道:“No!No!”

  No就No呗,他以为我喜欢耗在这里拍她们?我那不过是希望给她们一点压力而已。二十分钟后,我们排到窗口,递进去我的护照和汽车行驶证,缴费5万基普之后,拿到了那张老挝文、英文双语的绿色单子。回头我们在驾车离开老挝时,必须把这个汽车入境单交还海关。

  一阵折腾,总算把人和车的入境手续都办好了,算算时间,整个过程竟然耗费了我们两个小时。

  不管怎么说,现在可以正式进入老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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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那堆海关的女公务员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3:39:20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9)

  收拾停当,小艾忽然说:“哥,咱们去磨丁赌场看看?”

  我诧异道:“赌场已经关闭了,你去干吗?”

  小艾嫣然一笑:“我知道它关闭了。曾经听拥军讲过几次这个赌场,好像他还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既然来了,我就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呗。”

  这完全就是以爱情的名义啊,理由太充分了。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去吧。

  磨丁是直达老挝首都万象的13号公路的起点,我驾车循路而行,叉叉和小艾俩在后排座上把这一天我们的所有出入境单据分门别类归整好,然后准备交给小艾保管。这个分工,是历史形成的。据说从小时候起,小艾就是一帮朋友里的管家。令人费解的是,细腻的小艾,怎么会在没有完全弄明白拥军的背景的情况下,就和他在一起厮混了快一年?

  没几分钟,就看到绿茵茵的林间有一片空地,十几栋粉色、橙色和黄色的大型建筑物落寞而立,那就是曾经的磨丁黄金城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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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人去楼空的赌场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3:42:07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0)

  小艾推门下车,手上还抓着一叠大大小小的通关票单。叉叉急忙冲着她背影吼道:

  “别把单据弄丢了!”

  小艾把单据塞进小挎包里,回头嚷了一声:“我还用你提醒?知道了!”然后掏出相机,朝着昔日的赌场奔了过去,我和叉叉则在车上等她。

  “看来,这家伙挺喜欢拥军啊。”望着小艾的背影,我不由莞尔。

  “小艾一旦投入,执著得很。”

  “这不挺好的嘛,谁会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可有时候,也挺可怕。譬如,当碰见拥军那样的男人时。”

  “拥军怎么了?没有真凭实据,可不可以不要乱下结论?”

  “法官才会讲证据。在情感问题上,重要的是感觉。”

  我沉吟道,“拥军怎么会和赌场扯到一块?”

  “据说他最近十多年来,一直在东南亚这边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其实小赌一下也无不可。你知道,在国外只要碰见赌场,一般我都会去小小的玩两把,哪有什么呢?怡情而已。”

  “万一不是来小赌,而是开赌场、放高利贷、甚至贩毒呢?”

  我笑:“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从冷气充足的车里看出去,老挝的天空,蓝得纯洁而透明。细碎的云块,如茫茫草原上三五成群的绵羊,神闲气定。这心情,本应该是慵懒的、不羁的,但不知为何,却总有点怅然不安。如果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磨丁”二字,“赌城”是它唯一的关联词。打开搜索页面,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连串“丛林中的澳门”、“人间地狱”之类的惊悚标题。十年前,老挝政府为了鼓励社会经济发展,在磨丁设立经济开发园区。2003年之后,磨丁迅速繁荣,一时之间,以赌博、犯罪和妓院而出名。到了2011年,博彩业被中老双方明令打压,园区内所有与博彩业有关的产业撤出,园区瞬间成了空城,辉煌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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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据说这曾经是磨丁最大的赌场,如今已关闭。
  
  【图】磨丁的免税商店和超市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4:20:19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1)

  (三)

  等小艾回来,我们出发。

  顺着13号公路没走多远,有一个丁字路口,在那里右拐,就是去往会晒的3号公路。老挝的公路,坡陡弯急,很少有超过两百米以上的直路。在这样的路上开车,你要能瞌睡,我倒真服了你。

  在老挝这样的国度驾驶,最大的问题就是,所有品牌的GPS都没有老挝导航地图,这就意味着,GPS在这里不好使。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老挝的公路,就那么几条,很难给你走错的机会。

  也许是今天出境入境的喧嚣消耗了大量精力,这一路走得有点闷。我在前面开车,她俩在后排呼呼大睡。

  这是初二的下午,太阳渐渐西斜,气温挺高,天很蓝。3号公路是昆曼大通道的一部份,黑黝黝的路面质量很好。经常能看到公路两侧村庄里的高脚茅草屋无序地排列着;穿着民族服装的原住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脏兮兮的孩子在路边嬉戏,其中还有光着屁股的小女孩;跟中国西部偏僻乡村一样,村子里最光鲜的建筑往往是学校,在小小的泥土操场前,孤独地飘扬着老挝国旗;漫山遍野的热带丛林,沟谷中茂盛的竹林和野生芭蕉林,延绵无垠地覆盖着大地;林间偶尔会出现几块被烧得漆黑的泥土,散发出夹杂着草木炭灰的气味;路上的汽车很少,以丰田皮卡为主;沿途的小镇,天空中飘挂着杂乱无章的电线。老挝的北部没有让人特别惊艳的美景,如果不是穿着当地民族服装的当地人说着我们不懂的老挝话,恍然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二、三十年前中国农村。

  我们是朝着西边偏南方向而去。西下的太阳,从前方射进来,颇为刺眼,这让我想起了前年偷渡进越南时,芒哥耳朵上那只亮闪闪的硕大的金耳环。昨晚在云南元江和朋友电话时,听他们说的那两个被关在黑屋子里强制罚款的中国青年,现在走到哪里了呢?虽然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好在今天我们出境和入境都还顺利,没人找我们麻烦。今晚到了会晒,住宿好找吗?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中国游客在那里。即使能找到房间,那也一定便宜不了。

  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忽然就听后面的叉叉尖叫:“车坏了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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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北部,山路蜿蜒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5:28:15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2)

  这突如其来的厉叫吓得我一哆嗦。立马踩住刹车,停靠在路边。小艾从梦中醒来,口齿含混地问:“谁坏了?”

  叉叉坐在我正后方,腰板儿挺得直直的,一脸的瞌睡还没完全消退,不迭地说:“坏了,真坏了!在抖,抖得厉害!”

  单车出国,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车子抛锚。像老挝这种地方,属于世界最贫穷国家之一,人们连车都没怎么见过,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当地很多人根本不会外语,要想跟他们交流都不太可能。

  听叉叉这么一嚷嚷,我也紧张起来,赶紧扫视仪表盘,显示正常,各种故障灯都没亮,看起来没事儿。静下心来体味,虽然没熄火,但几乎完全感觉不到轿车在抖动;能听到空调口吹出冷风的细微呼呼声,而2.5升排量的6缸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基本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哪儿坏了呢?

  正捉摸呢,就听叉叉哎呀一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手机坐屁股下了,是手机在抖是手机在振动!”

  她从坐垫上摸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小艾的。一路山道颠簸,这两人一直在睡觉,没注意小艾的手机就滑到叉叉身子下去了。这家伙,就喜欢一惊一乍的,我迟早得被她搞成偏头痛。

  小艾拿过手机一看,就皱眉嘀咕:“这个号码好奇怪,000190开头,后面一大串。”

  我赶紧说:“那是泰国号码,通过网络中转的。快接快接,说不定是拥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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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北部山区 村庄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8 17:08:42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3)

  但是,从她那接听电话的口气,一下子就判断出,对方不是拥军。于是,我招呼上叉叉,轻声说:“咱们下车走走,休息一下。”

  推开车门出来,一下子就领略到了烈日下热乎乎的风儿。公路旁边有一条小溪,溪边的林子很是茂密。我们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竟然就感觉没那么热了。

  老挝北部山区的景色,虽无摄人魂魄的妖冶之气,却似邻家女孩,清新怡人。青山延绵,林海莽莽,树木之间点缀着一簇簇红色、黄色、蓝色的小花。微风携着原野的芬芳,拂面而来,沁人心脾。

  几分钟后,小艾也推门下车,走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在疏影横斜的小溪边。

  叉叉指了指小艾手上的手机,问:“还是拨不通吗?”

  小艾笑道:“刚才是拥军的一个朋友从泰国来的电话。出发前我和他联系过,说我们要去泰国北部。他问我们走到哪儿了。”

  “他没有拥军的消息吗?”

  “没有。他说不用着急,以前也有过这样。”

  “都一个月了,也不和你联系一下,他心里到底有你没有?”叉叉忿忿地叫道。

  “我更担心的是,他是不是出事了……”小艾忧心忡忡地低声道。

  此言一出,我们一下子就都安静了。身边不远处的草丛中不时传出几声虫儿的鸣叫,对面的山林中偶有鸟啼。

  “你的担心,也并非没有可能。”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小心地措着词,“但这只是多种可能性之一。”

  叉叉不满地打断我说:“你能不能说个明确的?搞什么多种可能性?还越整越糊涂了你。”

  “可是生活哪儿会总是那么明晰呢?你以为看电视剧啊?”我分析道:“第一种可能,拥军确实因工作需要,进入了某个手机没信号的地区,这种地方在发展很不平衡的东南亚并不罕见;第二种呢,他在有意回避和小艾见面;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小艾刚才说的那样,出事了。”

  叉叉说:“就三种?那你觉得是哪种?直说,别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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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山村,放学的孩子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9 10:05:45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4)

  “也许还存在我没想到的其它可能性。”我笑,注意到天上有一只苍鹰在盘旋,“我无法确定哪种可能性的概率更大。这个要小艾来判断,她对拥军更了解。”

  小艾坐在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不停地捡起手边的小石子,扔向潺潺流淌的溪水,一言不发。

  说来,小艾与拥军的初次相见,是在去年的五一节。当时,小艾的母亲应邀去昆明参加一个曾经在西双版纳支过边的老知青的聚会。记者小艾一听有这么一个活动,就陪着母亲一起过去了。她的打算,是准备采访一下,回来写一篇报道,煽一下重庆老知青那一代人的情。

  就是在这次老知青的聚会上,有一个知青母亲的小艾和其年龄不可能当知青的拥军以某种方式认识了。在那个时候,关于他,小艾所知的全部便是,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单身男人,抚养着一个快十岁的儿子,自己则常年在东南亚一带忙碌。奇怪的是,据叉叉说,当时同在聚会上的小艾母亲却没看到过拥军。回来以后,得知女儿在恋爱,小艾母亲还曾多次向叉叉打听拥军,可叉叉又能知道一些什么呢?她连拥军的模样都没看得太清楚。而小艾对他们相识的过程从来都是语焉不详,她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扑朔迷离的色彩。当然,也可以认为是他俩,或者他俩之一,有意营造出了这种朦胧惝恍。我无法清楚地描述出小艾心中的拥军是什么样子,也许小艾自己也难以做到。至少,在我和叉叉这两个局外人眼中,他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薄雾。

  拥军是刘哥的朋友,他俩曾经在一起共赴生死。刘哥是口岸的军官,他派来带我们过关的年轻参谋,明显与边检各个节点的人员都很熟识。这说明刘哥的身份不会有假。那么至少从这里可以确定,拥军曾经和刘哥在一起当过兵。

  他后来干什么去了呢?据说是在中国驻外的某个机构工作。可问题是,他所供职的那个所谓中国驻新加坡的单位,哪怕是从事记者工作、信息量较大的小艾,也无法查证它是否真的存在。小艾与拥军的相会,大多数情况下,不是在重庆、昆明,就是在曼谷、吉隆坡。他们一起呆在新加坡的时间并不多,拥军也从来没带小艾去他工作的地方看过。为此,八卦达人叉叉甚至还背着小艾悄悄把那个名叫什么“文化交流与传播”的机构输入到搜索引擎去查找,网上却没得到任何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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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老挝村民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9 12:08:24
  @随随and便便 29楼 2013-05-06 22:28:33
  我又来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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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9 14:57:03
  @嘎拉哈蓖 27楼 2013-05-06 16:09:53
  咽下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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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y?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9 14:59:09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5)

  休息结束,继续前行。

  老挝北部的3号公路,从中老边境的磨丁到老泰边境的会晒,全长247公里,是昆曼大通道的一部分。这条黑油路面的公路,依着山谷,划开树林,穿过村庄,盘旋曲折,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缠绕着翡翠般的山峦。

  后座的叉叉忽然问道:“你和拥军的这个朋友熟吗?”

  “什么?”小艾还没回过神来。

  “刚才和你电话那位。”

  “噢,你说岩龙?最先是在昆明认识的,后来在曼谷,他和拥军,还有我,在一起玩过。岩龙是泰国人,他父亲曾经是西双版纳的知青。”

  “他叫岩龙吗?他父亲是中国知青?那他也能说中文了?”

  小艾大笑道:“当然能说中文了。他要说别的什么文,我也听不懂啊。”

  “他爸当知青时,和你妈一起的吗?”

  “他们不是在同一个知青团的,不过据说挨得很近。”

  我笑道:“小艾,你要真在乎这事儿,自个儿就得抓紧了,感情这东西就像拖把,拖着拖着就洗白了。”

  叉叉叹了一声:“怎么抓紧?拥军成天忙忙碌碌的,到底在干什么,起码要弄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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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在老挝北部山区遇到的一起惨烈车祸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09 18:03:01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6)

  (四)

  天擦黑时,我们进了会晒。

  这个老泰边境的小城,明显比我们今天经过的老挝北部其他地方要繁华许多,公路两侧的房屋也要漂亮许多。暮色中,群山显得格外苍茫恬静;路面上似乎有点脏,两边的店家点亮了自家门口闪闪烁烁的霓虹灯;稀稀落落的路灯发出柔和的橘色光亮,灯影里是三两成群的悠闲路人;轰鸣的摩托排出热滚滚的废气,呼啸而过,给小镇平添了些许躁动不安。

  我负责开车,叉叉和小艾在后面一人负责搜看一边的宾馆酒店。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在我们的前大灯光柱下,竟然冒出一个人来,我急忙一脚踩下制动,冷汗瞬间就湿透了我的后背。定睛一看,车前站着的那人,个子不高,穿着黄绿色的制服,正打着手势,命令我们靠边停车。

  叉叉紧张地叫道:“警察!”

  我低声道:“你俩呆在车上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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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傍晚的会晒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0 13:47:05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7)

  下车一看,街边路灯下还有两个警察,三十来岁的那个双手抱在胸前,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从他肩章上那一杠两星来看,这是一个中尉,他应该是头儿。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则站在他身边。

  我把行驶证和入境手续递给坐着的中尉警官,他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边煞有介事地翻看着材料,一边大声说了一句老挝话,似乎在下达着什么命令。另外两个年轻警察立即朝车子走去,转着圈审视。我们的轿车在路灯下乌黑发亮,与公路上不时路过的当地皮卡、中巴和小货车有着明显的区别。在老挝北部,几乎看不到轿车,当地人似乎也不喜欢黑色的漆面。而我们的既是轿车又是黑色,难怪这几个警察能一下子就把我们认出来并拦下来。

  转了一阵,先前拦下我们那个小警察一脸失望地朝着中尉摊着手走过来。看来,俩小警察还是嫩了点,悠半天也没能挑出毛病。

  中尉哼了一声,左手拿着我们的证件,右手按在腰间的手枪皮套上,径直向车头走去。到了车前,他冲我招手,让我也过去。等我到了他跟前,他挥着证件,拍着轿车的前大灯,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看这意思,八成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

  我下车的时候,没有关大灯。他是说我们开着远光吗?不会。我的驾驶经验让我习惯性地就不可能在城镇行车时开远光灯。实际上,此刻亮着的车灯就是在近光的状态。那么,他在说什么呢?

  我陪着笑大声问他:“English?中文?”期待他能从中选择一种语言,来与我交流。

  他顿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我,须臾又开始用老挝话呱啦。叉叉和小艾也下了车,来到我们旁边。看到眼前的僵局,叉叉有点焦虑了,捅着我急促地轻声说:“给钱!给钱!”

  小艾从背后拉我衣角,说:“别忙,先弄清楚是咋回事儿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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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会晒的一块宣传画,竟然是5000基普的钞票图案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0 18:36:40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7)

  我抬头看了看公路上不时经过的汽车和摩托车,忽然明白了中尉的意思。他是在说,我们的前大灯是发出白色强光的氙灯。难道这个东西在老挝不合法?不太可能,因为刚才那两个小警察就没把这个当成一个问题。何况咱们车上的氙灯是买来就有的原配,不是后来改装的。眼前的架势,中尉除了老挝话,什么外语都不懂,我该如何向他解释呢?

  这时,蓦地感觉左手心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叉叉推着我的右胳膊,低声道:“给钱,快给钱走路。”低头瞟了一下,虽看不清,但已知道那是她塞给我的钞票。

  好吧,给就给吧。于是,我一边大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管他能否听懂,一边把左手的钞票迅速在中尉眼前晃了一下,塞进他右手心里。他愣了一下,握着钞票的手没有动。趁着这功夫,赶紧就在他的左手上去抓我的证件。他使劲捏着证件,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开了。

  一看东西到手,我马上招呼叉叉和小艾上车。咱们得在中尉改变主意之前,麻利溜掉。

  车子启动,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三个老挝警察站在公路边的路灯下,目送着我们。从刚才的遭遇来看,朋友电话里说的那两个中国青年被关在黑屋子罚款的事儿,应该是所言非虚。

  解决了问题,挺开心,随口问叉叉:“刚才你塞给了我多少钱?”

  叉叉说:“就是你在磨憨让我放在外衣口袋里的那叠老挝基普啊,我顺手就抽了两张给你。”

  一听此言,顿时感觉不对。交给叉叉保管的那一叠纸币都是1万基普一张的。敢情刚才她情急之下竟然只给了我两张共2万基普,相当于16块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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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会晒之夜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0 21:58:22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8)

  这就好像上阵打狼,她本该给我一支猎枪的,却塞给我一根麻秆,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用这根麻秆还把狼吓退了。可是,要是我们离开后,中尉发现我们只给了他2万基普,他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糊弄、羞辱他呢?狼醒悟过来,说不定会更加凶猛。就凭他一把就揪住我们氙灯的那种业务水平,中尉要想再给我们挑几个毛病出来,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要是他追上来,那就麻烦大了。

  不行,我得躲一下。正好,前面右边路旁有一个院门开着,里面有一挂霓虹灯闪烁明灭,看起来像是一个饭馆或旅店。我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进院子停下,熄火关灯,然后赶紧下车溜到大门根下去观察中尉他们是否骑着摩托追过来。

  叉叉和小艾还懵懵懂懂的,以为是到了一个旅馆,下车径直向院门边上那亮着灯的小屋走去。屋子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出头胖乎乎的青年。小胖借着院内的灯光看了看我们车尾的号牌,笑吟吟地用汉语说道:“你们好!”

  叉叉惊喜地说:“噫,你是中国人?”

  小胖露出两颗小虎牙,说:“我是老挝人。”

  原来,这个院子里的那栋两层楼的房子,还真的就是一家当地的家庭旅店。那个用汉语和我们打招呼的小胖,是老板娘的儿子。他是昆明某大学本科四年级的学生,寒假期间,回到了会晒的家中。

  听了我们在会晒的遭遇,小胖不好意思地低头讪笑,好像刚才是他要拦着我们罚款一样,歉然道:“这种事,不只是我们老挝才有啊,你们中国也很多的。不过,老挝普通人民还是很热情好客、乐于助人的哦。”

  小艾哼道:“要我就根本不给,我看他们敢把中国公民咋的了?”

  叉叉忙劝慰她道:“好了好了,花钱买时间嘛,你不想赶快去新加坡见拥军了啊?”

  “你们惯坏了当地警察,他们整顺了手,必然会去祸害老挝人民,知道不?”

  “知道知道。”叉叉陪笑道,“不过咱们连中国人民都管不过来,谁还顾得上老挝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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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会晒,家庭宾馆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1 12:19:50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19)

  看在热情的小胖的面上,本来想就在这个家庭旅店住下,无奈这里住满了中国游客。在那里聊了一会儿,估摸着刚才中尉那事儿已经过去了,才告别出来。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家云南人开的度假酒店里找到了两个临江的标间。虽然价格不菲,但我们还是欣然接受。这个时候,有得住就不错了,我们已经丧失了挑剔的勇气和耐心。

  进了房间,推开窗户,夜色中的湄公河承载着千年的沧桑,静谧流淌,直赴大海。河对岸是泰国的边城清孔,一城灯火,倒映河面,明灭闪烁,绚丽璀璨。

  简单拾掇了一下,我们来到街上找吃的。

  夜幕下的会晒,有点喧嚣,有点野性,还有点妩媚。晚风中暗香浮动,夜市沿河摆设,街上人头攒动,操着各种语言、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凑在一起,好不热闹。饥肠辘辘的我们在河堤边上拣了一家露天餐馆,坐在棕榈树下,面向湄公河,就着冰镇的老挝本土啤酒Beer Lao,赏着店家音响里播放的又甜又腻的泰语歌曲,吃着烧烤。老挝式烧烤看起来令人垂涎,鸡、鱼、猪肉、牛肉、香蕉,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特色小吃,什么都可以放在架子上去烤,味道酸酸甜甜辣辣。

  吃饱喝足,小艾再次拨了拥军的手机,还是不通。

  我和叉叉慵懒地享受到湄公河上的凉风。

  天上繁星点点。

  这一天是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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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我们住的酒店。为防广告嫌疑,酒店名字已遮蔽。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1 21:13:54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0)

  (五)

  老挝西北部的会晒,是一个湄公河畔的港口小城,它的对岸是泰国的口岸清孔。城里的主街就是一条旅馆、店铺和旅行社林立的商业街道。这里是老挝与泰国之间最重要的关口之一,是两国北部地区相互走动沟通的必经之路。会晒是老挝西北省份波乔省的首府,该省70%的人口以务农为生。从这里顺江而下,是老挝的古都琅勃拉邦;逆江而上,是著名的缅甸、泰国、老挝三国交界的 角。2011年10月5日,轰动一时的13名中国船员被害的惨案就是在这附近泰国境内的湄公河 角地区发生的。当天,两艘共搭载着13名中国船员的船只在泰国境内被不明武装分子劫持。截至10月10日,泰国警方确认13人全部遇难。随后,中国介入调查,经过艰辛的侦破,最后将该案主犯糯康抓捕归案,押回国内,依法判处死刑。

  白天的会晒,拥有与夜晚截然不同的景象。大清早的,气温就上来了,昨晚所见的那种狂欢式的喧嚣没有了。烈日下的街头,穿梭如织的游客大都风尘仆仆,女士穿着热裤裙子,男士则短衫短裤,活脱脱就是一派炎热夏天的景致。在这里,扯着嗓子大声地说着汉语的中国人随处可见,而更多的是说英语、法语、德语等等的白种人,老挝本地人反倒很少,恍然之间,让人不知身在何方。

  我们找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餐馆,一人要了一份“米干”。这个小吃,是老挝本地最主流的早点。米磨成粉,再做成面条状,看起来有点像云南的米线。然后煮熟,上面洒上葱花、辣椒,再加上肉丝或切成小块的猪内脏做配菜,汤汤水水的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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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叉叉手上拿着的,是昨晚那家酒店提供给客人的包包。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1 22:09:37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1)

  早餐馆的旁边,朝河边有一个小巷子,顺着下去,就是会晒边检站。简单说,就是给人办出入境手续的地方。边检站一人收了我们一美元,然后在我们护照上盖上出境章,就算办妥了。当然,如果我们愿意交老挝基普,或人民币,或泰铢,也是可以的。不过折算下来,还是交美元最便宜。在老挝的旅游城镇,美元、人民币、泰铢都是通用的。

  关于人的出入境,不管哪个国家,程序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先给你一个签证,表示允许你进入他国。入境时,边检在护照上给你盖入境章,离开时盖出境章,这就齐活了。就这么简单。

  从边检小巷上来,回到主街。这条街是汽车单行道,只能反时针方向行驶。叉叉和小艾对此颇不以为然,虽然号称省会,但这么小的地方,居然也学人家大城市搞什么单行道,现代化也不是这么玩儿的,纯粹是想钱想疯了。理儿虽如此,如果逆行,拦下就是罚款没商量。顺着这条单行道,驱车绕了一大圈,来到边检站上游几百米的一个地方。这里是海关,坡下河边就是汽车轮渡码头,由此过河就是泰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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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这个巷子下去,就是会晒边检
  
  【图】会晒街道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2 12:51:47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2)

  把车停在码头上面的斜坡道上,我们找到坡上一栋小平房,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口上方挂着红色“KHONE KEO IMMIGRATION”字牌,这就是出入境检查站了。门口排着长队,人们依次进入,办理人与车的出境手续。办公桌前那位佩戴着少尉军衔的官员,一会儿皱着眉猛敲电脑键盘,一会儿瘪着嘴低头填表,一会儿又蘸着口水数钱,眯缝着眼收钱,一会儿又咬紧牙关使劲盖章,好像他和那些票单有血海深仇似的。而门前平台上,还坐着一个少校和两个中尉,他们抽着烟,聊着天,神态悠闲,不时爆笑,仿佛眼前这忙碌完全与他们无关。

  轮到我们时,我把我的护照和一叠车辆入境票单合在一起,递给那位少尉。他拿着一翻看,抬头就冲我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我哪儿懂他的老挝话呀?只好挨个儿用中文、英文,甚至重庆地方土话,问他啥意思?叽叽呱呱了几分钟,鸡同鸭讲,谁也没明白谁,倒整了一脑门子汗。

  这时,排在我们后面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个儿女子走了进来,用大着舌头的中文给我们解释,说是我们少了一个车辆入境单,所以出入境检查站不能给我们盖出境章。许是看我们一脸茫然,女子便指着排在后面的中国自驾游客手上拿着的一张绿色单子说:“就是这个单据,你们没有。”

  只好退出来,让别人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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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会晒出入境检查站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2 16:06:27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3)

  冷静一下,我想起来了,那张绿色的单子是磨丁的那堆海关发放的车辆入境单。我们所有的车辆手续都是交给小艾保管的,可怎么会少一张呢?小艾把自己随身带的包翻了个底儿朝天,又跑到车上,搜索每一个角落,挨着检查每一件行李,可就是没找到。

  问题会出在哪儿呢?记得从那堆海关办完手续后,叉叉和小艾一起归整车辆出入境材料,然后交给小艾保管。对了,就是在那里,小艾抓着一把票单就跑下车去。她说她要去看看拥军曾经斯混过的磨丁赌场。

  这样看来,那张绿色单子八成就是在那个时候给弄丢了。

  好了,这下情势比较明确了,摊上事儿了。

  我们一时也没什么办法,索性锁上车,在路边小商店一人整了一只冰激凌,在大树下找了几块干净一些的石头,先坐下凉快一下再说。刚才那一番折腾,大伙儿都是一身的汗水。

  现在看来,昨晚拦下我们的那个中尉警官,别看他煞有介事地检查我们的行车票单,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外国车辆进老挝具体需要办一些什么手续。当时咱们其实就已经没了那张绿色单子,可他硬没看出来。那家伙也许就只是一个治安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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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会晒海关
  
  【图】会晒海关官员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2 16:54:06
  @来吧来吧好不 70楼 2013-05-11 10:37:23
  这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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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起头
楼主冈仁波齐_CQ 时间:2013-05-13 11:47:51
  第一章 磨憨-会晒:摊上事儿了(24)

  呆了一会儿,刚才在检查站帮我们翻译的那位女子开着一辆老挝牌照的长安小面包过来,停在离我们不远处的路边,等候下一班轮渡过河。看到我们,她笑眯眯地过来,问:“你们找到入境单没有啊?”

  “没啊。”叉叉说,“你是中国人还是华侨呀?”

  原来,这个皮肤白晰、圆脸细眼的女子是老挝人。她曾经在云南景洪的一所高校读过三年的经贸专业。2008年毕业回国后,和父母一起,经营了一家小小的家庭旅行社,她兼做导游,专门在中国和泰国之间搞一些旅游组团业务。今天,她正准备去泰国清迈接一个团过来,就碰见了我们。

  “怎么称呼你呢?”我问。

  “我们老挝人的名字很复杂,我叫莎立提腊。中国朋友都叫我阿莎。”

  “你带泰国旅游团,那么你就至少会说中文和泰语两门外语了噢?”

  “老挝语和泰语差不多的,一般老挝人都能听懂泰语。因为我们老挝没有自己的电视台,我们都收看泰国频道,现在好多老挝孩子都是看泰剧长大的呢。”

  “老挝人挺有语言天赋的啊,天生就会泰语这门外国话。”我竖起拇指由衷赞叹,

  “可是你们检查站的官员,咋就不会说一点点中文或者英文呢?”

  阿莎乐呵呵地说:“会晒也就是最近这些年才开始有中国游客的。不过,你们弄丢了车辆入境单,确实很麻烦。我去帮你们问问,看看能解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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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简陋的会晒海关办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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