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半年不到又闪离了,现在准备马上准备二婚了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19:23:00 点击:21061 回复: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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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识七年,结婚三年,我与江宇一直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江宇是个好男人,除了家境不好,对我真的是没话说,无论再忙再累,也必定回家,我心疼他工作繁忙,参加工作没一年,就果断辞职,专心在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于怀瑾对此一直愤愤不平,特别是毕业那天知道我跟江宇领了证之后,有一个星期都不肯理我。
  我知道她的心思,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过后,我跟那个人已经彻底没了可能。况且,江宇对我极好,婚后更是百依百顺。
  直到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无情的袒露在了我的面前。
  五月的天还有些凉,伺候江宇吃完早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开始洗衣服。
  江宇平时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我手洗的,虽然自己手洗比较麻烦,我却一直觉得这是妻子的本份。他上班辛苦,养家不容易,这家务活自然是我全包了。
  将衬衣平整的铺开,我忽然发现,在衬衣里,有一根褐色的长头发,自从辞职后,除了必要的护理,头发就没在烫染过,一则是觉得伤头发,在家不上班没必要去做,再则是江宇一直说我黑色的长发最好看。
  心理咯噔了一下,江宇工作上的事情我极少过问。
  他除了必要的出差,几乎每晚都回家陪我吃饭,那这根长头发会是谁的?
  拿起衬衣,闻了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上面是极淡的香水味,我素来对香水气味过敏,江宇是知道的,他也从来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或许,是我多想了,我默默的安慰自己,生意场上逢场作戏,也是常事,我跟江宇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是不会背叛我的。
  鬼使神差的,我将那根长发收了起来。
  做完家务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于怀瑾的电话打了进来,“安乐,不是说好今天一起逛街的么,我车都到你楼下了,您老人家也该动动尊臀下来了吧。”
  于怀瑾是我发小,我两连出生都是在一个病房里的,高中毕业后,我因为恋家选择了留在国内继续读大学,而她直接出国留学,最近两年才回国。
  我赶紧收拾收拾,下了楼。
  “喂,姑奶奶,您老人家今年才二十五,这穿衣打扮跟五十二一样。”于怀瑾皱着眉头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嫌弃的拽了拽我身上的棉布裙。
  我无奈的笑道,“我这天天在家穿的光鲜亮丽的给谁看啊,再说了,这裙子是棉布的,透气吸汗,穿着舒服。”
  “安乐,安乐,我看你就天天等着安乐死得了。”于怀瑾恨铁不成钢道。“好歹出门也化个妆吧,你这样,就江宇那丫没出息的,天天守着公司里那群年轻貌美的小丫头,早晚出轨。”
  出轨,我一下子想起了刚才的那根长发,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于怀瑾看我脸色不对,笑着推我上车,“我就随口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江宇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临近毕业的时候,本来已经跟国外的一家公司谈拢,却为了我,放弃了这个好机会。
  三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从普通职员爬到总经理的位置,当初对我的承诺,他一步步的全部兑现,房,车,优渥的生活,丈夫的疼爱,我全部都有了。
  我看着于怀瑾,忍不住辩解道,“江宇是为了我才留在这里的,我相信他。”
  于怀瑾沉沉叹了一口气,伸手重重的戳了下我额头,笑骂道,“江宇这丫的得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行了,我以后不说他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你先陪我去趟医院看看,我这阵子胃里一直有点不舒服。”
  于怀瑾习惯性的蹙眉,“胃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不知道。”话音未落,又是一股酸水上涌,我急忙打开车窗,大口大口的呼了几口气,这才觉得缓和了许多。
  “你不是有了吧。”于怀瑾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红绿灯路口,摸了摸我的肚子,小腹处一片平坦。
  我摇摇头,“我们一直采取措施的。”
  “一直采取措施?”于怀瑾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的小腹。
  我脸一红,“恩。”
  “安安,我好像告诉过你,你只要一说谎就会脸红。”
  其实,就那一次,江宇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就在客厅抱了我,也就那么一次,怎么会这么巧?
  医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于怀瑾出去买水,我坐在长椅上等他回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我诧异道,“思璇?”
  张思璇一顿,看到是我,脸上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安乐,你怎么来了?”
  张思璇是江宇一个专业的小师妹,跟我关系也算不错,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还是托江宇的关系跟他进了同一家公司。
  “我这两天胃里不舒服,过来看看,倒是你,身体不舒服么?”
  “我过来复查的。”张思璇将垂落到耳侧的褐色长发捋到耳后,笑道。
  “23号。”
  抱歉的一笑,“轮到我了,我先进去了。”
  张思璇的眸中快速划过一抹极淡的恨意,却被我忽略了,“好,下次见。”
  “你怀孕了。”
  我诧异的看着对面的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怀孕,医生,你没看错吧?”
  医生笑道,“没错,刚刚让你查的HCG,你看看是216.5,明显比正常的人高,应该是怀孕了,如果不放心,可以明天再来做个B超。”
  最开始的惊愕过来,欣喜一点点的弥漫上心头,跟江宇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提过要孩子的事,他老是说还想多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心疼我,不想让我过早的为孩子劳累。
  我内心是想要孩子的,我迫切的希望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一点点长大,而我与江宇慢慢老去。
  携手到白头,这是属于一个女人最大的浪漫。
  回家的路上,我顺便买了蛋糕跟蜡烛,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等江宇回来。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煎熬,自从辞职在家后,我已经像这样等了江宇两年,所幸,每次,他都不会让我等太久。
  时针滴滴答答的过了九点,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我给江宇打了个电话,“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有个好消息想亲口告诉你。”
  “我今晚有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去,你别等我了。”
  “我——”
  “乖,早点睡。”
  不等我说完,江宇已经挂上了电话。
  我看着桌上一大桌凉了的饭菜,忽然就没了胃口,一盘盘的倒进了垃圾桶里。
  半夜两点,门响了,我从睡梦中惊醒,听见江宇从门外进来,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门,脱了衣服,直接上床。
  一旦信任不再,那么,所有的蛛丝马迹也就暴露无遗。
  江宇每次从外面应酬完回来,总是带回一身的烟味跟酒味,第一件事是先洗澡,这次,却直接上床睡觉。
  我听见那头传来轻微的鼾声,转身,看着这个与我结婚三年的男人,怀孕的欣喜在等待中慢慢散去,闻着他身上陌生的沐浴露味,第一次有了同床异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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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19:23:37
  泪不受控制的一滴滴的落下,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在没有切实的证据时,我不可以怀疑自己的丈夫。
  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向往常一样,煎上鸡蛋,热好牛奶,将新鲜的蔬菜洗干净,拌上自己做的沙拉酱,切好火腿。
  又将吐司烤好,我比较喜欢烤的松软一些,而江宇却喜欢烤的硬一些,后来,我也就随了江宇的口味。
  “老公,你这段时间忙么?”我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江宇不答反问,“怎么了?”
  “我想让你陪去扬州玩。”我撒娇的揽住江宇的脖子,仰头笑道。
  “这阵子公司忙,我恐怕是抽不出时间来,让怀瑾陪你去吧。”
  我撅了撅嘴,表现出不高兴的模样。
  “乖,过阵子公司的事忙完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好吧。”
  送走江宇,我立刻拨通了于怀瑾的电话,“帮我调出江宇最近的通话资料。”
  于怀瑾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怀疑他出轨了。”话音刚落,泣不成声。
  于怀瑾办事速度一流,很快,门铃就响了,我努力将泪憋了回去,开了门,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于怀瑾一边从包中拿出一摞厚厚的通话记录,一边骂道,“江宇这个孙子,要是他真敢背叛你,老娘非废了他。”
  我不言,通话记录一切正常,于怀瑾陪我看完,丝毫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会不会是你误会他了?”
  我皱眉,“可能是我误会他了,但也可能他还有另一张手机卡,我们不知道。”
  “我查过了,他身份证只绑定了这一张。”
  “如果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呢?”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会错,江宇为人谨慎,从不肯轻易相信别人。
  “要不,我试试你婆婆的?”
  “不可能,这样太轻易查到了。”
  我跟江宇结婚这么多年,对他的性格不敢说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分,如果真有另一张卡,他绝不会用他妈的身份证去办,那张卡绑定的绝对是小三的身份证。
  想要查,必须从小三入手。但江宇平时接触的女人那么多,到底哪个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小三?
  于怀瑾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我的脸色,试探道,“安乐,如果江宇真的出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昨晚,我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离婚么?如果是从前的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定会离婚,但现在,我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内心有些迟疑。
  我自己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那样的苦,我不愿我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如果他肯认错,也许会原谅吧。”
  于怀瑾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疯了,你能忍受他亲过别人的唇再来亲你?你能忍受他用插过别人的棒槌再用在你身上,你能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偷吃?安安,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越是悲恸,我反而越加冷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为了孩子,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于怀瑾无可奈何的摊手,“我说不过你,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订三张去扬州的机票。”
  “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玩?”
  “不是我去玩,而是你。”
  我们相识多年,只一个动作,于怀瑾就明白了我想干什么。
  我顿了顿,略略一思索,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有,联系一下老赵,我家的吊灯坏了,让他帮我重新安一个。”
  我将行李收拾好,平日里用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部都带上,江宇送我跟于怀瑾去了机场。
  “老婆,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保平安,回来的时候我来接你。”说罢,温柔的吻了吻我的眉心。
  我看见他的神色中是掩藏不住的欢喜,心如同被刀割了一般生疼,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把一切都挑明,在机场冲他大喊,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于怀瑾装作看不下去的样子,一把拉过我,“啧啧,都老夫老妻了还腻腻歪歪的,真受不了你们。”
  登机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老婆,好好照顾自己。”江宇双手搭成喇叭状,冲我大喊道,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在机场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我咽下内心所有的苦涩,笑着挽上怀瑾的胳膊,拉着行李箱开始过安检。
  我太了解江宇这个人了,谨慎,多疑,自负,一旦确定我离开了,他绝对会立刻露出马脚。
  夜幕降临,我坐在于怀瑾借来的车里,车的副驾驶上放着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我想起第一次见江宇穿西装时还是在婚纱店里。
  那时,我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何曾注意过,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悄悄的喜欢了我四年。
  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或许,跟我结婚的就不是江宇了吧。
  我看了看手表,五点半,是公司下班的时间,但江宇一般都会在公司加一个半的班,七点才出公司。
  果不其然,七点整,公司顶层的最后一盏灯灭了。
  我如同做贼一般,潜伏在车里,看着公司里相互依偎着走出来的两道身影,目呲欲裂。
  我的丈夫,结婚三年的丈夫,对我无微不至的丈夫,曾经非我不娶的丈夫,此刻,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从公司的大门里走出。
  尽管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当事实摆在面前时,我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那个女人,我是认识的,张思璇,当初还是我跟江宇提了一句,疏通关系,帮她进了江宇所在的公司,想不到,竟是引狼入室。
  泪大滴大滴的落下,车内的温度不算低,我却感觉到一片彻骨的寒意,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连带着腹部也一阵阵的抽疼。
  感觉到一片温热流出,我慌了神,“宝贝,坚持住,我们去医院”。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19:24:13
  一路上,横冲直撞,什么红灯,什么肇事,我全不在乎了,泪止不住的落下,我抬手抹泪,却越抹越多,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医生嗔怪道,“都见红了,你也真是的,既然当了妈,就该注意点,也亏了年轻底子好,没啥大事。对了,你老公怎么没来?”
  “他......太忙了。”
  女医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决定立刻跟江宇摊牌,我受得住折腾,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
  回到这个熟悉的家中,我看见江宇的车停在了楼下,想来是他先送那个女人回家了。
  推开房门,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双艳丽的红色高跟鞋摆在门口,裙子,内衣,丝袜凌乱的铺在地上。有女子妖媚的呻吟声自卧室传来。
  “嗯啊,江宇,不要。”
  “是要还是不要,恩,老婆。”
  “那个黄脸皮不会提前回来吧?”
  “不可能,我刚跟她在微信上聊了天,她还给我看了在扬州拍摄的图片,这会指不定在哪玩呢。”
  “恩恩,再重点,啊。”
  我如遭雷击,头脑中一片空白,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三年里,老婆,老婆,这两个字他喊了无数遍,我从未想过,他还可以这样喊另一个人。
  如果卧室内躺在他身下的那个女人是他的老婆,那我又是什么?
  里面战事正酣,欢爱的声音不断的透过门缝传了出来,也许是太投入,我的到来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我跟那个黄脸婆,谁更好?”
  江宇低低一笑,“当然是你了,那个女人,在床上就跟条死鱼一样,哪有宝贝你来的够劲。”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19:27:02
  张思璇似乎是极满意的样子,叫声越来越大,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原本,我也曾想过捉奸在床的场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发现身体僵硬的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也不想动。
  这个婚房是我亲手布置的,我记得床头上挂着那张放大的婚纱照,是我两一起挑选的,上面我的笑容一定是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哆哆嗦嗦的想要拿过桌上的杯子,手一直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砰——
  杯子一下落到地上,我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理也有什么东西跟这个杯子一样,支离破碎。
  江宇慌慌张张的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看到我,脸色一变。
  我迷茫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着寸缕的陌生男人,这个男人,当真是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丈夫。
  张思璇随后穿着红色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老公,谁啊?”
  那件睡衣,大胆妖丽,是我新婚之夜穿过的,是于怀瑾送我的新婚礼物,我至今还记得穿上它,袒露在江宇身前时的羞涩。
  事后,我便将那件睡衣收好,因为它代表了我人生的分水岭,从今以后,我将嫁做人妻。
  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心中竟一文不值。
  “你不是去扬州了么,怎么在这里?”
  第一句,不是解释,而是质问。
  我拿出包中的机票,狠狠的砸在江宇的脸上,“江宇,我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
  江宇看着飘落到地上的机票,有一瞬间的错愕与心虚,“不可能,他明明告诉我已经接到了你们两个。”
  我怒极反笑,在这种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不是要跟我解释,而是纠结为什么我明明去了扬州,却又出现在这里,这个男人,还真他妈是个极品。
  “你想知道,好,我解释给你听。”我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很简单,我找人复制了他的那张手机卡,给你发信息的一直是于怀瑾。至于你所说的那个接机的男人,这个时候恐怕正在宾馆里睡得香甜,拍的图片是真实的,而你在微信上收到的那些语音,不过是我提前录好的,让怀瑾到了发给你的,真正去了扬州的,只有怀瑾一个人。”
  “你算计我?”江宇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看着我。
  “算计?”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笑的连声音都变得哽咽,“论算计,我哪里比的上你,江宇,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竟然真的背叛了我。”
  “看不住自己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张思璇趾高气扬的站在江宇的身侧,嘲讽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个女人,啧啧,也就是江宇这么重感情的人还能容忍到现在都不跟你离婚。”
  重感情,一个重感情的人会背叛我,一个重感情的人会在这里任由别的女人肆意的侮辱自己的妻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腹越来越痛,额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我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江宇,送我去医院。”
  张思璇弯下腰,好笑的拍了拍我的脸,“这是做戏给谁看呢?你不会以为这样江宇就心软了,然后留下来照顾你了吧。”
  江宇冷漠的站在一旁,仿佛此时倒在地上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宇,我怀孕了。”我绝望的喊道,身下一股股血液流出,我直觉有一个生命似乎要离我而去。
  “哟,您这戏份可真是够足的。”张思璇阴阳怪气的说道,在江宇的嘴上亲了一口,“亲爱的,我可是听说你们之间都是做了措施的。”
  我强忍着剧痛,拿过包,将体检单扔到了江宇的跟前,发了疯一样的吼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小腹越来越痛,我看着江宇冷漠的神情,心越来越沉,“这可是你的孩子。”
  江宇神色微微一变,复又归于冷漠,良久,终于开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同床共枕了三年,到头来换得一句,那又如何?
  我无力的软倒在地上,绝望的哭道,“江宇,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我想要这个孩子,求求你。”
  我是真想要这个孩子,就算江宇跟我离了婚,就算他背叛了我,我还是想要这个孩子,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这是因为我而孕育的一条生命。
  “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我第一次跪倒在别人的面前,一遍遍的在地上磕头,我不知道要怎么求人,也感觉不到额头上的疼痛,如果能挽回江宇对这个孩子一点点的怜悯之心,那么,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张思璇上前一步,一脚狠狠的踏在我的小腹,唇角飞快的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安乐,你还不明白,江宇,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十公分的高跟鞋刺小腹上,我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血一股股的流出,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是锥心之痛。
  “张思璇,你这是犯罪。”我绝望的大吼道。
  “犯罪?”张思璇咯咯娇笑道,“证据呢?亲爱的,你看到她孩子是怎么没的了么?”
  江宇漠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我,“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这栋楼上住的都是上班族,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我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开门,却被江宇一把拉住衣领,将我狠狠的推在地上。
  砰的一声,我的头撞在了桌角上,一片温热顺着脸颊滑落,我摸了摸额上,一片嫣红的血迹。
  这时候,门铃声响,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呼救。
  江宇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顿时有些慌张,“是她爸,怎么办?”
  张思璇阴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听说她爸爸心脏不好,你说应该怎么办?”
  “这.......”江宇有些迟疑。
  门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绝望,“江宇,你他妈还不是人?”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是爸爸将我一手带大,我当初跟江宇结婚,他是不同意的,可拧不过我,还是点了头,婚后,对江宇也是极好,从来没有因为江宇的家境而有所怠慢。
  “爸,爸,快走,快走啊。”我拼命的大喊。我爸的身体我是知道的,他的心脏一向不好,要是看到我这光景,犯了心脏病,恐怕真的就有来无回了。
  敲门声却越来越急,“安安,你在里面么,安安。”
  “江宇,放过爸爸,求你,放过我爸爸。”
  张思璇伸脚狠狠的将我踢倒在地上,艳丽的红唇吐出的却是诛心之语,“安安姐,你那么孝顺,怎么忍心让安伯父在门外等那么久呢,亲爱的,你开门,让他们父女两见个面好不好?”荃文搜V~信~工~粽~号:ZA-0911,发送:赌注,获取全文
  江宇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要,不要。”我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阻止张思璇开门。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19:58:38
  ……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20:18:33
  ……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20:51:23
  没人看?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21:26:27
  啪的一声脆响,张思璇一巴掌用力的打在了我的脸上,“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见,还好意思标榜自己孝顺?”
  门被打开,张思璇不怀好意的笑道,“安伯父,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来,安安姐可是等您好久了呢。”
  “爸,快走,快走啊。”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喊道。
  “安安,你怎么了?”我爸一看我浑身是血的模样,目呲欲裂。
  “安伯父,您这不都看见了么,安安姐娇生惯养的,我跟江宇心疼她以后带孩子辛苦,这不提前就帮她解决后患了。”
  我无力的伸手,用力的想要推开父亲,“爸,求你了,快走。”
  “别怕,我这就带你走,有爸爸在,谁也伤不了你。”爸爸心疼的将我从地上抱起,已经是知天命年纪的人,抱起一个一百斤的女儿谈何容易。
  我缩在父亲的怀抱里,温暖的怀抱让我想要掉泪,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爸爸,我们走。”
  父亲一步一步坚定的往门外走去,却被江宇拦住,“爸,你今天不能带走安安。”
  “滚。”
  我明显感觉到父亲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慌张道,“爸,放我下来,我们快走,不要理会他们。”
  闻言,父亲又将我抱紧了几分,“安安,爸爸不会丢下你,相信爸爸。”
  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张思璇将一沓照片砸在了我身上,“安伯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安安为什么非要嫁给江宇么,今天,我就告诉你答案。”
  照片凌乱的散落到地上,有几张落在了我身上,我看着照片中熟悉的人影,如遭雷击,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是我最难堪的一段过往,是我埋了三年的秘密,那个雨夜的噩梦,再一次席卷而来。
  “因为您视若珍宝的女儿,早就成了一双破鞋了,哈哈哈哈。”
  “不——”我尖叫着捂住耳朵。
  张思璇的声音却好像无孔不入,“安安,你一定也很奇怪,怎么就那么巧,你刚被人弓虽女干完,江宇就出现了,到今天,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人就是你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
  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人就是你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一般,回响在我的耳侧,原来如此,我曾经以为江宇是将我从深渊里捞出来的那个骑士,却想不到,当初,竟然就是他亲手推我入深渊。
  “畜生,畜生!”
  我觉察到父亲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无力的垂下,人整个朝后倒去。
  “爸!爸!你醒醒。”我急忙拿出他随身带着的速效救心丸,刚想给爸爸服下,却被张思璇抢走。
  “还给我。”我疯了一般的朝张思璇扑去,想要抢下来,江宇将我用力拉住,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瓶救命的药丸被张思璇倒进了马桶里,按下了抽水键。
  父亲的脸色开始涨得发紫,唇角不受控制的抖动,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求你,救救我爸爸。”我连滚带爬的跪倒在江宇的身前,头重重一下下磕在地上,“江宇,求求你,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救我爸爸。”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跪在这个男人的身前,第一次,我求他救我的孩子,他拒绝了,这一次,我求他放过的我的父亲。
  我放弃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只要他能放过我唯一的亲人。
  “我们江宇可是很忙的,哪有时间管你的这些闲事,你不是喜欢听人墙根么,干脆来看个现场版如何?”张思璇依偎在江宇的怀中,白皙的长腿缠上了男人的腰身,笑的千娇百媚,“老公,人家又想要了。”
  江宇亲昵的刮了刮张思璇的鼻子,那是他最喜欢对我做的动作。
  “妖精。”
  我求救无门,跑回父亲跟前,用力的按压着胸腔的位置,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爸,醒醒。”
  “求你了,醒醒。”
  “爸!爸!”我喉头阵阵发紧,小腹处的血越流越多,我眼看着父亲的眼睛一点点的失去了焦距。
  这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江宇将我从父亲身边拖走,用皮带捆住了双手,绑在了梳妆台上。
  “安安,你真应该学一下怎么左爱。”
  我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渐渐变成青灰色的父亲,耳畔传来两个人浓重的喘息声,这一刻,我只恨不得将床上的两个人千刀万剐。
  我不知道小腹疼了多久,冷汗浸透了衣服,好几次,都差点疼的晕了过去,我咬紧牙关,硬是不吭一声,已经够惨了,我不能让自己更加悲惨。
  床上的淫言秽语不时的传入我的耳畔。
  “啊,啊,好爽。”
  “宝贝,你真带劲。”
  直到江宇舒爽的一声吼,张思璇媚到极致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8 21:27:02
  一切都结束了。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一股脑的全流了出来,随后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苍白的一切,白色的墙,白色的被褥,白色的节能灯,白色的窗帘,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好像是一场祭奠,祭奠我死去的父亲,祭奠我死去的孩子,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于怀瑾抱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推开病房门进来,给我盛了一碗鸡汤,我勉强喝了两口,胃里一阵翻滚,又全都吐了出来。
  “安安,你好歹.......顾念着自己。”于怀瑾红着眼眶,哽咽道。
  我也想顾念着我自己,可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这具身体,要或者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父亲葬礼举行的那一天,天下了很大的雨,天空是黑的,礼堂是黑的,所有人手中的雨伞也是黑的。
  我听着哀乐伴随着来往的宾客不时的响起,麻木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上过香,听他们对我道一声节哀。
  我知道要节哀,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来节哀,如果我知道,也许,此刻,我就不会这么痛苦,痛的几乎要丧失活着的勇气。
  “滚。”门外,于怀瑾愤怒的声音传来,我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麻木的走到门口,“怎么回事?”
  “安安,你先回去,这里我来解决。”于怀瑾推搡着我就想把我推回灵堂,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张思璇依偎在江宇的怀里,一身艳丽的红裙在这来来往往的宾客中看着格外扎眼,“跟安伯父也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了这等不幸,特地来给他上炷香。”
  我讽刺的勾唇,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张思璇的脸上。
  江宇用力的握住我再度抬起的手腕,
  “你疯了?”
  疯了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若不是疯了,我当初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若不是疯了,我怎么会三年都看不清这个人的嘴脸。
  三三两两的目光聚集过来,我站在灵堂门口,“江宇,你若是还要点脸,就给我滚出灵堂,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思璇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想来?我们来不过是给你送点东西。”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05:51:09
  ……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09:35:36
  我撕开一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印着一行字——离婚协议书。
  这个比毒蛇还要恶毒的男人,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江宇,你杀死了我的孩子,逼死我的父亲,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他日,我必然会十倍偿还于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拿过笔,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了字。
  江宇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仿佛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葬礼结束,我抱着骨灰盒,来到了墓园,将父亲跟母亲葬在了一起。
  “爸,妈,你们安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爸,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那对狗男女,我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如果你们能在天上遇到那个孩子,请务必告诉它,妈妈真的很爱它。”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终究是泣不成声。
  墓碑上的男子温和可亲,面容慈祥,女子眉眼弯弯,笑的一脸温柔。
  三年的婚姻,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何其讽刺。
  雨哗啦啦的倾盆而下,我跌跌撞撞的走出墓园,冰凉的雨丝打在我的身上,水雾朦胧,天色苍茫,我绝望的跪倒在地上,看不到未来的路。
  直到一把伞突兀的出现在我的上天,隔绝了这场大雨,也隔绝了这无尽的痛与泪。
  这是三年后,我再一次遇见了这个男人,这个张牙舞爪的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男人携带着那过去十年的暗恋呼啸而来。
  只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在一片电闪雷鸣中,他站在我的跟前,长身玉立,俊美清绝,如同一尊天神一般,将我从地上扶起,轻笑道,“安安,好久不见。”
  我也曾幻想过我跟于韶南再次见面的那天,我以为我会挽着江宇的胳膊,而于韶南身边也站在一名温婉动人的女子,我以为我跟他都会得到幸福,一切都是我以为。
  我上于韶南车的时候才注意到,这辆车是于怀瑾之前借给我的那一辆。
  头发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车座上,我看着崭新的座套,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把你车弄脏了。”
  于韶南脱下身上的黑色的风衣,温柔的披在我身上,“安安,跟我,你从来都不需要客气。”
  一句话,温暖的我想落泪。
  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淡淡的熏香弥漫在车厢里,我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江宇的背叛,孩子的流产,父亲的离世让我整个人心力交瘁,一旦放松下来,涌上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疲惫。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家门口,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连头脑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转头想要道谢,不经意间,却撞见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从前,我最迷恋的就是他这双眼,生的极为好看,瞳孔极黑,似浸染了无边的夜色,转动时如琉璃般光彩照人,眼角微弯,看人时似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不知道这三年于韶南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此刻却真切的在他眸中看到了冰封千里的寒凉。
  “谢谢。”我将身上的风衣脱下,刚想还给她,却发现,里面被我身上的雨水弄脏了,“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弄脏了,等我洗了再还给你。”
  我推了推车门,车门却纹丝不动,于韶南顿了顿,方才不着痕迹的开了锁,“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急忙拒绝道,“让你送我过来已经是麻烦你了,雨不大,我自己上去就好。”
  于韶南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安安,我似乎刚刚说过,跟我,你从来都不需要客气。”
  我不好再拒绝,看着他撑开伞,然后绅士的替我开了车门。
  不大的雨伞下挤着两个人,不可避免的,我的胳膊不时的擦过他的衣袖,觉察到他身上带来的温度,我不好意思的往外挪了挪身子,冰凉的雨丝打在身上,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于韶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将伞往我这边靠了靠,大半个肩膀都落在了他身上,我看着心里不落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送我到楼梯口,我开了门,见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尴尬的问道,“要不要进来歇会儿?”
  于韶南的唇角缓缓的漾出一抹笑意,他的相貌本就极为出色,比之国内当红的一线男星也不遑多让,三千红尘,蝶梦浮生,在这一笑中尽数散去,只余下拨云见日般的明朗。
  “好。”
  我推开房门,里面一片凌乱,父亲去世后,我整个人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家里,也什么心思打扫。
  没有一个亲人,这家,对我而说,真的就只是一个住所。
  我想给于韶南倒杯水,却发现,家里竟然连一点烧开的水都没有了。
  “你先做,我去烧水。”
  “你先去洗澡,刚淋了雨,很容易感冒,这些,我来做。”于韶南按住了我的手,熟门熟路的拿壶接水。
  我有些赧然,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在家里洗澡,我着实做不到,“我等等再洗,你是客人,这些,还是我来吧。”
  于韶南听出了我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安安,我不会乘人之危。”
  他说的这样直白,我反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飞快的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明显看出来,家里已经被简单的收拾过。
  桌上摆着一份煮好的面,上面还盖着一个嫩黄的煎蛋。
  而于韶南却不见了身影,我坐在桌前,看见他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吹干头发再睡觉。”
  我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面,送进嘴里,面很烫,烫的我的泪止不住的落下,心,却久违的感受到了温暖。
  我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第二天早上,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张思璇带着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刻薄的男人大喇喇的就想进来,却被我拦在了门口,“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张思璇冷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安安姐,你家境优渥,想来是不缺这几个钱的。”
  我看着这张妆容精致的脸,就算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站在张思璇身侧的男人冷漠开口,“安小姐,你父亲生前曾将这处房产抵押,还款时间已到期,按照合同规定,这处房产我们有权处置。”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道,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抵押房产的事情。
  那面容刻薄的男人将一张纸递给我,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落款处是父亲的名字。我认得那字迹,不像是伪造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安乐,你要是识相呢,就赶紧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你要是不识相,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张思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给我两天的时间,我立刻搬走。”
  张思璇皱着眉在屋里巡视了一周,从桌上拿起我父母的遗像。
  我死死的瞪着她,“放下。”
  张思璇无所谓的将相框放回原处,“啧,这死人的照片搁家里可是很不吉利的,还是趁早搬走比较好,安安姐,你说是不是?”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09:37:06
  指甲深深的迁入肉里,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张思璇身边的人一看就是不知道她从哪里请来的律师,一旦我控制不住自己动了手,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我。
  “好,我立刻搬。”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回头望了一眼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里盛满了我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温暖与记忆。
  张思璇见状,笑的越发得意,“安安姐,其实我也并非急着赶你走,要不是江宇急着结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找房子。”
  “孩子?”我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咬着牙,盯着张思璇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瞧我这记性。”张思璇一拍脑门,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帖,“6月1日,是我跟江宇的婚礼,欢迎你来参加。”
  张思璇竟然怀了江宇的孩子,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的跟我离婚,但是,明明我也有了他的孩子,明明我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
  凭什么,就因为张思璇怀孕,他们就可以这么残忍的将我的孩子活活引产。
  我恨得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人剥皮啖骨,食其肉,饮其血,哪怕是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最终,我还是选择将所有的苦果咽下,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淡淡的说,“那你可得看好江宇了,万一哪个女人再怀了他的孩子,你说你的下场会不会跟我一样?”
  张思璇脸色一变,冲上来就想揪住我的头发,“安乐,你他妈诅咒谁呢?”
  我轻轻巧巧的避开,反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到了那律师的怀里,“怀孕的人最好控制一下自己脾气,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
  “你......”
  我扬了扬手上的请帖,“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婚礼,我是一定会去参加的。”
  张思璇的尖锐的叫骂声从背后传来,我拖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我给于怀瑾打了一个电话,“怀瑾,我——”
  “安安,公司临时安排我去澳洲出差,我快过安检了,回头聊。”
  我想了想,又给三叔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的接起,“喂?”
  “三叔,我是安安,爸爸的房子抵押了,我没地方去,我想能不能在你家借住几天?”
  “没事,来吧。”
  “你这死老头子说什么呢?”
  我听见电话那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即,传来了三婶的声音,“安安啊,我是你三婶。是这样的,这两天志成把她女朋友领回家了,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拢共就三间卧室,实在是住不开了。”
  我硬生生把眼里的泪憋回去,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样啊,那我再问问我朋友。”
  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也帮了他们不少,每次回家,都是非把我留下住几天。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原来,人走茶凉的道理,我到现在才明白。
  电话啪的挂断,我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天地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打开,于韶南从车上下来,看见我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就将我的行李箱接了过去,扔在了后备箱里。
  “安安,上车。”
  我看着那张温和清隽的脸,烟雾在他修长的指尖冉冉升起,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从来不抽烟的。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于韶南的脸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掐灭了烟蒂,“你先在我那里住着。”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嗫嚅道,“麻烦你了,等我找到地方,马上就搬走。”
  于韶南不置可否的笑笑,没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我不希望气氛变得尴尬,就找了个话题,主动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他侧首,扫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已经有一个月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话音刚落,我才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么的不合时宜,那句话,更像是一句质问,而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于韶南。
  于韶南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专心开车,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刚刚的问题。
  车内的气氛更加尴尬,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车停在了一处红绿灯前,于韶南侧首,脸上的笑意华艳而凉薄,“因为没必要。”
  我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一圈淡淡的勒痕,是啊,的确没必要,当时的我已嫁作人妻,他并不是我应该关心,应该质问,应该撒娇的男人。
  车很快停下,我打开车门,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公寓,怔住了。
  这所公寓太过熟悉,熟悉到我几乎想要落泪,大一下半年,于韶南因为宿舍的门禁太严,索性就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来住。
  从前我可以拿学业为重,压制着自己那点心思,但大学,将这最后一层禁制从我身上剥离了。
  那时候为了能靠近他一点,我每周都拖着于怀瑾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来找他。
  借书,修电脑,什么天太热宿舍空调坏了,天太冷空调不制热了,跟舍友吵架了,乱七八糟的理由,能用的,不能用的,通通都用了一个遍。
  我用拙劣的演技,蹩脚的理由小心翼翼的向这个人靠近,又不肯轻易表白,他对我而言,是一个高高在上,不能亵渎的存在,是掩藏在心底最深,也最不允许人轻易碰触的一块净土。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于韶南到底知道多少,他不拒绝我的靠近,却也不肯像我迈进一步。
  于韶南将我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出来,淡笑道,“怎么不走了?”
  “你怎么会住在这儿?”
  于韶南垂了眸子,不以为意的说道,“刚好手里有一笔钱,这里的地段跟价格又比较合适,就买了。”
  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我眼角濡湿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米黄色的墙纸,白色的印花沙发,窗台上的绿植亭亭玉立,在风中微微舒展了枝叶,就连窗帘,都没动过。
  时光似乎在这个房间内停止了,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
  于韶南递给我一杯水,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习惯了原来的一切,就不想变了,你要介意,我可以重新装修。”
  介意?我有什么资格来介意?
  “这两天公司比较忙,我可能会一直住在公司,要是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就好。”
  我这才发现,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间,他应该在公司的。肚子咕噜一声响,我脸一红,从今早上折腾到现在,我什么也没吃。
  于韶南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已经很麻烦你了,你不用管我了,赶紧去上班吧。”我急忙道。
  电话铃声响起,于韶南接起电话,我趁这个机会,赶紧把行李箱拉进了侧卧,侧卧里有一面很大的梳妆镜,是我当初买了后发现宿舍放不下,死皮赖脸的非要搬给于韶南的。
  我摸着梳妆镜上熟悉的纹路,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目沧桑,神情憔悴,一遍遍的提醒着我,那些痛到无法呼吸的经历都是真实的,我已经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荃文搜V.信.工.粽.号:ZA-0911,发送:赌注,即可
  于韶南敲了敲房门,“安安,我有事要去一趟公司,你记得吃饭。”
  我抹了一把泪,又用力咬了咬唇,让气色看着不那么苍白,方才开门。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3:25:57
  我想跟你借点钱。”
  于韶南一怔,我恍然惊觉,这个要求唐突了,能提供一个住处已经是极大的恩惠,“对不起,你要是不方便我......”
  “多少?”
  “一千,不,五百就够了,等我找到了工作,立刻还你。”
  于韶南低低一笑,伸手顿了顿,方才落在了我的肩上,“抽屉里我放了几千块钱,你用的话就从里面拿。”
  我呆呆的目送着他离开,肩膀上还残留着他刚刚的温度。
  我在招聘网站上浏览了很久,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条招聘信息上——室内设计师助理,每个月薪资八千。
  八千?我心动了,要知道,刚刚入行的室内设计师,薪资也差不多在这个数,而这只是一个助理的工作,就能达到五千,不算少了。
  我立刻拨打了上面留的电话,接电话的听上去是个年轻的男人,简单的问过我的学历跟专业后,爽快的答应让我明天就去面试,顺利的几乎不可思议。
  我给于韶南发了一条短信,“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去面试。”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回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恭喜。”
  我锁了屏,不知为何,心理有些失落。
  接到于怀瑾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于韶南还没回来。
  “安安,我现在在派出所,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心中一惊,不是说去了澳洲出差么,这个点怎么又去了派出所?
  “发生了什么事?”我一下子就急了。于怀瑾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虽然看着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算得上缜密,一向极有分寸,这次进派出所,十有八九是着了别人的道。
  “我在机场把人打了。”于怀瑾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抖,我听得出她是真有些怕了。
  “我立刻过去。”来不及细想,我匆匆换好衣服,刚要出门,正巧于韶南回来了。
  于韶南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指骨用了力气,“你要去哪?”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松开。”
  于韶南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越发幽深难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神情中透出一股疯狂的意味,“安安,你要去哪?”
  额上的冷汗簌簌落下,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怀瑾出事了,我去派出所捞她。”
  “我送你。”手腕处的禁锢终于解除,我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都有些犯青,可见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一路车开的飞快,“对不起,我......”
  我一心记挂着于怀瑾,实在没心思想别的,随口回了一句,“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于韶南沉默了几秒钟,方才笑道,“没什么。”
  到派出所的时候,于怀瑾正跟一个年轻的警察据理力争,“警察叔叔,您这可真得核实一下了,明明是那两个人先动的手,你说你把我扣这儿,这是几个意思啊?”
  年轻的小警察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阵仗,只知道呆呆的看着就差满地打滚的于怀瑾,干巴巴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不是叔叔。”
  “......”
  “安安。”一道熟悉的男音响起。
  我诧异的转头,刚好看见了靠在墙上的江宇,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外套,略显冷厉的眉眼,可笑的是无名指上还带着我们的婚戒。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
  我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却被于怀瑾打断,“江宇,你这腿都快劈成一字马了,还他妈还有脸问,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谁么?我告诉你,他就是安安现在的男朋友。”
  江宇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我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任谁看见自己刚刚离婚的老婆跟初恋在一起都会觉得头顶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更何况江宇这样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江宇对于怀瑾的冷嘲热讽似乎完全不在意,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重复的问道。
  只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让所有的心理防线都轰然倒塌。婚都离了,还留着婚戒有什么用?
  “呵”于韶南轻笑一声,站在我身前,隔绝了江宇探究的视线,“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当然要在一起。”
  “女朋友?”江宇哂笑,“安乐,我们刚刚离了婚,你就跟你的老情人滚在了一块,你还要不要脸?”
  我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要脸?他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要脸两个字?
  于韶南似乎察觉我的异样,侧了侧身子,宽厚温暖的掌心落在我的肩膀上,用了力气。
  我不知哪里来了勇气,一步步的走向江宇,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蓝色的领带,严谨到绝对不会出错的打扮,嘴唇极薄,唇角微微下弯,看上去总是有那么一丝刻薄。
  “安安,我——”江宇喉结一滚,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我。
  我抬起胳膊,拼尽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江宇的脸被我打的歪到了一侧,唇角有鲜血缓缓的渗出。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曾经有多心动,此刻就有多厌恶。
  这一刻,我后悔了,我后悔与他相遇,我后悔与他结了婚,我后悔,自己曾经爱过他。
  一片沉寂。
  直到有掌声啪啪的响起。我方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角落里的男人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灰色的卫衣,米色的休闲长裤,那张脸长的十分好看,跟于韶南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于韶南是深秋里的一弯凉月,清冷,疏离,教人心驰神往却不敢亵渎,而这个男人更像一只蛰伏在草丛里的豹子,漂亮的皮毛下隐藏着锋利的爪牙,只待猎物出现,一击毙命。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右脸处的三道不算轻的抓痕。
  “警察同志,依照治安管理条例,在派出所公然闹事,这是不是就可以拘留了?”
  于怀瑾闻言,蹭的一下站到了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男人,毫不客气的骂道,“要不是你多管闲事,非护着那人渣,我能误伤么?”
  “警察同志,你还要继续看戏么?”
  男人戏谑的笑声传来,年轻的小警察这才反映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在警局打人,性质恶劣,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你——”
  “我们是夫妻。”江宇哑着嗓子打断了警察的话,看了我一眼,“我不追究她的责任。”
  夫妻?
  于韶南缓缓勾起唇角,眸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讥诮,“江先生,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离婚了,安安,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做出的事,我会负责。”
  于韶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我心中一荡,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哪怕是假的。
  江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盯着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3:26:28
  我心一横,索性直接挽住于韶南的胳膊,“是真的,江先生,我们已经离了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无权干涉。”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夜风起,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于韶南脱下身上的风衣,罩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不用,你会感冒的。”
  “到时候就麻烦你照顾了。”于韶南低低一笑,不由分说又将我裹紧了几分。
  江宇的目光阴鸷的盯着我,“安安,跟他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冷冷一笑,“再后悔,也不会比跟你结婚更后悔。”
  彼时的我并不明白江宇话中的深意,就算明白,又能如何?
  对于一个落水的人而言,于韶南就是那水上的一根浮木,哪怕浑身是毒,哪怕万劫不复,我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抓住。
  上车后,先送于怀瑾回家。
  一向叽叽喳喳的于怀瑾此刻却一片沉默,我禁不住笑着打趣,“怎么,进了一趟派出所,人出来了,嗓子被拘留了?”
  于怀瑾干干一笑,“去你的。”
  复而又看了一眼于韶南,神情中隐隐带着几丝畏惧。
  我有些奇怪,于怀瑾一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跟于韶南也是一早就认识的,怎么这会看上去对于韶南似乎有些......忌惮?
  我忽然想起刚才的那个男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被你打的那个男人是谁?”
  于怀瑾无奈的挥挥手,“谁知道,没准是江宇的下属,想要巴结他的。”
  且不说那个男人一身的气度,单看他手腕上那块H.Moser,就知道非富即贵。
  “你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
  于怀瑾噗嗤一笑,“安安,你想什么呢?我不就不小心抓花了他的脸,一个大男人,还能跟我过不去?”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回到家后,于韶南直接进了书房,“你先去洗澡,我还有事要处理。”
  暖暖的水流打在身上,绷了这么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整个人是说不出的疲惫。
  手腕处隐隐有些疼,我低头一看,原本的青色泛了紫,于韶南疯狂的神情在我脑海中一闪而现。
  身上有些冷,我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开浴霸了。
  换上睡衣,吹干头发,于韶南还没从书房出来,书房的灯却是关着的,我敲了敲房门,里面没人应声。
  推开房门。
  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袅袅,他整个人都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看着,是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我的心莫名的抽紧了几分。
  “于韶南。”我听见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响起。
  于韶南回首,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极黑,极亮,定定的盯着我,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半晌,他掐灭了烟蒂,开了窗子,散去了一室的烟味。
  “我洗完了。”
  话刚出口,我忍不住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已经是瓜田李下。我刚才的这句话更像是暗示。
  “我先去睡觉了,你早点睡。”一句话磕磕巴巴的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于韶南看着我涨红的脸色,叹息一声,“过来。”
  我呐呐的走过去,他拉我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
  他伸手将我的袖口往上一卷,露出青紫色的痕迹。“抱歉,是我失态了。”
  冰凉的药膏软软的化在手腕上,于韶南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我盯着好看的侧脸,看他长而微翘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失了神。
  大学的时候,于韶南选的是金融专业,跟我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一个边,为了靠近他,我硬是选修了一门高级微观经济学。
  我觉得一定是我的目的太不单纯,连老师都看出来了,那段时间,课上点名最多的就是我。
  我假借学习之名,几乎每周都有那么三五天往于韶南那儿跑,不得不说,于韶南的耐心确实不错。
  再难的题,他总能用最浅显的道理让我明白。
  那个夏天,我知道了罗伊恒等式,知道了谢伯特定理,知道了向量乘积须合法,但我却不知道他。
  我解不开他这道世界难题,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答案。
  “想什么呢?”
  “你的答案。”一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在于韶南有些困惑的目光中,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没什么。”
  于韶南见状弯了弯唇,摸起桌上的半截香烟又放下。
  “我不介意。”我急忙道,这里是他家,我住进来已是打扰,更不可能要求他为了我改变原来的习惯。
  于韶南低低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发,“不早了,快去睡吧。”
  “哦。”
  换了个环境,我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实际上,头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六点,准时醒来。
  我去洗刷的时候刚好碰见于韶南从卫生间走出来,正在洗手。
  一时间有些尴尬,于韶南却浑然不在意,指了指洗刷台上崭新的牙膏牙刷,笑道,“快洗刷吧。”
  相通的牌子,相同的设计,唯一不一样的是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粉色。
  恍然间,有种两口子过日子的感觉。
  我撩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安乐,清醒点,你离了婚,一无所有,他怎么会看得上你?
  “吃完饭,我送你去面试。”
  我正往吐司上抹番茄酱,手一抖,一大滴酱汁落到了桌上,我慌忙拿过餐巾纸,擦干净桌子,没记错的话,于韶南是有轻度洁癖的。
  “不用,我在网上查过了,这里跟地铁站挨着,我坐地铁过去就好。”
  于韶南伸手,将我沾在唇角的酱汁擦干净,语调沉缓的说道,“刚好顺路。”
  “你知道我在哪工作?”
  于韶南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口吐司咽下,方才道,“我那天开车碰巧看见你从南华集团出来。”
  八点,准时到了公司。
  前台小妹领着我上了三楼,我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
  “你好,我是安乐。”
  男人放下手中的《醒世恒言》,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半晌,简单的一碰,如触电般立刻收了回去,“我是莫白,安小姐请坐。”
  我察觉到,他在坐下后,状似不经意的抽出纸巾来擦了擦汗,又极仔细的擦了擦手。
  “安小姐是应届毕业生?”
  “已经毕业三年了。”
  莫白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知道这三年安小姐在哪里高就?”
  我尴尬的搓搓手,“毕业后在东方集团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内设计,之后就一直在家。”
  “全职太太?”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离婚二字,对我而言,并不难以启齿,但毕竟也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
  最终还是沉默了。
  莫白放下手中的茶杯,“安小姐,如果你就是这么一只畏畏缩缩的乌龟,那么,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我们的工作。”
  “你的问题跟工作并没有关系。”我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明明长了一张正宗的小白脸,偏偏这舌头跟淬了毒一样,说话没来由的让人厌恶。
  “没有关系?”莫白嗤笑一声,“你觉得助理的工作是什么?接接电话?写写材料?安排一些日程?”
  我没有否认。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么我找一个高中毕业生,不,初中毕业生,他就能给我干了,我何必还要安小姐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说到名牌大学毕业生的时候,莫名故意咬重了这几个字,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讽刺。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3:27:47
  “我要的是在我无暇顾及客户的时候,安小姐能够帮我准确的领会客户的意图,在我忙于设计的时候,安小姐能够提供给我最精准的建议,在我与客户沟通失败后,安小姐能够及时处理。这些,恕我直言,安小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我心理的怒火也被激了出来,大学的时候,我曾听过莫白的讲座,温文尔雅,又不失诙谐幽默,作为业内新秀,更是才华横溢。
  不曾想,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人。
  “莫先生不是需要建议么?那好,我现在就能给莫先生提供建议。”我心中被他这近乎挑衅的言辞勾起了怒意,站起身,在这间办公室里巡视一圈。
  “室内设计是指根据建筑物的使用性质、所处环境的标准、运用物质手段和建筑美学远离,创造功能合理,舒适优美、满足人们物质和精神需要的室内环境,莫先生的这间办公室主色调选用了白色,沙发跟办公桌选用了黑色,视觉冲击力的确很强,但所有的家居却全部选用了直角设计,这无疑会给人冷硬的感觉,并不符合舒适的原则。”
  我的目光落在他桌上的那本《醒世恒言》上,继续道,“莫先生喜欢品茶,又喜欢看古籍,这件办公室却装修成了欧式主义,与莫先生的气质并不搭配。”
  莫白饶有兴致的看向我,“所以呢?”
  我毫不客气的下了结语,“这件办公室的设计非常失败。”
  拿起包,我站起身,冲莫白浅浅鞠躬,“打扰您的时间了,不过,我建议您还是换一下装修风格,在这种冷冰冰的屋里待久了,连人情味都没了。”
  我前脚刚要踏出房门,戏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安小姐,如果没什么问题,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什么意思?”
  “矮子里面拔将军,恭喜你,被录取了。”
  我接住莫白丢过来的合同,心中默念,冷静,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八千块钱,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
  我回头,拿过莫白桌上的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咬牙笑道,“合作愉快。”
  “一定会愉快。”莫白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虽然过程不怎么样,但结果还是好的,我在毕业三年后,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八千块钱,在这个城市,不算高,也不算低,好歹能养活自己。
  出公司门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飞驰,于韶南落下车窗,笑道,“上车吧。”
  我诧异道,“这是你的车?”
  于韶南轻描淡写道,“借的。”
  我不知道为何,心理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面试怎么样?”于韶南淡淡的开口问道。
  我盯着他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煞是好看,“过了,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想要什么奖励?”
  记忆飘回了大学,事实证明,我并不是搞金融的一块料,那门高级微观经济学,学的我整个人脑袋都大了,临近考试,我变得特别焦虑,什么也看不下去。
  于韶南每天都帮我补习功课,那时候学校门口有一对夫妻新开了一家麻辣烫,于韶南素来不喜欢吃这个,我却喜欢的紧。往往是被我缠的没法子,才勉强去吃一顿。
  为了激励我学习,于韶南答应我考过后会给我一个奖励。
  记忆与现实重叠,我下意识的说道,“我要吃麻辣烫。”
  于韶南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亲昵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带你去吃。”
  甜不辣,鱼豆腐,墨鱼丸,娃娃菜......我夹了满满一大铁盆,送去给老板过了秤。
  回头的时候,于韶南已经将桌椅用纸巾重新擦了一遍。
  “好久没来吃了。”我忍不住感慨道,“毕业后,我回来过几次,不巧的是,这家店一直没开门。”
  于韶南唇角微弯,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以后你想吃,我陪你来。”
  我心中禁不住一荡,重逢之后,这个男人,总是轻易的就能勾起我内心的柔软。
  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麻辣烫很快就端了上来。
  于韶南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又用开水烫过,方才摆放在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墨鱼丸,嫩滑Q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店面,熟悉的脸孔,唯一不同大概只有心境了。
  此时正是饭点,奇怪的是没几个学生进来,店里一直就我们几个人,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
  吃完后,于韶南提议,“去学校里逛逛?”
  “好。”
  学校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将图书馆后面的一处空地改成了花坛。此时,正是五月底,大片大片的艳丽的红玫瑰傲然开放。满园的蝶舞纷飞,满园的张扬无忌,倾尽一生,灿烂一季,浓烈的让人想要落泪。
  “这里......怎么会?”
  于韶南站在满园的玫瑰花中,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清俊挺拔,眉眼如画,眸中的柔情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的吞噬。
  “安安,我们结婚吧。”
  结婚?如果没有这三年,我现在应该会幸福的扑过去,狠狠的抱住他。
  可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一个一无所有还离过婚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曾经爱了十年的于韶南。
  泪一滴滴的落下,心中的雀跃在理智中一点点的退散,直到绝望与悲伤如藤蔓般缠绕在我的骨子里,吸走我身上所有的血液与温度,最终与我融为一体,不可剥离。
  我仰望了这个男人整整十年,如今他终于愿意低下头,看见我的存在,可我已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他的好,我再也无力承受,终究是配不上他了。
  于韶南看出了我的犹豫,上前几步,抓住我的手,漆黑如墨的眸子在夕阳的映照下灼灼生辉,“安安,我是认真的。”
  “看来我的前妻魅力不小,连于先生都动心了。”阴阳怪气的男声穿过来,江宇一手拿着一个女包,另一只手搂着千娇百媚的张思璇。
  我盯着江宇手中的那个女包,心中忍不住冷笑,江宇骨子里一个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百依百顺,但像拎包这样的活是不屑于做的,这不过是热恋期的原因。
  而张思璇,因为出身贫寒,控制欲极强,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也真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
  张思璇拉了拉江宇的胳膊,娇嗔道,“亲爱的,人家愿意穿破鞋就让人家穿嘛,你好心为人家照相他还不领情。”
  这样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破鞋两个字还是狠狠地刺痛了我,如果不是我,于韶南又怎么会被人这样的侮辱。
  我慌乱的想要挣开于韶南的手,却反被他握的更紧。荃文搜V.信.工.粽.号:ZA-0911,发送:赌注,即可
  “我的事业是不需要靠女人来上升的,所以,她的身份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离了婚,还是名门闺秀,只要我喜欢,管她是什么。”
  我心中一暖,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于韶南,温文尔雅的背后总有一种让人心荡驰骋的阳刚之气。
  江宇一滞,仔细的盯着我的眼睛,“你真让我失望。”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9:50:48
  失望,一个出轨的人怎么有脸跟我说失望?
  哪怕心正在被一刀刀的凌迟,我依旧弯了唇角,平静道,“我们离婚了,所以,你的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乐,你跟谁在一起都行,就他,不行。”
  我靠在于韶南怀里,抱着胳膊,讽刺道,“怎么?许你出轨,就不许我再嫁?”
  江宇被我这话刺激的不轻,一把推开怀中的张思璇,冲上来就想把我拽下,我胳膊被他拽的生疼,忍不住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于韶南拧眉,俊美的眸中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寒意,“江先生,你要是再对我女朋友拉拉扯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姓于的,你他妈少在老子面前装蒜。”江宇气急败坏一拳就要打在于韶南的鼻梁上。
  我惊呼一声,没想到江宇竟然真敢对于韶南动手。
  于韶南悠然一笑,轻巧的握住了江宇挥过来的拳头,顺势往前一推,江宇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上前一步,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江宇的小腿上。
  “嘶——”江宇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如珠子一般落下。
  张思璇急忙上前,半跪在地上,“老公,你没事吧?”
  江宇疼的只顾得闷哼,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安安,他们可能需要打个120。”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罪。”
  已经拨出的电话又被我摁下,我看着江宇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故意伤害?校园里到处都是监控,如果我没看错,是你们先动的手,于韶南他只是正当防卫。”
  于韶南闻言,轻眯起了眼睛,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唇角勾起笑容意味深长,“都是场面上的人,我奉劝江先生一句,男人的事业靠踩在女人的身上是走不远的。”
  江宇的脸上似开了个染坊,一阵红,一阵白,“你什么意思?”
  于韶南轻笑一声,温柔的目光缱绻的缠绕在我身上,并未理会江宇,“我们回家。”
  我靠在于韶南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厚而温暖,有种让人宁静的奇怪魔力,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我仰头笑道,“好,我们回家。”
  电视剧不是生活,因为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
  我上班的第一天,莫白给了打了一个电话,“资料已发你邮箱,客户你来接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什么都没来及的问,那边就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客户?这个词对我而言并不陌生,只是,莫白不在,我一个人能搞定客户么?
  打开邮箱,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
  这是一幅已经大体设计好的立体图,不得不说,莫白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国内一流的室内设计师。
  传统的中国风与现代化完美结合,整座别墅的外部被赋予了强烈的文化气息,巨大的墙体被灵动的水墨画所覆盖,黑白相印,笔墨留香,光的美学更是被运用到了极致,随着一天中日光的不断变化,文字的投影在室内不断流淌,艺术与人文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安安姐,王女士来了。”直到前台小妹的电话打进来,我的思绪才从设计图中抽出来。
  莫白,不愧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室内设计师。我有预感,当他的助理绝对不会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
  将设计图纸打印出来,匆匆去了会客室,心中充满了自信,这样的设计,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没有一个人会不为之惊叹。
  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转过头的那张脸的刹那,我怔住了。
  王女士?我万万没想到我的第一个客户竟然会是我的婆婆——王爱英。不,准确的说,是前婆婆。
  我跟她的关系处的还算和谐,那些婆媳大战从来没有发生在我们的身上,结婚前,对我可以说是十分热情,瞻前顾后的,十分周到,只要去她家,从来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对此,我也十分感激,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往家里送东西。
  我曾经以为摊上这样的婆婆,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直到最近半年,我肚子一直没消息,王爱英明里暗里的暗示了好几次,让我赶紧怀孕抱孙子,各种各样的中药偏方更是变着法的往家里送。
  我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的将那些难喝的药汁全部咽下。
  江宇不愿过早的结束二人世界,我选择尊重他的想法,又不愿挑起他母子二人的矛盾。以至于王爱英后来对我几乎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现在想来,当初自己,不是圣母上身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傻得可笑。
  王爱英微微一惊,很快平静下来,热络的笑道,“小安,你来这上班了?”
  我有点不习惯她的热络,毕竟,离婚前,我们之间几乎已经很少有来往,“妈......伯母,你是来看设计的么?”
  她将我拿出的设计图放在一旁,亲热的拉起我的胳膊,“哎,小安啊,就算你俩离了婚,我还是认你这个闺女的,缘分尽了就是尽了,你也别怪江宇,他也是没办法,江家总是需要一个人传宗接代的。”
  传宗接代,江宇竟然将我们离婚的原因归结为我不能生?
  如果江宇在我面前,我真的想当面质问他,究竟是我不能生还是他不想让我生,若我真的有问题,那当初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流产?
  王爱英以为我是被发现了秘密所以心虚的不敢说话,大度的说道,“小安,你放心,这件事我不怪你,这女人啊,又不是单纯的为了生孩子活的,妈给你寻摸着点,有合适的对象就给你介绍。”
  我心中止不住冷笑,若真不在意,那个明里暗里讽刺我是一只不下蛋的鸡的又是谁?
  不愧是亲母子,这虚伪起来的模样说不是一家人谁能信?
  我素来不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却想不到,他们竟一遍遍的刷新着我的下限。
  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我故作感动的握住王爱英的手,“伯母,谢谢你。”
  王爱英慈爱的拍了拍我的胳膊,“乖孩子,你受委屈了,以后啊,你还是可以叫我一声妈。”
  “思璇现在有了身孕,本来就敏感容易多想,万一被她听到了,再有了别的想法就不合适了,这声妈我放心里了。”
  王爱英十分满意我的识时务,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唉,可惜了江宇跟你没缘分。”
  我笑笑,没说话,拿出设计图纸扫了一圈,心一横,又塞了回去,“伯母,你等下,我拿错了,我这就回去换。”
  王爱英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丢三落四。”
  开了电脑,我将邮件里的压缩包导入,很久没有用这个软件,手都生了。所幸,需要做的并不多。
  一份崭新的图纸重新打印出来,我拿着图纸重新进了会议室。
  张思璇,江宇,你们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我将图纸全部摊开,向王爱英介绍到,“这次设计主要采用了中国风与现代化相结合的设计,这里是卧室,主色调选用了红白两色,比较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审美,这是客厅,用屏风与水墨画相结合,空间感更强,您看看满意么?”
  王爱英不断点头。
  她跟江宇一样,都是比较传统的人,这种相对而言古典的设计更能打动她。
  “这间是什么?”王爱英忽然指着一件粉色的房屋问道。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9:51:15
  整体设计中突然掺杂了一片粉,看着略有些突兀。
  我极力掩饰住脸上的苦涩,勉强笑道,“这间是婴儿房。”
  王爱英看出我脸上的不对劲,心疼的说道,“我不是不满意,只是这粉色......”
  “是思璇主动跟莫白要求设计成粉色的公主房的。”
  “不是说是个......”王爱英意识到多说了什么,陡然噤声。
  准确捕捉到王爱英眸中难以掩饰的诧色,我知道自己赌赢了。王爱英是个极为传统的农村妇女,自然也就沾染了一些不好的脾性,比如当家主义,再比如重男轻女。
  张思璇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王爱英的认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如果是个女孩,那王爱英还会对她如此照顾有加?
  王爱英与江宇都是一类人,有价值的时候百般照顾,捧在手心,一旦失去了原本的价值,那么等待的将会是无情的抛弃。
  傍晚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下班,公司的新同事赵晓彤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安安姐,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下班了?”
  我疑惑道,“什么男朋友?”
  “你就不要装傻了,今早上我都看见那个大帅哥把你送来了?”
  大帅哥?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半靠在梧桐树下,一根腿半屈起,微微垂首,右手夹着一根烟,烟雾极淡,映着他红的略显妖异的唇色,整个人看上去都虚化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于韶南掐灭了手里的烟,似笑非笑的盯着我,“安安,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正在追你?”
  如果我现在正喝着水,恐怕这会得喷他一身,“别开玩笑了,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一无所有,你这样的人会追我?怎么可能?”
  于韶南的身子半探过来,细心的给我系好安全带,温热的气息伏在我的脖颈上,暧昧的气息在车内流淌。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刚想说自己来就好,那边他已经直起身子,发梢在我的胳膊上擦过,心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好了。”
  “谢谢。”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于韶南没再说话,一路专注的开着车。
  我的目光扫过他精致的侧脸,只觉得一阵恍惚,十年的暗恋,我以为我对他已经了如指掌,然而,这会我却发现十年后的于韶南,我再也看不透他。
  回到家,于韶南径直从冰箱里拿出排骨,玉米,西红柿,鸡蛋等进了厨房。
  “我帮你。”我急忙跟了进去,住在他家,总不能一点活都不干。
  于韶南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笨手笨脚的,在这儿只能给我添乱。”
  我恍然想起,第一次进厨房的时候就是在这间公寓里,我自告奋勇的打鸡蛋,一扬打蛋器,糊了他一脸。
  那时候他也这样半似无奈半似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尖,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硬是撩的我沾沾自喜了许久。
  而现在,我忍不住苦笑,三年的婚姻生活让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白痴彻底变成了对家务无所不能的家庭主妇。
  “我可以帮你的。”
  于韶南见我坚持,只得无奈叹了一口气,“好,那你帮我系好围裙。”
  围裙上印着可爱的维尼熊,咧着大嘴笑的只露出一口白牙,我的胳膊从他的腋窝处穿过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香烟味,混着清香的沐浴露味,十分好闻。
  于韶南在一旁处理着排骨,我娴熟的将西红柿用开水一烫,剥好皮,又将鸡蛋打好,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们配合的十足默契,于韶南的排骨玉米汤炖好的时候,我已经将料理台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菜都择干净,切好,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
  排骨玉米汤,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苦瓜,木须肉,三菜一汤,两个人吃足够了。
  我尝了一口排骨玉米汤,软嫩的排骨融入了玉米的香味,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我对他炒菜的记忆尚且停留在几年前,那门高级微观经济学在恶补了一个月后,终于低空飘过,我要的最后一个奖励就是让他亲手给我做一次菜。
  那些年,我被那些三流言情小说荼毒的不轻,觉得一个长得帅,学习好的大神必然也会做的一手好菜。
  于韶南当时听到我的要求时,抽了抽嘴角,只说了一句,“安安,你不要后悔。”
  我特地挑选了几样简单的菜色,其中有一样就是大众情人——西红柿炒蛋。
  被蛋液糊了一脸的于韶南黑着脸完成了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味道很奇特,糖放得多,盐放的更多。
  几年前未完成的奖励现在却实现了,我心情复杂的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味道刚好,比之当年进步了不是一星半点,突然就没了胃口。
  电话铃声响起,我放下筷子,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思璇的怒骂声,“安乐,你丫竟然在背后阴我,我告诉你,就算你跟那死老太婆联起手来对付我,这婚,我跟江宇是结定了。”
  我不等张思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必要跟一条疯狗讲道理。
  于韶南不动声色给我夹了一块苦瓜,“多吃点。”
  他没有问是谁打来的电话,我却有了想要解释的冲动,“是张思璇。”
  于韶南拿筷子的时候顿了顿,淡淡问道,“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隐瞒,将今天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遍,末了,试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挺狠的?”
  于韶南幽深漆黑的眸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替我盛了一碗汤,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别人欠你的,讨回来便是。”
  我叹息一声,“要是讨不回来了呢?”
  “那我帮你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有了底气。
  我夹起他放在我碟子上那片苦瓜,细细的嚼烂,满腔的苦涩过后,咽部竟有了淡淡的回甘。
  半夜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清醒,我犹豫了不到十秒钟,按下了接听键。
  “安安,我是江宇。”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颓废,带着几分醉意。
  “我知道。”
  “我想见你,你能出来么?”
  我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两点,“江宇,我们离婚了,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并不合适。”
  “我想见你。”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我的话,只是重复的乞求道,“我想见你,安安,我想见你。”
  我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去赴约。
  江宇似乎怕我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次,安安,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求你了,安安,就一面。”
  凌晨两点,一个女人独自出门,面临的危险是不可预知的。而他从来都是这样,不顾别人的意愿,从不考虑别人,一切都要按自己的心意来,渣男,是该得到报应的。
  我脑海中回想起白天于韶南说过的话,别人欠你的,讨回来便是。
  “好,你在哪?”
  江宇听到我这句话,似乎松了一口气,报了一个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穿好衣服,简单的扎了下头发,就要出门。怕打扰到于韶南,我并没有开客厅的灯,只借助手机的灯光,摸黑走过客厅,拿包的时候,砰的一声,腿磕上了桌角。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客厅里的灯开了,亮的刺眼。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19 19:52:37
  于韶南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大步走过来,只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情况,“别动。”
  不由分说将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好看的眉心皱起,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我的小腿,轻轻活动了几下,“疼么?”
  我看着这个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上天对这个男人真的很偏心,给了他一张极为出色的容貌,眉若剔羽,眸如深潭,宽松的家居服削减了白日里的锋芒,却依旧难掩一身的清贵。
  裸露的小腿真切的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我不禁有些脸红,“不怎么疼,我皮糙肉厚的磕不坏。”
  “女孩子终归是要养的娇一点。”于韶南拿出一管药膏,挤出一小节,抹在我的腿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冰凉的药膏在小腿处化开,我胸口处一阵阵发烫,张籍在《节妇吟》中叹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我跟你明明认识的更早,为何还是错过。
  我回想起那片如火如荼的玫瑰花海,可惜的是,知君用心如日月,再逢已是离婚时。
  “这么晚了,要出去?”于韶南注意到我身上的穿着,不禁问道。
  我正犹豫的要不要告诉他,那边已经开口,“我送你。”
  “不用了。”我急忙回绝道,“这么晚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就是了,明早还要上班。”
  于韶南站起身,“安安,你如果不能把自己养的娇一点,那只能换我来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就戳到了我心窝子。
  一路上,车开的飞快,于韶南没有问我去见谁,我也没主动解释,似乎也没有必要解释。
  到了酒吧,我正要开车门,手腕被人拉住了,“安安。”
  “怎么了?”
  于韶南怔了怔,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与街道的寂静不同,此刻的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荷尔蒙让白日里所有的压抑都尽数释放,当面具卸下,肉体便成了灵魂的抚慰。
  我在酒吧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了江宇,他身边围绕着三五个女人,江宇对她们的挑逗视而不见,只顾一个人喝闷酒。
  领带松松垮垮的横在脖子上,脸上还有几道并不明显的抓痕,与白日里的意气风发不可同日而语,神情看着有些颓废。
  “你想见我?”
  “去去去。”江宇将围着的女人都轰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安安,陪我喝一杯。”
  我顺着他坐下来,跟他之间保留了一人的位置,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酒我喝了,到底什么事你也该说了。”
  江宇苦涩的笑道,“现在,我们连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你都不愿意了么?”
  坐下来谈谈?我简直觉得好笑,江宇离婚的时候如果肯跟我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直接下了杀手,我纵然会伤心,可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恨他入骨。
  我将江宇手中的啤酒夺走,无不厌恶道,“少喝点。”
  “呵呵呵呵。”江宇的呼吸中夹杂着浓重的酒气,凑了过来,“安安,你还是担心我的是么?”
  担心?我当然担心,在你没死在我手里之前,我怎么会不担心?
  “你醉了,我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
  “我没醉。”江宇忽然将手里的啤酒瓶重重的惯在了桌子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要回家,他们根本就没拿我当家里人。”
  “你真醉了。”我平静的说道。
  浓重的酒气袭来,我落入了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
  江宇不顾我的挣扎,死死的将我扣在怀里,“安安,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才是最适合我的,我们忘记一切,重新来过好不好?”
  重新来过?当初是谁将后路彻底斩断,逼我进了死局?
  若不是因为我白天的话让王爱英跟张思璇起了冲突,导致江宇成了夹心饼干,左右为难,他怎么会想起我这个“贤惠”的前妻,又怎么会给我这么一个报复的机会?
  “思璇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江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可能再回头。”我强忍住心中的恶心,面上却装作一副悲恸的模样。
  人生如戏,演技这东西,江宇有,张思璇有,不代表,我就没有。
  江宇果然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情,低声道,“安安,房子的事我一开始并不知情的。”
  不知情?见过虚伪的,没见过这么虚伪了,哪怕是喝醉了,都可以装成一幅无辜的模样,就算一开始不知情,那么知情后呢?还不是任由张思璇狠狠地踩在我的头上,夺走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
  我又灌了自己一杯啤酒,叹息道,“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想回去,安安,有你的地方才有家。”
  原本是极感动的一句话此刻却在我内心掀不起一丝波澜,“我们已经离婚了。”
  “真的没机会了么?”
  我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人的演技,明明是他不要我的,现在竟可以做出这种被抛弃的高难度表情。
  我报复性质的将桌上所有的杯子一字排开,通通倒上酒,“你不是难受么,我陪你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等到江宇醉倒的时,我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可我还记得,有一件正事还没做。
  酒吧的二楼就是宾馆,我在酒保的帮助下,扶着江宇上了二楼,将他扔在床上,看他醉的跟头死猪一样,我掏出两百块钱递给酒保,“麻烦你帮他脱一下衣服。”
  随即拨通了张思璇的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江宇喝醉了,在九号公馆。”
  没等张思璇回应,我便挂断了电话。看来,今晚睡不好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不知不觉,竟然跟江宇纠缠了一个小时。
  这个点,街上很难打车,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也顺便在这开个房,将就睡一晚。
  喇叭声响起,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我面前,于韶南落下车窗,漆黑的眸子如夜色般深沉难测,“安安,上车。”
  我没想到,他竟然在酒吧门口等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先回去?”
  于韶南平静无波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缓慢的低声道,“你在这,教我如何安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做足这场戏,那些酒,得有一半下了我的肚子。
  此刻被凉风一吹,酒劲上涌,我摇摇晃晃的走到于韶南面前,心理很清醒,可说出的话却不由自主,“你为什么要帮我?”荃文V.信.工.粽.号:ZA-0911,发送赌注,获取全文
  再度相逢后,他一直帮我,我跟他非亲非故,有的也只是过去十年的一厢情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喜欢?
  那次的求婚被江宇打断后,他也一直没有再提起,我也没好意思问,到底是为什么?
  于韶南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滞,良久,弯下腰,极绅士的帮我系好安全带,神情中带着几分倦意,“欠下的,终归要还的。”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1:22:12
  我大着舌头,话都说不利索,“你没欠我,那十年是我心甘情愿。”
  于韶南眸光复杂的看向我,半晌,低沉的笑声自胸膛溢出,“傻丫头。”
  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痛的要炸开,宿醉的恶果终于让我品尝到了。
  我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浑浑噩噩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竟然晚起了半个小时,匆匆忙忙的去洗刷的时候刚好看到于韶南买了早点回来。
  “对不起,我起晚了。”我愧疚道,我不能在别人家里白住还白吃白喝,就主动承担了买饭菜的义务。
  于韶南放下手中的早饭,淡淡的笑道,“快去洗刷吧。”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是于韶南把我的闹钟调晚了半个小时,让我多睡会儿。
  我注意到他眼睑下青灰色的黑眼圈,有些愧疚却不后悔。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凡能给江宇和张思璇造成哪怕一丁点不痛快的事,我都愿意去做,我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出来。
  昨晚的成效很快就凸显了出来,张思璇找到公司里来的时候我正在跟莫白因为中国风与欧式主义的冲突与糅合而争论的脸红脖子粗。许是因为面试时的对呛,我面对莫白时并没有拿他当成上司。
  她打听到了我的办公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员工卡,刷上了七楼。
  开口便是一句质问,“安乐,你勾三搭四,抢人老公,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我平静的盯着张思璇,她脸上泪痕未干,右眼处一片淤青,头发乱糟糟的,一看便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王爱英的那张嘴我是领教过的,指桑骂槐的本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的,而张思璇虽家境贫寒,却一向自视甚高,大学里时更是被男生争先恐后的捧在手心里,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三言两语,肯定是动了手的,江宇又是一个拉偏架的好手,看来,张思璇昨晚没少吃亏。
  周围的同事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不时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冷冷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勾三搭四?我跟江宇离婚还未满一个月,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到底是谁不要脸?”
  既然你要唱作戏,那我就陪你作一场大戏。
  张思璇恼羞成怒,上来就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被牵扯的疼痛狠狠的刺激到了我,我想起那天孩子被活活引产时的场景,恨得牙根发痒。
  抓起桌上的键盘,用力敲在了张思璇的头上。
  砰的一声响,键盘碎成了两段。
  “安乐,你敢打我?”
  我何止敢打她,我恨不得杀了她。
  我浑身都在发抖,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杀了她,为你死去的孩子,为你死去的父亲,杀了她。
  张思璇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我看见她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发抖,盯着张思璇的目光越发阴鸷。
  肩膀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五指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不让我再往前走一步。“这么喜欢围观精神病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们包辆车都送精神病院去?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保安把这个疯女人轰出去。”
  看戏的众人依依不舍的散去,很快,就有两个保安上来,将张思璇强制架了出去。
  “安乐,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张思璇尖细的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莫白拍了拍我的肩膀,状若无奈的一笑,“如果我没记错,张女士应该也是我们的客户之一。”
  “没错,被我赶走了。”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若不是莫白突然出现,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或许,我真的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杀了张思璇,一了百了,我自己,也许就真的解脱了。
  “是不是觉得杀了她更痛快?”莫白冷不丁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说谁没脑子?”我气不过,这个男人,亏我刚刚还感激他出手解围,这舌头就差在上面盖个唐门出品的戳了。
  莫白收起了脸上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我,“安乐,相信我,毁掉一个人远远比杀了她更能让她痛苦。”
  我想起了一则圈内传闻,试探的开口,“宋师姐跟你——”
  清秀的面上浮现一丝戾气,又迅速消失,“与其关心这些无聊的八卦,不如想想你要不要为公司省下这个月的奖金。”
  没过多久,江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知道他这通电话的来意,张思璇这会头上顶着块纱布回去,肯定会告状,而她绝对会略过来公司闹事这一段。
  我冷冷一笑,按下通话键,不等江宇开口,迅速说道,“管好你的女人,再来我公司闹,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一句话,把江宇所有的指责都堵了回去,随即将电话挂断。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江宇又来了几通电话,我一直没接,每天下了班后,就跟于韶南窝在家里,有时候会出去散个步,有时候会在家里安静的看场电影。
  我发现,于韶南真的变了许多,从前他最讨厌看的爱情片,现在竟然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看完一整部不会睡着。
  “看这部?”我扬了扬手中的碟片,是李安的《理智与情感》
  于韶南不置可否。
  临睡前,艾琳娜躺在床上,神情温柔的看着手中的书,而玛格丽特在深情的朗诵,“Itgrowswithoutwater,norrayofpromisecheatsthepensivegloom.”
  爱能生于无水荒漠,不怕缺乏阳光滋润。我听着这句,心不由得一颤,转头看向专注于影片的于韶南,“真的是这样么?”
  于韶南低头笑道,“玛格丽特觉得不是,而艾琳娜会觉得是。”
  “那你呢?”
  于韶南摸了摸我的头,“看电影。”
  李安的拍摄手法的确是独一无二,我渐渐的入了剧情,玛格丽特知道爱德华订婚那一刻的诧异,以及明明深爱爱德华却选择什么也不说的艾琳娜,若无其事的向自己的妹妹解释从来伦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我落了泪,理智有时候是一把刀,会将人的心一刀刀的凌迟处死。
  所幸,李安最终还是给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听闻爱德华没有结婚的那一刻,艾琳娜所有的感情全部爆发出来。而玛格丽特也接受了布莱登上校。
  一场电影看完,我心中百味陈杂,我问于韶南,“为什么布莱登喜欢的不是艾琳娜?”
  我不明白,他们明明更合适,一样的理智,一样的克制,这么像的两个人,却彼此都没有动心。
  于韶南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中的酒,语调沉缓而富有磁性,“安安,没有人愿意跟另一个自己在一起,这不是爱情。”
  临睡前,于韶南忽然说了一句,“要看对方是谁。”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1:24:44
  我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怔,半晌反应过来,这是对我之前问题的回答。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我一直没睡着,于韶南那句似是意有所指,我却不敢肯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
  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近乎暧昧,却也只是暧昧,我能感到于韶南带给我的温暖,却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我睡不着,给于怀瑾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
  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我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
  “我找于怀瑾。”
  “她睡了。”
  听这意思,两个人竟然同居了,但我一直没听于怀瑾说起她找了男朋友的事。
  “你是她男朋友?”我试探性的问道。
  “也可能是炮友。”
  我被这强悍的回答震惊了,于怀瑾当年好歹也是学校里的一枝花,身边追求者甚众,怎么可能会跟人——约炮?
  “安小姐觉得我的身份有问题?”
  我吞了吞口水,“不,很好很强大。”
  刚挂断于怀瑾的电话,江宇的电话紧接着就进来了。
  我盯着这通锲而不舍的电话,接起,“安安,我明天要结婚了。”
  后天?可不是,上次张思璇赶我出家门的时候,说的正是6月1日。
  离婚还没一个月,就另结新欢,这脸面还真是不要了,我冷冷的讽刺道,“你特意打这通电话是希望得到我的祝福么?”
  江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道,“安安,只要你愿意回来,这婚我是不会结的,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在乎你。”
  这个男人简直恶心到了极点,假装成一幅痴情种的模样,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什么只在乎我,如果不是这会他家后院火烧的正旺,他怎么会有悔婚的念头。
  明明是自己受不了家中的争吵,后悔结婚,现在却要把罪名扣在我身上。
  我压低了声音,话里有些犹豫,“我承认,我对你还有感情,三年的婚姻,不可能说忘就忘,但你对我的感情,我是不敢要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赌不起了。”
  江宇急急地说道,“安安,我真后悔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至于房子,你回来后,还可以继续住。你不是一无所有,我的心一直在你那。”
  我只觉得讽刺,这个男人,骨子里还真是一把贱骨头,我拿一颗真心对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现在我对他虚情假意,他反而觉得受用。
  “我困了,明天,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
  这对渣男贱女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会去参加?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登上峰顶,触摸云端,然后才可以一步步的将他们拉下谷底。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床,跟公司请了个假。
  莫白在电话那头有些不乐意,“安小姐,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还在试用期。”
  这几天的接触,我多少也摸到了莫白的性子,嘴巴毒,可心不坏。
  我不以为意的笑道,“这么巧,你也在我的试用期。”
  意料之中听到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心情莫名的愉快。
  于韶南从外面跑完步回来,将早晚一一摆在桌子上,“你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我咬了一口酥香的油条,“不破不立。”
  “安安,在我身边,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笑言,“我知道。”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结束后,我来接你。”
  “好。”
  于怀瑾知道江宇要结婚的消息,在商场里破口大骂,“江宇这孙子,还真他妈够不要脸的,等着,我这就定个花圈,给他们当贺礼。”
  “这件衣服好看么?”我拿起一条红裙子在身上比量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裙子,那对贱人给个窜天猴都能上天了。”于怀瑾一把夺下我手中的裙子,“安安,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麻烦你,帮我找个号试一下。”我对一旁的店员笑道。
  “安安,你真打算要去参加那个贱人的婚礼?”
  看来,今天不解释清楚,这街是没法逛了。“没错,不仅要去,而且还要光明正大的去,我都收到请贴了,怎么能不去?”
  于怀瑾看着我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顿时明白了我的想法,“早说嘛,走,姐领你去做个头发。”
  时间已经来不及,我只好让发型师帮忙做了个一次性的大波浪,化了个艳丽的妆,踩上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红色的短裙堪堪包裹住臀部。
  于怀瑾吹了个口哨,“安安,你这一身酷毙了。”
  我犹豫的拽了拽裙子,“会不会太夜店风?”
  于怀瑾拿出一条钻石项链,给我戴上,“气场全开,就是女王。”
  中午十一点,我跟于怀瑾赶到婚礼现场。
  江宇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上面别着的红色布条上清晰的印着新郎两个字刺痛了我的眼,于怀瑾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才没有失态,拿出红包,笑道,“恭喜。”
  他看到我,眸中划过一抹惊艳,低声道,“你今天好漂亮。”
  于怀瑾哈哈大笑,故意大声道,“我们家安安当然漂亮了。”
  一旁的张思璇听到后,狠狠地剐了江宇一眼,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安安姐想要男人何必费这心思打扮,等会我扔花球的时候一定会往你那里扔的,老公,你说是不是?”
  “你少说两句。”
  “打扮成个骚狐狸,还不让人说了?”这话一出,顿时有不少宾客的看了过来。
  江宇脸色阴沉了几分,低喝道,“今天是结婚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你适可而止。”
  张思璇也注意到四下的目光,别过脸去,一副懒得理人的模样。
  看够了这场好戏,我朝江宇点了点头,笑道,“我先进去了。”
  一入场,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结婚头一年的时候,江宇曾带着我出席过各种各样的场合,因此不少人立刻就认出了我。
  “那不是江宇的前妻么?”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见过她好几次,肯定没认错。”
  “长的也不差,怎么就离了呢?”
  “听说是不能生。”
  我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也不想解释什么,跟于怀瑾寻了主桌附近的位子,坐下。
  王爱英看到我,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伯母,我只是想来祝江宇幸福。”我知道她是怕我在她儿子大喜的日子里闹事,可我不会闹,这场婚礼,我比谁都希望能顺利进行。
  十二点,吉辰到,婚礼正式进行。
  张思璇挽着江宇的胳膊缓缓的从红毯上走来,身后是可爱的小花童不停的往空中抛洒着花瓣。
  我回想起我跟江宇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漫天的花雨,众人的祝福,江宇温柔的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上一枚戒指,我以为那就代表了一生一世。
  记忆与现实重合,江宇依旧半跪在地上,姿势与当年一模一样,可站在他身前披着婚纱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亲一个,亲一个。”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江宇轻轻的吻上了略带羞涩的张思璇。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1:26:22
  我只觉得可笑,就在这场婚礼的前一天,这个男人还在试图挽回我。
  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我已不愿去分辨,心涨得发疼,满腔的苦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一杯接一杯,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等江宇敬酒敬到这一桌的时候,我已是半醉的状态。
  “安安,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江宇端着一杯酒,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
  张思璇这会已经换上了正红色的旗袍,同样端着一杯酒,“如果可以,安姐,我真想把我的幸福分给你一点呢。”
  幸福?将自己的幸福践踏在别人的痛苦上,还能这样心安理得,这两个人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滔天的恨意跟满腔的痛苦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的淹没,可头脑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我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能失态,不能让这两个人看了笑话。
  我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刺激了麻木的神经,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祝你们幸福。”
  “哈哈,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老公,你说是不是?”
  于怀瑾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啪的一声摆在桌子上,“好歹是同窗了几年,江宇,我也祝福你,这瓶,我吹了,你随意。”
  江宇看着于怀瑾一瓶红酒下肚,脸色几度变幻,这周围少说也得有上百桌,满打满算,这一圈喝完,没有十瓶,也有八瓶了。若是拒绝,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假装劝阻道,“怀瑾,别闹。”
  于怀瑾笑的像只狐狸,“新郎官,您可千万别看我是个女人就不跟我计较了,我这都说了,您随意,随意就好。”
  江宇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维持了新郎官该有的风度,同样拿了一瓶红酒一饮而尽,“同喜。”
  “哎,你看看,我都说了随意了,你这不是折煞我了么?新郎官这么给力,我得祝福两句,就祝福你贱人配鸡,如胶似漆,哎呀,你看我这张破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自罚一杯。”于怀瑾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江宇阴着一张脸,也不好计较,冷哼一声,去了别桌敬酒。
  于怀瑾打了个饱嗝,满嘴的可乐味,低咒道,“这可乐真他妈难喝。”
  “得了便宜还卖乖。”
  整场婚礼,我的心都像泡在了辣椒水了,火辣辣的疼,“怀瑾,我想喝酒。”
  “姑奶奶,你都喝了多少了还喝。”
  “就这一次,怀瑾,我就放纵这一次。”
  于怀瑾看我这模样,眼眶一红,车头一转,“好,我陪你。”
  依旧是九号公馆,就在几天前,那个男人还坐在这里可怜巴巴的祈求我回头,转眼间,就已经与张思璇结婚。
  敬完酒,我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出不来了,到处都是水,要将我溺死,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出不来了,出不来了。
  我一杯杯的喝着桌上的酒,想要麻痹自己。
  我想起《东邪西毒》里的一句台词,如果真的有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了可以让你可以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情,以后的每一天,都会丝毫新的开始,那该有多好。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直到于韶南进来,将我抱起。
  “我送她回去。”我听见于韶南这样对于怀瑾说,随即自己便被塞到了车上。
  “于韶南,我很难受。”我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
  “你能不能安慰我几句?”
  那头顿了顿,“193年6月1日,罗马皇帝迪迪乌斯·朱利安努斯遇刺身亡;1524年6月1日德国农民战争爆发;1927年6月1日,日本出兵中国山东;1941年6月1日纳粹德国占领希腊克里特岛;2001年6月1日,尼泊尔皇室血案震惊世界。他们挑选的这个日子还真不错。”
  我噗嗤一笑,大着舌头道,“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回到家里,洗澡水已经放好。
  于韶南将我脚上磨了一天的高跟鞋脱下,温声道,“安安,去洗澡。”
  我陷在柔软的被窝里,不愿起身,于韶南试图将我拉起,却不料,我用力将他往下一拉,欺身而上。
  满心满腔都是苦涩的味道,这个时候,我宁愿选择一场酣畅淋漓的房事来平复我心中所有恨与痛。
  我骑在于韶南的身上,看他的眸色由一开始的无措渐渐变得幽深,下身感受到男人最本能的反应,我轻笑道,“于韶南,你说过,跟你,我从来不需要客气。”
  心一横,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薄唇。
  这个一直高高在上如月光般的男人终于被我拉下了神坛,他的唇柔软而微凉,我急切的吻着,伸出舌尖,不断试图探入,双手在他身上胡乱的摩挲。
  如同行走在悬崖边,害怕,刺激,充满了禁忌的快感。
  他迟迟没有回应,直到我的手向下探去,才被他捉住。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一片波涛汹涌,如同黑洞一般,将我整个灵魂都吸了进去。我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语调里带了哭腔,“于韶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于韶南眸波微动,伸手将我拉下,我感受他胸膛的震动,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离我越来越近。
  终于闭上了眼睛,他的吻温柔却不失强势,舌尖在我唇上轻轻扫动,带来一片奇异的战栗,轻巧的探入,缠上了我的舌尖。
  我停下进攻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呼吸着他的呼吸,感受着肌肤之间最亲昵的触碰,所有的骚动与不安被他这个吻奇异的安抚了。
  “安安,你想报复么?”于韶南松开了我唇,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
  所有的暧昧在这一句话中尽数散去,所有的理智全部回归脑海,我看着半伏在我身上的于韶南,头痛欲裂,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怎么能,怎么能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我怎么能亵渎心中那抹最纯净的月光。
  我心中无比后悔,起身,瘫倒在一侧,满目颓然,“对不起。”
  于韶南似毫不在意,将我拥入怀中,“想哭就哭吧。”
  “我哭不出来。”我摸了摸眼眶,一片干涩,“我想报复,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报复,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对江宇跟张思璇造成任何伤害,于韶南,我是不是很没用?”
  于韶南低头,吻在了我的眉心,我心中一动,吻在眉心,是最干净不带一丝情欲的吻。
  “他欠你的,我帮你讨。”
  这一晚,于韶南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胳膊始终紧紧的环绕在我的腰身上,我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理忽然就有了底气。
  “你是不是......”喜欢我三个字萦绕上心头又被我咽了回去。
  “什么?”
  “没什么,睡觉吧。”
  一夜,什么也没发生,但我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产生了质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是我无法控制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黑色的发茬服帖的趴在额前,唇角微勾,总似做了什么好梦。
  我看着他的睡颜,多少体会到了岁月静好,世事安稳这份心境。荃文搜V.芯.工.粽.号:ZA-0911,发送:赌注,获取全文
  我半支起身子,打量着他淡色的唇,有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反正他睡了,也不会知道,心理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7:17:44
  到底还是不敢僭越。
  我刚要起身,却被于韶南拉进了怀里,于韶南翻身压上,低笑道,“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不是。”脸一片滚烫,特别是感觉得男人晨起特有的状态时,更是红的能滴血。
  “撒谎。”于韶南低头在我鼻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就放开了我,起身去洗刷。
  后来,我问于韶南为什么江宇对我这么狠,他说,男人跟女人不同,即便是一个被强奸怀孕的女人也会出自天性爱她的孩子,而一个男人,只要他不爱你了,什么也拴不住他的心。
  我回了公司上班。
  不得不说,当莫白的助理真的是一项技术活,各种行程安排,各种设计创意,这些也就罢了,平均每三天还要帮他应付各种各种的烂桃花,我每天忙得心力交瘁,回家的时候,吃完饭,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当初信誓旦旦要承担起做饭的责任,也成了句空话,对此,于韶南并不在意,回到家,做好饭,两个人一起吃,有时候他会带回来一些新鲜玩意,我不认识,吃起来却很香。
  我们默契的就像结婚多年的夫妻,日子过得平静无波,那个夜晚的疯狂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赵晓彤趴在桌子上,圆圆的一双眼滴溜溜的转,“安安,你那个帅哥男友又来接你下班了。”
  我伸手一弹满脸八卦的赵晓彤一个。她吃痛的皱眉,“安安姐!”
  “不要乱说。”
  男朋友?尽管现在什么也不是,但我还是因为赵晓彤这句话觉得莫名的开心。
  于韶南来接我下班的频率不算高也不算低,公司里很多人都见过,也好奇的八卦过我跟于韶南的关系。
  我不愿让他背负起跟一个离婚女人搅和在一起的名头,对外一直坚称是朋友关系。
  “下周就是校庆了,刘老给我打了电话,安安,陪我去一趟。”
  校庆?当初的同学几乎全都知道我跟江宇毕业后就领了证,而于韶南又一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这会,我跟他一同出现在校庆上,指不定他会被人说成什么样。
  “下周公司会很忙,我可能没时间。”我低下头,嗫嚅道。
  于韶南偏头淡淡的扫了我一样,“我这个年龄,要是自己一个人去,会很丢人的。”
  “带着我,会更丢人。”我笑的凄凉。
  我在网上看过无数关于离婚女人的评论,网上大多数都是过好自己,女人不会因为离婚而贬值,心灵鸡汤喝多了,再脱离了互联网,我更真切感受到的是背后别人的指指点点。
  这个社会,对离了婚的女人,从来都不宽容,法律无罪,道德无错,唯独传统观念难以改变。
  “画地为牢,困住的只会是自己。”于韶南低沉的声音在夜色带了几分蛊惑的色彩。
  我细细的咀嚼着于韶南的这句话,他的话总能轻易的触动我,“我去,但是你不要跟我一同出现了。”
  于韶南侧首,漆黑幽深的眸似凝结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夜色,我从前只听别人说过目若寒星,却未曾想,这双眼,竟可以比这夜空中的星辰更能让人迷醉。
  “连身边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对于男人而言,是一种耻辱。”
  我......算是他身边的女人么?
  为了这次百年校庆,学校可谓是下了不少功夫,各行各业的领军人才全被请了一个遍,当然,像我这样毕业三年只混了个小助理的,大抵也只能沾于韶南的光才混了进来。
  昔日的风云人物,如今大多都成了商场上的佼佼者,也有小部分出了校园后籍籍无名,不知去向。
  我跟在于韶南身后,一路上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我突然想起,跟他重逢至今,还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大,你也来了,我还以为这样的场合你不会来呢。”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过来,白色的T恤,卡其色的休闲裤,若不注意,还以为是哪个学院的大学生。
  我认出他跟于韶南大学时是一个宿舍的苏杨,当初,为了追于韶南,我将他身边的人物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在于韶南搬出宿舍之前,就跟他这些舍友打得火热。
  苏杨看见我,大咧咧的一笑,“嘿,嫂子好。”
  我被他这称呼吓了一跳,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于韶南勾了勾唇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那是哪种关系?”
  我一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韶南也没有继续为难我,跟苏杨笑道,“猴子他们几个来了么?”
  “被我压公司干活呢,他们几个要来这,那这些新鲜的小学妹还不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我这才知道,原来,于韶南他们宿舍几个都收到了校庆的邀请,自跟江宇在一起后,跟他们的联系就少了,断断续续的听说,他们宿舍几个人毕业后,合伙开了工作室,后来,又一步步发展成上市公司,在这一届的学生中,算是最出名的一个宿舍。
  唯独于韶南选择了出国,之后一直了无音信。
  “韶南,刘老要见你。”
  于韶南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好好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苏杨嘻嘻哈哈的说道,“老大,你就放心吧,嫂子在我这,绝对连跟汗毛都少不了。”
  于韶南走后,苏杨陪着我在校园里转了几圈,“苏杨,于韶南现在是干什么的?”
  苏杨震惊的看向我,“嫂子,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么?”我不是没好奇过于韶南的工作,也曾问过他一次,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只知道大体是跟金融有关的。
  苏杨擦了把头上的汗,笑道,“他做什么的不重要,嫂子,你只要知道,再来十个你,他也养得活就行了。”
  我忍不住解释道,“我跟你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不知道苏杨知不知道我离了婚,但绝不想于韶南因为我而被误会。
  苏杨撇了撇嘴,“嫂子,你就别否认了,南哥在国外的那几年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当时,有个大美人——”
  我正要洗耳恭听,他却闭了嘴,“都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
  我还欲再问,苏杨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我一会不在你们就给我捅篓子,行了,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得回去了。”
  “路上小心。”
  我一个人漫步目的的闲逛,思索着苏杨未说完的那句话,像于韶南这般优秀的男人,有女人靠拢很正常,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跟自己过不去,那剩下的半句,他为什么不说?
  “安乐,你怎么在这里?”
  冷漠刻薄的声音传来,我头痛的扶额,出门在外,碰见自己的上司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认命的转身,“陪别人一起来的。”
  莫白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把这当成招聘会走错片场了。”
  “莫白,你一天不鄙视人会死么?”我被莫白的这句讽刺勾起了火气,若不是在家当了三年的全职太太,此刻还不定是谁看谁的脸色。
  “不会。”莫白思索了会,难得吐露了一番心声,“但会不开心。”
  “......”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我顺着人群看过去,觉得走过来的女人有些眼熟。
  “好久不见。”
  我打量着来人,白色的连体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褐色的大波浪柔顺的伏在锁骨处,精明干练与妩媚动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巧妙的糅合在一起,轻易的勾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7:18:52
  这种气质,我陡然想起了一个名字——宋青柠。
  才子佳人的爱情总是被人津津乐道,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就知道我们院有对金童玉女——莫白跟宋青柠。
  大三那年我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当时还唏嘘了好久,有传闻说是宋青柠出轨,也有的说是因为家庭差距过大,再后来,便是莫白在Andrewmartin比赛中一鸣惊人,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设计师。
  莫白站直了身子,伸出手,字里行间礼貌而疏离,“好久不见。”
  他身体有些僵硬,不似以往的浪荡不羁。
  “这位是?”宋青柠似乎刚注意到我的存在,微微蹙眉。
  “我是他的助理安乐。”
  宋青柠的眉心舒展开来,伸手,并没有自我介绍,只是简单的吐了两个字,“你好。”
  莫白盯着我伸出的手,忽然握住,别有深意的看了宋青柠一眼,“暂时是助理。”
  宋青柠神色一僵,有些尴尬的将伸出的手垂下,很快用笑容掩饰掉脸上的不自然,“凭安小姐的才华,以后肯定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十指紧扣间,我明显感觉到莫白的手心里一片濡湿,握的我生疼。
  宋青柠又看了我一眼,神色中带了几分祈求,“莫白,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看着她颓然离去的身影,唏嘘道,“你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莫白低下头,附在我的耳侧,低笑道,“因为,背叛者,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一惊,抬头的时候,脸颊擦过他的薄唇。
  莫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戏谑的笑道,“安小姐如果有需求的话,我们可以私底下来,这光天化日,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我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安,过来。”
  清冷的声音穿入我的耳中,我一转头,就看见于韶南站在一侧,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烟,薄唇中溢出淡淡的烟雾,面上波澜不惊,不辨喜怒。
  我下意识的挣开莫白紧握的手,却不曾发觉,这个动作更容易惹人遐想。
  走到于韶南跟前的时候,我心虚的低下了头,原本以为他会动怒,孰料,他只是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语调沉缓而温柔,“才一会不见,你就乱跑。”
  “对不起。”我嗫嚅道。
  于韶南挑起我的下巴,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却像是隐藏着滔天的风暴,“安安,记着,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乱跑。”
  之后,我一直乖乖的呆在于韶南的身边,看他应酬,校庆,有时候并不是简单的对学弟学妹的鼓励。
  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都聚集于此,更多的时候,是利益的交换以及人脉的扩张。
  这种场合,江宇绝对不会错过,我很快注意到,在嘉宾席的位置,江宇正跟人热络的聊天,脸上堆满的笑容让我觉得恶心,他并没有注意到我。
  最后有一个“手拉手”的节目,基本上就是学弟学妹向毕业的学长学姐提问。
  我坐在台上,看着台上沉稳内敛的于韶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前也是如此,一个在台下,一个在台上,这个男人,好像一直处在我所仰望却触摸不到的高度。
  活动很快进了尾声。
  “于学长,你有女朋友了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站起来,大胆的举手提问。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已经有了。”
  女孩子有些失望,嘻嘻哈哈笑道,“那学长介意多一个么?”
  嘘声一片,我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大胆,我当初暗恋了他那么多年,依旧不敢轻易触碰。
  于韶南抬手虚虚往下一按,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温和的落在我身上又淡淡挪开,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这要问过我女朋友。”
  鸡蛋由外打破是食物,由内打破是生命,如果不肯涅槃,又怎么会重生?
  我从台下站起身,目视着于韶南,一步步走到台上,“我介意。”
  一句话,点爆了全场的高潮,江宇铁青的脸色一丝不落的尽数收入我的眼中。
  我是被于韶南塞上车的,一路车开的飞快,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只用了半小时就到家。
  房门刚开,灯还未亮,于韶南就狠狠的吻住了我,男人的舌尖粗粝的闯入,攻城略地,毫不留情,几乎要夺走我所有的呼吸。
  “于......呜”,整个口腔都他有力的舌席卷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清冷寡欲的人,哪怕是江宇结婚的那天晚上,我失态成那样,他都没有趁虚而入。
  良久,于韶南才松开,淡色的唇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脸上的笑容华丽而艳凉,“这是惩罚,莫白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他只是我上司。”
  “安安,不要让我担心。”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轻易的化去了我心中弥漫上来的委屈,于韶南好看的眉眼在我面前一点点放大,“接下来,是奖励。”
  不同于刚才狂风过境般的掠夺,这个吻,细致而绵长,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很多时候,我不愿意想我跟于韶南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我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以及他的吻。
  男人勃发的欲望抵在我的小腹上,他的手探了进来,覆上了我敏感之地。
  每一寸皮肤都随着他越发孟浪的动作烧了起来,每一次的呼吸越老越急促,我如同一条干涸的鱼,紧紧地攀附在了于韶南的身上。
  我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却还是因为他挑逗的动作而红了脸,心脏如同被羽毛骚过,一阵酥麻。
  这跟江宇带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体会过情事的乐趣,更多的时候,是帮他发泄欲望,江宇一直嘲讽我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不要。”
  话刚出口,我就羞红了脸,这柔媚的几乎能滴出水的声音当真是自己发出来的?
  于韶南低低一笑,竟真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赤裸着身子,将我抱在怀里,肌肤相贴间,我听到了如雷的心跳声。
  他眼中情欲未散,欲望依旧抵在我的腰上。
  这会,他应该很难受吧?
  我鼓起勇气,握住,“于韶南,我愿意给你。”
  于韶南闻言,低低一笑,握住我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睡觉吧。”
  我透过夜色盯着这张令人心驰向往的容颜,想要看懂这个男人,他对我明明是有欲望的,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刹车?
  于韶南闭着眸子,勾了勾唇,“安安,你再这样看我,我就真克制不住了。”
  我急忙闭上眸子,一动也不敢动。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早上依旧是于韶南买来的早饭,蒸包豆浆茶叶蛋。
  我咬着手里的蒸包看着对面吃相斯文的于韶南,开始庆幸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我跟江宇的事还没彻底解决完,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于韶南睡了,对他,对我,都不公平。
  “明天下午,跟我去一趟振华路37号。”
  “什么?”若不是太过熟悉,我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莫白扬眉,“恭喜你,客户还在,你这个月的奖金算是保住了。”
  没想到的是,在明知道我给莫白当助理的情况下,张思璇竟然还敢让他负责他们新房的室内设计。
  我不知道该说这个女人单纯还是愚蠢,因果循环,当初是我引狼入室,而现在,我们的角色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7:20:52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给于韶南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今晚要加班。
  短信刚发完,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加到几点?我去接你。”
  我急忙回绝,“会很晚,你不用来接我,公司有一起加班的同事,会顺路送我回去。”
  “早点回家。”
  四个再寻常不过的字由他说来,不免就多了几分缱绻缠绵的意味。我脸一红,迅速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赵晓彤背着包,背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无敌的味道,“安安姐,还不下班?”
  “还剩下些活没干完呢。”我笑道。
  “安安姐,这工作嘛,得过且过,生活才是自己的。”赵晓彤欢快的转了个圈,“作为一支妹子,没必要这么拼。”
  “好啦,快走吧,晚点就不好打车了。”
  “那我走啦。”
  公司里的人陆续走光了,我拿出大学里的书,打算重新学一遍。
  江宇的婚礼让我深刻的意识现在的我跟他之间的差距,他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画面深深的刺激到了我。
  如果我不能在事业上有所起步,如果我不能跟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或者说,比他站的更高,我拿什么跟他斗?
  “将外空间的效果直接引入内空间,称作内空间的外化;将内空间的效果延伸到外空间,称作外空间的内化。”
  这种概念性的名词一向十分抽象,我习惯性的先念了一遍。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毕竟已经放下了这么多年。
  “内空间外化最经典的案例便是日本黑川纪章设计的福冈银行本店,在巨大的屋顶下的广场下,所有朝向这个空间的围合都尽可能作了透明化处理。”
  莫白将两本书扔到我桌子上,“看完这两本后,来找我,至于你那本,再过两年没准能当成古籍卖,或许可以考虑去下鉴宝节目。”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粗略的一翻他扔的两本书,是国外最新的英文原版。
  “谢谢。”
  莫白不适应的撇过脸,“我只是怕你太蠢,影响我工作。”
  我心中暗笑,这个人,虽然嘴巴很坏,惹人讨厌,但心其实很软。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我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客厅灯没关,于韶南躺在沙发上,抱着遥控器,睡得正香。
  短短的头发顺服的贴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如灰鸽子的翅膀一般,唇角翘起,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我蹲在沙发前,盯着他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真的很好。
  铃声响起,我怕打扰到他睡觉,急忙摁下。
  于韶南的喉结动了动,是要醒的模样,我慌忙站起来,后退一步,砰的一声,小腿重重的磕在了茶几上,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回来了?”于韶南被我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我强忍住腿上的疼痛,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异样,“抱歉,我回来的太晚了。”
  “腿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小腿上泛起淡淡的青色,“没事,刚刚不小心磕的。”
  于韶南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缓解了许多,我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倦意,不禁有些内疚,“你先去睡觉吧,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我不困。”他将我的腿平坦的放在他的大腿处。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拉了拉身上的包臀短裙。
  于韶南见状,扔给我一个抱枕,我慌忙抱住,总算盖住了外泄的春光。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于韶南唇角噙了淡淡的笑意,岔开了话题,“工作还顺利么?”
  “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
  我将白天的事情如实相告,末了,问道,“你说张思璇为什么敢这么做?”
  于韶南并没有惊讶,淡淡的说道,“两种可能,第一,这个设计她不舍得放弃,第二,她还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底牌?”我顺着于韶南的思路捋下去,“你的意思是她手中有江宇的把柄?”
  “也可能是你的。”
  我哑然,下意识的侧头,见他神色如常,心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我打开手机,意外的发现,那条短信竟然是莫白的,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到家了么?
  他竟然会关心我的死活?我惊讶之余快速回了两个字,到了。
  关机睡觉。
  振华路三十七号,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过去二十多年唯一的港湾,我清楚的记得那棵大桑葚,还是我小时候缠着爸爸种下的,他对我近乎溺爱,谁家会在花园里种个大桑葚,不伦不类的,可他就硬是给我种下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紫红色的桑葚挂了一树,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围着桑葚树转两圈,捡掉在地上的桑葚吃。
  莫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还不下车是在等我为你开车门么?那么,很抱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盛着满腹的苦水轻声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在车上休息会。”
  莫白嘲讽的撇了撇嘴,“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的话,那么,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留在公司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指责我的工作态度?”我被他的话勾起了心中的火,顶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偏生说话这么惹人生厌。
  “我不知道?”莫白冷笑一声,“你的记忆果然跟你的大脑一个配置,有胆子在公司撕小三,没胆子进人家的家门?”
  “这是我的家门。”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莫白一手转着车钥匙,完全没有在意我的语气,淡淡的说道,“你想夺回来?”
  “这本来就是我的。”虽然我不知道当初父亲为什么会将这处房产抵押掉,但迟早,我会再将它夺回,不光是房产,我所失去的一切,都会一点点的跟他们清算。
  “安乐,你是不是感觉上天对你不公平?”莫白低头,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白色的烟圈在他指尖升起,一点点的扩大,直到散去。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自问这一生虽不是什么大慈善家,但绝对算是个好人,对谁都是真诚相待,特别是跟江宇结婚后,更是对他一心一意,以他为主。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我所有的好,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上天既然曾经给过我这一切,为什么又要残忍的夺走。
  “我从没有做错过什么,这样,对我不公平。”
  一口白烟喷在我脸上,莫白抖了抖烟灰,冷漠道,“安乐,你还不明白,懦弱就是你的原罪。”
  我被呛得直咳嗽,懦弱是原罪,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判给我这样的罪名?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我不明白他曾经遭受过什么?但人活着,总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亲情,爱情等等,只要在乎,就有弱点。
  可现在,我一无所有,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拉开车门,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你说的对,如果懦弱是原罪,那么上帝也不会听到我的祈祷。”
  我已在阿鼻地狱,猛火尝劫不熄,以铁水熔身,炙火烧心,心神俱裂,满身疮痍,劫难不止,又何必向往人间?


  
楼主munho 时间:2016-11-20 17:23:33
  莫白被我的话说的一愣,随即掐了手里的烟,跟我一道下了车。
  意外的是,他们一家人竟然都在。
  江宇看见我进来,有些尴尬的从沙发上做起来,弯下腰,伸手跟莫白一握,脸上的笑容带着讨好的意味,“麻烦你们了。”
  莫白没有理会那只伸出的手,公式化的笑道,“应该的。”
  我回想起自己面试时的场景,再加上这段日子的接触,才发现,他当初肯跟我握手,真的是给足了我面子。
  江宇有些尴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眸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请坐。”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还是直接看房子吧。”
  张思璇温柔的笑道,“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跟着上去了,安姐,我们好久不见了,男人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忙活,你陪我说会话。”
  男人们的事?我心中冷笑,江宇是他张思璇的男人,但莫白跟我并无一丝暧昧,她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给江宇听得。
  可惜,那样一个渣男,如今,我还真看不上。
  “好,那我就陪思璇在这边聊会。”我和颜悦色对莫白说道,“莫总,你该不会介意我这小小的偷懒吧?”
  莫白冷哼一声,拿着图纸径直上了楼。
  江宇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才跟了上去。只是,他担心的到底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等两人都上了楼,张思璇才卸掉脸上虚伪的面具,阴阳怪气讽刺道,“您这位上司还真的是直言快语呢。”
  “他从不跟无所谓的人浪费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莫白荼毒的,我发现,张思璇现在的这些伎俩根本对我产生不了任何的伤害。
  “我刚说的那话没有指责的意思,您也是怀过孕的人,也该知道,这一孕,就得傻三年,安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看到王爱英端着一碗鱼汤从厨房里出来,故意道,“张思璇,你的心真够狠的,那可是江宇的孩子,他的亲生孩子,你害我活活引产,就不怕遭报应?”
  “呵,你要怪只能怪你自个太笨。”张思璇丝毫没有察觉王爱英的靠近,满意的看着我沉痛的神情,好像我这幅模样会让她心中无比痛快。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说了,若非如此,江宇的妈妈怎么会同意我进门?我怀得是个女孩。安乐,你肚子里的孩子对我威胁太大,我不得不下狠手。”
  我心中一震,王爱英,我那亲爱的婆婆,她果然是一开始就知道张思璇的存在的,甚至,极有可能是她在背地里撺掇江宇跟我离婚。
  他们一家,果然都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妻子,儿媳,对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而已。
  莫白说的没错,背叛者,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笑的无比凄凉,伤疤一旦被揭开,那么,所承受的痛苦不会比当初少,可疼痛,是会让人更加清醒的良药。
  “张思璇,你猜的没错,我怀得的确是个男孩。”
  啪的一声,王爱英手中的果盘摔到了地上。
  张思璇惊慌失措的呐呐道,“妈。”
  王爱英的脸白的跟张纸一样,“你说什么?”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妈,我对不起您,您的孙子,我没给您保住。”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孩子是男是女,但做戏,自然得做全套
  王爱英又惊又怒,红着眼眶走到张思璇的前面,“我孙子,真的是你给害死的?”
  “妈,我......”
  啪,王爱英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张思璇的脸上,“你这个毒妇,还我孙子。”
  “我怀着你江家的种,你还动手打我?”张思璇不可置信的捂着脸。
  “江家的种?一个赔钱货而已,你搞死了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我冷眼旁观眼前发生的一切,张思璇,你既然喜欢往火坑里跳,我就送你一程。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江宇在楼上听到动静,慌慌张张的下了楼,将两个女人好不容易拉开。
  “哎呦,我不活了。”王爱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抹起了眼泪,“老头子,你赶紧把我带走吧,省的我孙子没了,还被儿媳妇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哟!”
  “你这老不死的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先动手,还说我生了个赔钱货。”张思璇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抓住江宇的胳膊大声吼道,“今天这家里,要么,她走,要么,我跟孩子走。”
  “你们谁也别走,我走,我走还不行么!”江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气急败坏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我假惺惺的追了出去,拉住江宇的袖子,“她一个孕妇,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婆媳之间哪有不拌嘴的。我又不是没跟你妈处过,你妈是个讲理的,这会思璇只是脾气上来了,你跟她好好说,让她给妈道个歉,什么事都没了。”
  看似劝解,实则字字诛心,我嫁给他这几年,对王爱英百般忍让,从未拌过嘴,至于张思璇,在外面越圆滑世故的人,在家里只会原形毕露。
  江宇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眼中有惊讶,有不解,还有那么一丝痛惜?
  “安安,你不恨我了?”
  我半哭半笑道,“怎么会不恨,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我下不了手,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一段婚姻的破裂从来都不是一方的责任,我没有用心去体谅过你,家庭的负担全让你一个人背负,你也一定很累。与其这样无休止的痛下去,恨下去,倒不如尝试放手,我会忘记你,重新开始。”
  “我不允许你放手,你不许忘记我。”江宇强行抱住我,声音里带了几分祈求,“安安,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忘记我。”
  这个怀抱,曾经有多贪恋,此刻就有多恶心。
  做人能虚伪成这样,他也真是个人才。
  我强忍着不适,尝试着推开他,“你别这样,我们已经离了婚。”
  江宇不仅没放开,反而更用力了几分,胳膊勒的我生疼,“我们还可以在一起的,安安,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就跟没离婚时一样。”
  我狠狠的推开这个虚情假意的男人,一巴掌用力的打在他脸上,“江宇,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在一起,是当你的情人?二奶?我告诉你,我跟张思璇不一样,如果不能得到全部的你,我宁愿不要。”
  江宇听到这话,欣喜若狂,丝毫没有在意被我甩巴掌的事,“安安,你的意思是……”
  “江宇,你刚刚跟这个贱人在干什么?”
  张思璇追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一巴掌就甩在江宇脸上。
  我有些遗憾,本来以为她能更早的追出来正好看到江宇那深情款款的模样。看来,跟王爱英的战况比我预料的还要激烈。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想抛弃我?”
  呵呵,这一幕多熟悉,我当初也是怀着他的孩子,到头来还不是被抛弃?
  江宇对张思璇这一巴掌明显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冷着脸道,“你闹够了没有?”



  §§§第二十章

  “没闹够,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张思璇歇斯底里的哭喊道。
  蓬头散发,衣衫凌乱,一看就知道没在王爱英那里讨到便宜。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可笑。
  王爱英只看重儿子跟孙子,张思璇贪恋江宇的金钱跟地位,江宇自私自利,只爱自己,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家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够了就上车。”莫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车过来。
  车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侧的风景如倒带般飞快的掠过。
  “你设计的天赋不怎么样,当搅屎棍的天赋倒是不错。”莫白淡淡的讽刺道。
  我习惯了他的说话模式,倒也不觉得心理别扭,“我只负责丢石子,能溅起多大的浪花还要看他们自己。”
  “你的孩子是被那个女人弄没的?”莫白突然问道。
  “不单单是她。”
  “哦?”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怎么会接这个工作?”
  “为什么不接?”莫白点了一根烟不答反问。
  “狮子从来不屑于跟野狗争夺猎物。”
  “那是因为它没被逼到绝境。”莫白淡淡的笑道。
  “你很缺钱?”我疑惑道。南华集团首屈一指的设计师竟然会缺钱?这就跟乔布斯买不起苹果手机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没人会嫌钱多。”
  我咀嚼着他的这句话,当年宋青柠跟他分手的原因众说纷纭,其中最出名的一条就是才子是个穷才子,养不起这样的绝色佳人。后续搜威~芯~公~仲~号:ZA-0911,发送:赌注,获取全文
  到公司后,人事部的经理亲自出门迎接。
  男人胖胖的一张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您可回来了,宋小姐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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